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吓人

作品:《甄嬛传之承乾宫娇宠

    高贵妃听完小太监的回禀,手里的茶盏"啪"地摔得粉碎。


    "你再说一遍?"


    小太监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额头抵着冰冷的砖面:"回、回娘娘,皇上去时,长春宫里……富察格格在。她、她被吓得直哭,咳得喘不过气,皇上哄了许久,最后……最后就走了。"


    "富察格格?哦,就是富察家那个活不了几年的病秧子?"


    "正是。"


    她忽然就笑了,笑得花枝乱颤,连头上的珠翠都跟着乱颤:"本宫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是个快死的小丫头片子。"


    她原想借流言扳倒皇后和纯妃,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可仔细一想,这又算什么坏事?一个被太医断言活不过三五年的病秧子,进了这吃人的宫里,能掀起什么风浪?


    "不急,等以后除了富察容音,富察婉兮不也是顺带的事吗?


    不过是个玩意儿,暂且让她蹦跶几日。本宫倒要看看,一个病得快死的小丫头,能护得住谁?


    去,给本宫盯着长春宫。本宫要看看,那个病秧子还能装可怜装到几时。"


    ---


    养心殿内,乾隆批折子批到一半,忽然停了笔。


    "李玉。"


    "奴才在。"李玉躬身候着,大气不敢出。


    他跟着乾隆这么多年,深知这位主子的脾性,多疑、自负、说一不二。


    可今日在长春宫,他竟亲眼看着皇上蹲下身,哄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最后还落荒而逃。


    这简直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朕很吓人吗?"


    李玉心头一跳,"扑通"跪地:"皇上龙威天纵,奴才们敬畏还来不及,岂敢……"


    "朕问的不是这个。"乾隆打断他,声音里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朕是说,朕对婉兮……是不是太凶了?"


    李玉不敢接话,只能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钻进砖缝里。


    "那丫头,"乾隆语气中充满不解,"朕也没说什么,她怎就怕成那样?


    她和傅恒那般亲近,每次看到朕恨不得钻到地缝里,碰都不让碰。


    朕是豺狼还是虎豹?"


    李玉心道:您可比豺狼虎豹吓人多了。


    可他嘴上只能恭谨地回答:"许是富察格格年幼体弱,不经吓。"


    "不经吓……可她对着皇后和纯妃时,笑得那般好看。


    怎么到了朕面前,就只会哭?


    李玉,去查查。朕想知道,她平日里的所有喜好。"


    "皇上这是要……"


    "不是要,是好奇。朕倒要看看,一个小狐狸,能有多难哄。"


    他得想法子先让婉兮不再怕他,然后把婉兮的身边的人一个个的隔离在外,尤其是富察傅恒打发的远远的,能与她亲近的只剩他一个人,她要婉兮只能看到他,可这件事他得仔细琢磨着。


    李玉领了差事,没急着去长春宫。


    他深知这位主子的"好奇"意味着什么,那从来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占有前的试探,是掠夺前的标记。


    他得查得面面俱到,又不能惊动了那位被傅恒护得滴水不漏的小祖宗。


    否则,富察大人那柄御赐的刀,可不长眼。


    于是,他先绕去了太医院,调出了婉兮历年来的脉案,又去了内务府,查了她入宫后的饮食起居、衣料用度,甚至连她每日几时起、几时睡、几时咳嗽、几时用药,都问得仔仔细细。


    最后,他才"顺路"去了趟长春宫。


    "李公公?"璎珞正端着药碗出来,见他站在廊下,"可是皇上有什么吩咐?"


    "没、没什么大事。"李玉笑得和气,像个人畜无害的弥勒佛,"皇上体恤格格身子,让奴才来看看,可还缺什么?"


    "不缺。"璎珞答得干脆,"劳皇上挂念。只是格格体虚,刚喝了药睡下,不便见客。"


    这是明晃晃的逐客令。


    李玉却像没听懂,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姑娘跟婉兮格格亲近,可知她平日爱吃什么、爱玩什么、有什么心里惦记的人或事?"


    "公公问这些做什么?"


    "皇上关心,奴才总得回话不是?"李玉笑得滴水不漏,"姑娘行行好,也别让奴才为难。"


    "公公真想听?"


    "姑娘请说。"


    "格格她啊,"璎珞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李玉听见,"最怕旁人碰她。


    尤其是外男,碰一下,她能哭上半天。


    上次皇上不过问了她两句话,她吓得发了高热,迟迟不退。"


    李玉脸色微变。


    "还有,"璎珞补充道,"她身子弱,受不得惊吓,也受不得气。


    傅恒大人平日里连句重话都不敢说,生怕她碎了。


    皇上若真关心她,还是少去招惹为妙。"


    话音刚落,殿内传来一声细微的咳嗽。


    璎珞脸色一变,顾不上李玉,端着药便冲了进去。


    李玉站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深意。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长春宫里,从皇后到宫女,上上下下都在护着那丫头,像护着眼珠子似的。


    可越是这样,皇上的兴致就越高。


    这宫里,什么时候缺过想飞上枝头的女人?


    可偏偏这个最不想被看见、最想躲起来的,却入了帝王的眼。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