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尔晴

作品:《甄嬛传之承乾宫娇宠

    高嫔的事,便这么不了了之。


    储秀宫的大门落了锁,疯癫的女人被抬进冷宫,再也唱不出一句完整的戏词。


    宫人们私下议论,说她是报应,说她是自作孽,却没人知道,那"报应"二字背后,藏着多少算计与血泪。


    长春宫也闭了宫门。


    皇后下了懿旨,说"胎象未稳,需静养",将六宫事务暂交纯妃与娴妃协理。


    这道旨意一出,后宫哗然,却无人敢置喙,毕竟皇后这一胎来得艰难,又是皇上嫡子,谁敢说不让养?


    她也乐得清闲,只一心一意养胎。


    可婉兮心里那股不安,却一日比一日重。


    这日午后,她借口腿伤复查,把叶天士请进东偏殿,实则是想探探尔晴的底。


    "师父,您说一个跟在主子多年身边、忠心耿耿的宫女,会在什么情况下,对主子生出异心?"


    叶天士正啃着婉兮亲手做的桂花糕,闻言斜睨她一眼:"这得看主子碍不碍她的路,或是……她想要的,主子给不给得了。"


    "比如呢?"


    "比如,她想爬龙床,主子偏不肯举荐;她想嫁高门,主子偏只给她配个小侍卫;再比如……她瞧上了不该瞧的人,而那人的眼里,却只有主子。"


    婉兮心头一跳,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药杵。


    这几日尔晴的反常,她都看在眼里。


    容音绣小衣时,尔晴会在一旁盯着她的肚子发呆,那眼神复杂得骇人,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怨毒。


    可当容音抬头,她又立刻换回那副恭顺的笑模样。


    傅恒来时,尔晴总会"恰好"端茶送水,"恰好"在廊下与他擦肩而过,用帕子"恰好"拂过他的手背。


    她看向傅恒的眼神,藏着少女怀春的羞涩,却又在瞥见傅恒对婉兮的宠溺时,瞬间扭曲成嫉妒的火焰。


    尤其是那日,傅恒抱着婉兮从御药房回来,尔晴站在廊下,手中的托盘差点打翻,脸色白得吓人。


    婉兮当时便觉得不对劲,那不是一个宫女看主子该有的眼神。


    那是看仇敌的眼神。


    "姐姐,"这日傍晚,婉兮挪到容音榻边,轻声道,"我有个想法,想与姐姐商量。"


    "说。"容音正绣着一顶小帽,针脚细密。


    "我想让璎珞到姐姐跟前侍奉。"


    容音手一顿:"她不是你的贴身宫女吗?"


    "正是如此,我才放心。"婉兮压低声音,"姐姐如今有孕,吃用都需格外小心。璎珞跟在我身边这些日子,跟着叶天士学了不少医理,针灸、药理、毒理,她都懂些。


    让她到姐姐身边,我也安心。"


    容音笑了:"你呀,是怕我这儿的人照顾不周?"


    "不是怕照顾不周,是怕有心人,趁姐姐养胎,做出什么手脚。"


    容音蹙眉:"你是指……"


    "姐姐,"婉兮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尔晴跟了你多少年?"


    "快十年了。"


    "十年,"婉兮冷笑,"够一个人把忠心磨成野心了。


    姐姐可曾注意过,她最近看你的眼神,不像在看主子,倒像在看……挡路石。"


    容音脸色微变:"婉婉,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没乱说。"婉兮从袖中摸出一枚荷包,正是尔晴前几日送给容音的,"姐姐可闻过这里头的香味?"


    容音接过,闻了闻:"不过是寻常的安神香。"


    "寻常?"婉兮冷笑,"我与叶天士学医许久,这里面混了''忘忧草'',少量可安神,但长此以往,会致胎儿孱弱,甚至……胎死腹中。"


    容音攥着那荷包,指节发白,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尔晴她……她怎会……"


    "她不会?"婉兮打断她,"姐姐忘了高嫔是怎么疯的?这宫里的人,有几个是干净的?姐姐心存善念,可别人未必。


    姐姐,防人之心不可无。


    璎珞在我身边,学了三个月的毒理,什么毒她都能分辨。


    让她来,不是夺尔晴的权,是为姐姐和孩子的安全多一层保障。"


    "姐姐若不信,大可让叶天士来验那荷包。只是……"她握住容音冰凉的手,"别打草惊蛇。


    咱们悄悄地把璎珞调过来,只说让她跟着我一起侍奉您,学学规矩。


    尔晴若真心坦荡,自然不会多想;若她心里有鬼……"


    容音心中难受不已,她待尔晴如姐妹,到头来,竟抵不过一个男人,一个虚妄的前程。


    "……按你说的办。


    让璎珞过来。只是婉婉,答应姐姐,别伤她性命。


    让她……让她自己走。"


    婉兮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尔晴,我给过你机会的。


    你可别乱来。


    ---


    次日,璎珞便"奉命"到正殿侍奉。


    尔晴见到她时,脸色微微发白,却强撑着笑:"璎珞回来了?真是好事。"


    "是啊。"璎珞笑得云淡风轻,"以后还得请尔晴姐姐多多指教。"


    "不敢当。"尔晴退后半步,垂首敛眉,姿态谦卑,可袖中的手,却攥得死紧。


    是夜,她独自一人站在廊下,看着正殿透出的烛光,眼底怨毒翻涌。


    富察婉兮,你防着我。


    可你以为,调来个魏璎珞,就能护住皇后的肚子?


    她冷笑一声,她托人从宫外弄来了"落胎药",只需一点点,混在容音每日必喝的安胎药里,不出三日,那孩子便保不住。


    她等了多少年,从豆蔻等到如今,等一个上位的机会,等一个前程。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挡她的路。


    哪怕是待她如亲妹的皇后。


    哪怕是那个病秧子婉兮。


    她转身回房,却在推开门时,愣住了。


    璎珞正坐在她榻上,把玩着一个空药瓶,笑得眉眼弯弯:"尔晴姐姐,这么晚了,还没睡?"


    那药瓶,正是她藏落胎药的瓶子。


    "你……"


    "我什么?"璎珞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尔晴姐姐是在找这个吗?"


    她将药瓶抛起,又接住,像抛着一件玩具。


    "可惜了,里头的药,我已经换成补身子的参粉了。姐姐若不信,大可拿去验验。"


    "魏璎珞!"尔晴脸色煞白,"你竟敢……"


    "敢什么?敢拆穿你的诡计?"璎珞冷笑,"尔晴,你最好安分些。


    否则,下次换的就不是药,而是你的命了。


    你瞧着傅恒大人的眼神,我瞧见了。


    你瞧着皇后娘娘肚子的眼神,我也瞧见了。


    你最好记住,这长春宫里,如今有双眼睛,专门盯着你。"


    尔晴浑身僵硬。


    璎珞转身离开,走到门边时,又回头:"对了,尔晴姐姐若不想死得太难看,我建议你,自己向皇后请辞。


    就说……想回家嫁人了。


    体面地离开,总比被揭穿后,死无全尸要好。"


    门被关上。


    尔晴瘫坐在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