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偷溜下山
作品:《暗线难为》 郑怀盈打开橱柜拿了盒茶叶出来,往两枚茶盏里各舀了些许:“这是我前些时日淘的好茶,你刘师兄不识货,祝师兄又是个闷葫芦,还好你来了,快尝尝。”
季倾抬手就去端那盏刚沏好的热茶,碗壁烫得端不住,她用指甲小心翼翼扣上碗底,凑到嘴边吹着喝了一小口,被烫的龇牙咧嘴,朝郑怀盈眯眼笑道:“好烫。”
“别急,等凉些再喝呀。”郑怀盈用手朝茶碗扇风,“来我给你扇扇。”
等茶温稍降,郑怀盈端起茶爽快地灌了一大口,季倾也学着她的模样豪迈地一饮而尽,意犹未尽咂咂嘴道:“真好喝,比直接喝清水好喝多了。”
两人喝了几口,又都觉得味道太淡,便往里面加了几撮茶叶,浮浮沉沉约莫有半碗,喝得两人嘴角都沾了些细碎茶叶。
一肚子水的季倾伏在桌面上,闭着眼有些昏昏欲睡。炉火烧得正热,屋里氤氲着淡淡的茶香,郑怀盈把下巴磕在桌沿上,神色认真地问她:“季师妹,你想好要练什么兵器了吗?”
“剑法。”季倾微微睁开双眼,偏头看向她,眼底光芒闪烁,清澈又坚定。
回到自己的屋中,季倾困的倒头就睡,连日的奔波罚跪让她的身体疲惫不堪,连翻身都懒得动弹。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竟是从下午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
睡醒后,她便一门心思扑在练剑上,接连几天都趁着清晨去贾执事处学剑,从基础的招式学起。季倾素来是个不服输的,逐渐练成一手娴熟的翎光剑,也算是摸到了剑法的门槛。
这天她刚在贾执事处练完剑法,用袖口拭去额角的汗水,将木剑放回兵器架后稳步走出院落。寒风呼啸着吹散她身上的热气,季倾目光一瞥,撞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自上次焦隐送许云清去逐雪山庄,两人倒是有些日子没见,估摸着他是刚刚回到陶陵山。季倾如今一见到焦隐就直犯怵,趁着对方还没注意,脚下轻转,远远的就要绕路离开。
“季师妹。”
她刚走出没几步就被身后之人叫住,季倾脚步一顿,转身朝他挤出一抹局促的笑容:“焦师兄,有什么事吗?”
“我送你的短剑,怎么没见你待在身上。”他蹙着眉走到季倾跟前,等着季倾的解释。
“下山的时候遇到山贼,不慎丢了。”季倾低声回道。
“山贼?那你可有受伤?”焦隐伸手就来抓她的衣袖,“让我看看。”
“不用了。”季倾连忙退后摆脱他的手,将衣袖拽拢回来。
“我只是想对你好一些,为什么总是躲避我。”他说着,语气中带着几分按耐不住的委屈,眼底亦染上难过的神色。
“我并无此意,只是……”只是什么呢?季倾看着他,一时心乱如麻,嘴唇张开又闭上,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焦隐站在她面前,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眼眸,替她打破沉默:“我知道了,你不必太过为难。”
季倾朝他微微点头,转身落荒而逃。她一路逃回居所,接连灌了好几口水压下心头的烦郁。刚放下水杯,屋门却被骤然推开,郑怀盈兴冲冲地跑来拉她的手心:“走,去黑市。”
“今晚就去?”季倾有些愣怔。
“怎么,你有事要办?”郑怀盈也诧异地看着她。
“那倒没有。”
“那就走呗,明天就是除夕了。”郑怀盈走到她身后,双手托住她的手腕将她架起。
季倾还是懵懵的,转头问:“明天就是除夕?”
“是的呀,你这几日练剑那么用功,连我们的提醒都忘了。”她和刘疏简这几日路过龙吟堂时,都会进去提醒季倾一声,奈何对方练得太投入,竟是半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郑怀盈推着她走到门口,顺手拿了黑色大氅给她披上。季倾推开屋门,不远处的树下正站着祝失和刘疏简,两人一黑一白,隔着纷飞的落雪与她们相望。
祝失本就生得极美,此刻被雪色映得眉目愈加分明,恍然若天上的仙人。季倾看了脸上有些发烫,和郑怀盈走到他们面前。四人碰面,没说几句话就开始互相打趣斗嘴,说说笑笑朝山门走去。
到了湖泊附近,湖面上依旧覆着一层剔透的寒冰,夕阳映照在上,盛满了金黄的暖光。郑怀盈挽上季倾的胳膊:“我带你飞过去。”
话音刚落,祝失却忽然伸出手臂拦住二人:“让季倾自己试试吧。”
郑怀盈担忧地说:“啊?可是她的轻功还没有练成。”
“我也想试一试。”季倾回头对郑怀盈一笑,走到湖边猛地发力纵身一跃。对登云梯的练习让她的身姿欲加灵巧轻盈,陡然跃起数丈高,她借着风力向前落,衣袂在周身翻飞,如一只迎风展翅的飞鸟。
可季倾的功力终究太过浅薄,腾空不过一刹力道就渐渐散了。她的身体直直下坠,眼看快要摔上冰面却无计可施。身旁劲风呼啸,祝失自湖岸赶来扶住她的肩膀,将她再次带起。暗香如线,温柔的声音清晰地落在她的耳侧:“试着踏住流风。”
“啊?”
“下落的时候,脚下平稳流过的风。接力踏住它,继续向上跃起。”
季倾听得懵懂,祝失却已松开扶住她的手,她随即不受控制地继续向下坠落。踏风?脚下的风仿佛来自东西南北,无从捉摸。脚尖下的冰面寸寸碎裂,终是破成一小块空洞,露出下方幽深的湖面。
鞋尖触及水面的同时,祝失飞来将她提起,脚尖撩起的水珠带起一列涟漪。他略一松劲,季倾便再次自半空落下。她强忍着恐惧闭上双眼,用心感受脚下的风。卷起衣摆的风,吹散鬓发的风,却并未感受到那缕可以借力的风。
反复下落几次后,季倾好像逐渐抓到了那缕不一般的风。她试着用脚尖发力,如蜻蜓点水般踏上那缕清风,紧接着向上拔起,借风力前行,在再次下落时重新感受那丝微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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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她已行至湖面中央,连日的学剑几乎耗尽了她的心神,此刻已是筋疲力尽无法再专注寻觅,她脚下落空,径直自空中跌落。祝失上前将她稳稳接过,平稳带至对侧岸边。
郑怀盈和刘疏简亦随后赶到,几人稍作调整,便向前方遍染雪色的密林走去。
祝失和郑怀盈三人对密林中的阵法布局了如指掌,带着季倾不多时就走出了密林。面前是一片白茫茫雪地,冬风卷着雪末在地上打转,砸在裤脚上发出窸窣轻响。
既是偷溜出来,自然不能去分据点借马。几人纷纷看向站在一旁的郑怀盈,等待她给出过来人的真知灼见。
“你们几个,真是死心眼,去县里租马不就好了。”郑怀盈狡黠地眨眨眼,带着他们向茁晖县赶去。
天色已是近黑的黄昏,如一层破旧深黄的灯笼纸笼罩在天空之上。县城的集市上没有多少人影,零星的几个行人也都紧裹着衣衫,步履匆匆往家中赶。路边小摊和临街店面都在准备收工,各自收拾着杂物或是合拢门窗。
这几日雪停了,商户才纷纷开门做起生意,但冬日尚且天寒地冻,每到黄昏时大都也就收摊归家了。季倾在一个糖葫芦摊旁站定,看着上面挂着几串卖剩下的糖葫芦,馋的口水直流。
透明的糖衣泛着琥珀色的光泽,里头包裹的山楂饱满圆润,不多不少正好是四根。季倾总是没抵挡住诱惑,掏出银钱将剩下的糖葫芦尽数买下,递给祝失他们一人一根。
郑怀盈接过糖葫芦,笑道:“那我就不客气啦。”随即大口咬下一颗剔透的红山楂,吃得津津有味,满足地眯起双眼。
刘疏简吃的文雅一些,小口将山楂咬下半边,慢条斯理地吃着。祝失接过糖葫芦看了看,将那串亮红轻轻握在指间:“我先替你拿着。”
“嗯,你不吃吗?”季倾嘴里嚼着蜜甜的山楂,说话有点含糊,抬头看着他。
“就剩一根了,怕你不够吃。”
季倾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见他实在不肯吃,就领下了这份心意。郑怀盈三两口吃完糖葫芦后,先走一步去里面的铺子租马,留几人在门口等候。季倾蹲在墙根四处张望,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抹有些眼熟的身影。
一个青年男子,身着华衣锦袍,护着身侧的美妇人。那妇人披着雪白的狐裘,怀中的稚子正安详睡着。明明是一副温馨美好的画面,可一看到那个男子,季倾的心中却涌上一股莫名的恨意。
那青年男子回过头,面容落在季倾眼底,她的呼吸和心跳皆陡然一窒。那天,他高高在上俯视着拽着衣角跪求的她,欲命人打她板子的人,正是眼前的茁晖县县令。
怕被他注意到,季倾背过身隔绝了他的目光。正巧郑怀盈借了马出来,朝外面等候的几人招手示意。
两匹马的缰绳都拉在郑怀盈手里,正打着响鼻踏着马蹄,看起来虽不及山庄的马匹,整体倒也算是膘肥体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