22. 金玉满堂

作品:《暗线难为

    临近除夕,夜间的黑市却愈加热闹,季倾走上一方精致的小桥,右手托着下巴,倚着栏杆看向河岸边。三五成群的姣好少女正结伴放花灯,小小的莲灯里盛满烛光,花灯飘飘摇摇,顺着流水往桥下飘来,聚在桥洞下挤成一团,无数光影汇聚在季倾身侧。


    见花灯堵了,一位岸边的少女将手拢在嘴边,嬉笑着朝季倾喊:“姑娘,劳烦帮我们顺顺花灯!”


    季倾听到声音抬头望去,正撞入她笑盈盈的眉眼,亦随她绽开笑容,去一旁取了根长棍来。季倾用木棍小心翼翼地将撞在一起的花灯挑开,岸边的少女们纷纷探头向桥下看,无数双眼睛映着灿如繁星的烛火,汇聚成点点暖光。


    一只花灯脱开桎梏,跳出包围流下江岸。其他花灯紧随其后,依次滑下水面,如跃着烛光的曲水流觞。季倾随着花灯离去的方向望去,看无尽的流光浩浩荡荡飘至远方。


    她正看得出神,郑怀盈已拎着满臂的吃食赶了过来,扯了她的衣袖兴冲冲喊道:“快走快走,别在这儿发呆了,前头还有好吃的呢。”


    “哦,这就去。”季倾顺势挽上郑怀盈的臂弯,随她朝前方走。


    “姑娘请留步。”


    季倾回头看去,原是方才的岸边少女已携着好友赶到,专程向她表示感谢。


    “举手之劳罢了,不必言谢。”季倾不好意思地朝她挥挥手。


    “姑娘,这是我方才买的绢花,送你们一朵,给新年添点彩头。”那女子说着,从篮中拿了两朵粉黄色的绢花出来,轻轻簪在季倾和郑怀盈的发间。


    季倾抬手扶了扶头上的绢花,向她们道了谢,几人挥了挥手,便分别各自离去。郑怀盈兴冲冲地指着一旁灯火通明的酒楼,带上季倾的胳膊往那酒楼门口走:“走,咱去那吃顿好的,他们家的烧鸭和东坡肉可是一绝。”


    屋内热气腾腾,人声鼎沸。往来的多是佩刀佩剑的江湖客,酒楼的大匾上书“金玉满堂”。郑怀盈走在最前头,一撩衣摆跨过门槛,高喊道:“小二,四位客可有地方坐?”


    “来喽。”小二汗津津地跑来,将手中的抹布往肩头一甩,堆着笑把四人引入里间:“这边请。”


    郑怀盈要了一份虎皮鸡爪,一份梅菜扣肉,一份盐津梅子,又点了几份八宝饭,说这就叫“招财进宝”。


    刘疏简对此格外不满:“咱们一大帮子人,你就点这几个菜,吃得饱吗?”


    “那一样来两份不就得了?”郑怀盈灵机一动,一拍大腿道。


    “一样的菜点两份,多没意思嘛。”


    “那我再想想……那一份卤鸭爪,一份锅烧白菜,一份黄金炒饭,再来一份八宝鸭,还是招财进宝,八道菜够不够吃?”郑怀盈扬眉骄傲道。


    季倾在一旁听得是大为震惊,连忙喊道:“够了够了!再点能吃撑到路都走不动。”


    郑怀盈合上菜谱簿子,小二忙拿着单子下去备菜了。刘疏简把买的玉阶酿抱到桌上一坛,揭开黄泥红布的封盖,浓烈的酒香溢了满屋:“来,都给满上。”


    刘疏简将四个黑瓷碗放在一处,端起酒坛哗哗倒满了上方的两碗。还要再往下倒时,季倾抬手扶住酒坛,又自地上拿了梨香酒上来:“你俩喝玉阶酿,我和你季师妹喝梨香酒。”


    “什么意思?也不给人季师妹喝点好的,这酒你自己想喝就自己喝嘛,拉人家一起做甚。”刘疏简笑道,就要把他挡酒坛的手推开。


    季倾本有些不明所以,忽地想到了先前在房顶上的一时戏言,当时她喝不惯玉阶酿,祝失说下次给她带果酒尝尝,时隔月余,她早已把这事忘了,他竟还记得。


    思及此处,季倾忙对刘疏简说:“刘师兄,我倒是很想尝尝这梨香酒呢。”


    “啊?哦,你想喝那就喝。”刘疏简塞上玉阶酿的泥封,俯身把它搁在地上,嘴里嘟囔道:“真是奇了,一个两个怎么突然想喝梨香酒了?”


    祝失打开酒坛,将剩下两盏酒碗倒上。梨香酒不如玉阶酿的酒香浓烈,而是带点醉人的甜香,银亮亮的酒水盛了满碗,被递到季倾手边。


    郑怀盈咂咂嘴,看着那绘着梨花的酒坛有些眼馋,趁祝失还没塞上封口,赶忙又拿了个空酒碗递过去:“也给我倒点尝尝呗。”


    祝失将酒坛斜倒,也给郑怀盈满上。梨香酒色泽稍浑,不如玉阶酿清澈,倒出来放一起有些许差别。刘疏简看看其他三个人的,又看看自己的,大叫道:“你们这是在孤立我!我也要喝,给我也倒点好不好。”


    见他这副活宝的模样,季倾没忍住笑出了声。郑怀盈也斜睨着眼笑他:“行行行,给你也倒。”祝失把刚塞上的封泥拔开,给刘疏简也倒了一满碗。


    谈笑间菜也开始上来了,等菜上齐,四个人举起酒碗相碰,酒水飞溅,碗中倒映着房顶高悬的灯笼,金红交错的光亮直晃人眼。郑怀盈将碗中的梨香酒仰脖一饮而尽,咕咚下肚。季倾将碗放在嘴边小口抿着,梨香酒入口柔滑,带着清甜果香,并不怎么辣嗓子。


    刘疏简喝了一大口,啧啧说道:“这梨香酒怎么感觉比之前要好喝多了,比起玉阶酿也不遑多让,果然是人多喝酒才热闹。”


    祝失垂眸喝着碗中的酒,虽一言不发,平日里清冷的眸光却柔和许多。一晚酒下了肚,身子渐渐开始暖了,几人这才拿起筷子准备开吃。


    桌上整整七道菜,每人面前还有一碗八宝饭,季倾先去夹了烤鸭吃,入口先是层带着薄油的焦香,接着是鸭肉的滑嫩,好不美味。吃完嘴里都是油,她又去夹了筷盐津梅子解腻。


    几人吃了一阵,郑怀盈接连喝了不少酒,脸色涨红,兴高采烈地说:“咱们就按照招财进宝四个字的顺序吃菜,反正每个字有两样,到时候看哪个菜选的人最多。”


    “倒是有点意思。”刘疏简眼睛亮亮,带着醉意笑道。


    “若是我们仨都选了一样菜,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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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唱反调,他就出那道菜的钱。”郑怀盈接着摇头晃脑地提议。


    “那若是几轮后,好多人都选了那道菜呢?”季倾提问。


    “那就平摊,等吃完后咱把钱算算,再一起结账。”郑怀盈似是有些喝高了,过度的兴奋,眼中带着醉意。


    季倾和刘疏简当即高声表示赞同,祝失也没有异议,此提议全票通过。说干就干,郑怀盈大喊一声:“招!”


    四双筷子齐刷刷落在虎皮鸡爪上,反应过来后纷纷大笑,各自夹了一只鸡爪开吃。待吃完了鸡爪,郑怀盈又喊一声:“财!”


    三双筷子指向梅菜扣肉,只有刘疏简的筷子指向锅烧白菜。他笑道:“你们几个,就知道吃肉,菜倒是一点不吃?”


    “少打岔啊刘疏简,记上,你买单。”郑怀盈笑道。


    “好好好,我买。”刘疏简看着豁达得很,无奈又好笑,“这一到年底,我攒的银钱就流水儿似的花出去了,倒成观音座下的散财童子了。”


    几人又玩了几圈,最后以刘疏简买单三道菜,郑怀盈和季倾各两道,祝失友情赞助八宝饭告终。


    吃饱喝足,酒也喝光了两坛,祝失和刘疏简提了剩下两坛酒,跟在季倾和郑怀盈身后慢悠悠走出酒楼。


    道路两边灯如游龙,自街口一路绵延亮至尽头。季倾抬头仰望屋檐角上的各式灯笼,旋转有如走马,上面绘着各色精美的图案。透白的灯笼纸上画有各色仕女,或端庄娴静或窈窕轻盈,光影流转间,不停变换着方位挨个亮相。


    她看得入迷,再次回头时却呼吸一滞,只见身边尽是些陌生的面孔。她心跳如鼓,慌乱地看向四周熙攘的人群,满眼皆是执刀佩剑的武林中人,却不见郑怀盈几人的身影。季倾慌忙挤进人群四处寻找,淹没于茫茫人海,却仍是半个人不见。举头望去,四周都是陌生的人群,她不禁急得眼眶发热,漫无目的在街上游走。


    她似乎沿路走了许久,走过长街穿过小巷,直到两侧灯火渐渐远去,无边黑夜再次袭来,一阵寒风才将她吹醒。


    季倾已不知不觉走进一条死路,这条巷子位置偏僻,几乎没有人家居住,路上更是连半个人影也无。尽头却有间小小的算命摊开在这里,一个白面书生在狭小的屋内支着头打瞌睡。


    季倾犹豫了一下,又四处看了看,终是下定决心进去问路。她试探着小步走到门旁,抬手敲了敲门,小声道:“这位公子?”


    那白面书生咂咂嘴,并未理会她。季倾又弯着腰一小步一小步迈进屋内,走到他身旁,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这位掌柜的,我想来问个路。”


    那书生并未睁开眼,仍枕着胳膊懒洋洋打盹,说话含糊不清:“我这里的规矩,开口就要五十文。”


    一把铜钱叮铃咣当落在桌子上,睡得迷迷糊糊的书生被猛然惊醒。见到眼前的一大片铜钱,他的双眼顿时盯成了对眼,回过神后又抬头看向眼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