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哑了

作品:《甄嬛传之承乾宫娇宠

    当夜,月黑风高。


    婉兮让明玉悄悄将魏璎珞唤来东偏殿,只说有要事相商。


    "姐姐。"婉兮拉她坐下,打开一个匣子,里面躺着一只琉璃瓶,瓶中盛着琥珀色的液体,"这是''幽梦散''混入熏香中,可致幻。中毒者会看见自己害死的人,夜夜噩梦,寝食难安。"


    璎珞细细打量,瞬间明白了:"你想动手?"


    "高嫔不是喜欢唱戏吗?那就让她听听,那些被她害死的宫女嫔妃,在戏台上给她唱一出''索命''。"


    璎珞看着她,欣慰的笑了:"婉婉,你长大了。"


    "被逼的。"她合上匣子,"姐姐,咱们不害人,但也不能再任人宰割。


    她们害我们一次,我们便还一次。她们要我们命,我们便让她们……生不如死。


    姐姐,你说,这算不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璎珞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不算。这算自保。婉婉,记住,在这宫里,心软是最要不得的。


    想活下去,就得比她们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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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储秀宫内。


    高嫔正对着铜镜,试图用脂粉掩盖眼下的青黑。这些日子她夜夜噩梦,梦见那些死在她手上的宫女来索命,尖叫着掐她的脖子,撕扯她的头发。她睡不好,吃不好,连脾气都愈发暴躁。


    "娘娘,该喝药了。"贴身宫女端来一碗黑稠的汤药,那是太医开的安神药,每日晨起必饮。


    高嫔接过,皱着眉一饮而尽。药汁苦涩得让她作呕,她却不得不喝,否则白日里连站都站不稳。


    可她不知道,这药里,被人掺了断音草的汁液。不多,每日只一滴,无色无味,混在苦涩的药汁里,神仙也尝不出。


    而寝殿内,那盏她最喜爱的"苏合香",也被换成了混入"幽梦散"的熏香。


    白日里闻着只觉清爽,可到了夜里,便会引她入梦,梦见那些被她害死的人,排着队来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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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日后,高嫔晨起时,忽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哑了。


    她试着唱戏,开口却像破锣一般,刺耳难听。


    "我的声音!我的声音怎么了!"她尖叫着,可发出的声音却嘶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


    太医来诊,只说"风寒入喉,需静养",开了几副润喉的方子,自然是无用的。


    二十日后,她连说话都费力,每吐一个字,喉咙都像被刀割。


    她疯了似的摔东西,骂人,可发出的声音却像老鸦一般,难听至极。


    一个月后,她彻底失声。


    她再不能唱戏了。


    那个曾以一曲《贵妃醉酒》艳惊四座的贵妃,如今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而更可怕的是,她开始夜夜噩梦。


    梦中,那些被她害死的宫女嫔妃,一个个浑身是血,围着她唱戏。她们唱《铡美案》,唱《窦娥冤》,唱《阴魂索命》,唱得她肝胆俱裂,魂飞魄散。


    有一夜,她甚至看见怡嫔,那个被她逼死的嫔妃,站在她床头,青白的脸上挂着血泪,一字一顿地问她:"高宁馨,您还睡得着吗?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还有许多她害死的宫女,孩子都围着她,向她索命。


    高嫔尖叫着醒来,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张着嘴,在床上剧烈地抽搐。


    她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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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传到长春宫时,婉兮正在跟叶天士学针灸。


    "成了?"叶天士问。


    "成了。多谢师父。"


    "谢我做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叶天士摊手,笑得一脸无辜,"我只知道,高嫔娘娘是忧思过度,痰迷心窍,这才失了声,疯了神智。"


    "师父说得对。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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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心殿内,乾隆听着李玉的禀报,久久不语。


    "高嫔疯了?"


    "是。太医说,是忧思过度,痰迷心窍,又失了声,这才……"李玉小心翼翼观察着帝王的神色,"皇上,可要派人去瞧瞧?"


    "瞧什么?她父亲高斌刚递了折子,说黄河水患已除,不日便能回京复命。


    他前脚报功,他女儿后脚就疯了,倒是巧。"


    李玉不敢接话。


    "朕这个妃子,唱戏唱了一辈子,如今终于能安安静静的,那也她自己作的,活该。只是……这疯得未免太巧了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长春宫的方向:"李玉,你说,这事儿是谁的手笔?"


    李玉心头一震,"扑通"跪地:"奴才不敢妄猜。"


    "不敢猜,还是不想说?"乾隆没回头,"这宫里,想让高嫔闭嘴的,大有人在。可能让她''自然''失声的,却只有一个人。


    小狐狸,学医学得不错。"


    李玉额上渗出冷汗:"皇上圣明。"


    "圣明?朕若真圣明,就不会由着她胡来。罢了。高嫔既已疯癫,便移居冷宫,终身不得出。对外就说,她伤心过度,忧思成疾。"


    "嗻。"


    李玉退下后,乾隆走到一幅画像前。画中女子不过豆蔻年华,一身素衣,站在海棠树下,笑得眉眼弯弯,正是婉兮。


    "婉婉,"他喃喃自语,指尖轻轻抚过画中人的眉眼,"你比朕想象的,更狠,也更聪明。


    朕是该罚你,还是……该夸你?"


    他想起那丫头倔强的眼神,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罢了,朕护不住你,便护着你这点小算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