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哥哥

作品:《甄嬛传之承乾宫娇宠

    婉兮回府时,天色已黑。


    远远的,那道颀长身影立在垂花门下,在晚风里纹丝不动。


    她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去哪了?"傅恒的声音很淡。


    "去见了个朋友。"婉兮垂着眼,想从他身侧溜过去,手腕却被他一把扣住。


    掌心温热,力道却不容挣脱。


    "婉婉,"他俯身,视线与她平齐,"你身子不好,哥哥不是让你在府里好生养着?"


    "我就是在府里太闷了……"


    话音未落,傅恒已一言不发地将她打横抱起。


    婉兮低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脖颈,却在触到他沉郁眼色时,默默将辩解咽了回去。


    他抱着她穿过回廊,步履沉稳,臂膀收得很紧。


    沿途仆从见状纷纷垂首避让,无人敢多看一眼,富察府的傅恒少爷对这位体弱多病的小小姐宠得过分,早已不是秘密。


    "哥哥……你生气了吗?"


    傅恒没答,直到进了内室,将她轻轻放在软榻上,才屈膝半蹲,替她掸去鞋面的浮尘。


    他垂着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没有。只是觉着……在婉婉心里,哥哥没那么要紧了。


    从前你最听哥哥的话,如今为了一个别人,也能瞒着哥哥偷跑出府。"


    "哥哥……我就是想出去散散心……别生气了。"婉兮拽着他袖口哄道,指尖因寒冷而微微发抖。


    傅恒没应声,目光落在她冻得发红的指尖,压下心底翻涌的躁意。


    他的婉婉,合该被护在府里千娇万宠,不该被任何人分去半分心思。


    "手伸出来。"


    婉兮乖乖伸出手。


    傅恒将手炉塞进她怀里,又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羊脂玉镯,不由分说套进她腕间:"这是我去珍宝斋挑的,哥哥给你的礼物。"


    "多谢哥哥。"她话音未落,忽然一阵剧咳,忙用帕子掩唇,"我乏了……"


    傅恒脸色骤变,伸手便要夺那帕子。


    婉兮后退半步,将帕子攥紧在掌心,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风寒罢了。"


    "风寒会咳血?"他声音陡然拔高,又硬生生压下去,怕惊动府中长辈,"婉婉,你还要瞒我到几时?"


    婉兮心头一震。


    "哥哥既已知道,便该明白,我这身子,活不了多久。"她竟笑了,带着自嘲,眼底的悲凉让傅恒心如刀绞,"既然如此,何不许我在这几年里,做些想做的事?"


    "不、许。"傅恒眼眶微红,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我不许你说这种话。太医说了,只要好生养着……"


    "哥哥。"婉兮打断他,"我入不了宫,当不了娘娘,对富察氏没有任何帮助。


    我只是想……在我还活着的时候,做我想做的事。"


    傅恒望着眼前这个才十四岁,却已看透生死的妹妹,忽然起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逾越了礼法,逾越了兄妹的界限,可也是他们常做的。


    "婉婉,"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你若死了,我便陪你一起。"


    婉兮僵在他怀里,听见他胸口剧烈的心跳。


    她想挣脱,却被他抱得更紧。


    "哥哥……"她声音发颤,在这份逾矩的亲密里,她第一次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傅恒却俯身,唇几乎贴上她耳廓,声音轻得像最温柔的呢喃,却字字如蛊:"婉婉是哥哥养大的,与哥哥最亲近,是不是?


    那便该最听哥哥的话,对不对?只有哥哥,才是这世上最不会害你的人。"


    婉兮被他问得茫然,下意识点头:"是……对……"


    "就当可怜可怜哥哥,"他收紧手臂,声音里竟带了哽咽,"一直陪着哥哥好不好?"


    "我一直都在啊……"她愈发迷惑,"哥哥这是怎么了?"


    傅恒没回答,只是将她抱起,走向那张雕花梨木床。


    婉兮在他臂弯里挣扎着要下去:"哥哥,我、我自己能走……"


    "别动。"傅恒将她轻轻放在床榻内侧,褪去外衣,自己也合衣躺下,从身后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今夜婉婉咳得这样厉害,哥哥怎么放得下心?就让我这么陪陪你,好不好?"


    他温热的吐息扑在她颈侧,婉兮浑身僵直,声音都变了调:"可我们都大了……这不合规矩……"


    "规矩?"傅恒低低笑了,"我们是亲兄妹,血脉相连,自然和旁人不一样。


    你从小到大,不都是哥哥整夜整夜守着,抱着你睡?怎么长大了,反倒跟哥哥生分了?"


    婉兮被他说得一怔。


    是啊,小时候她体弱,常常半夜咳醒。哥哥就抱着她,轻声哄她入睡,一守就是一整夜。


    那时候她觉得,哥哥的怀抱是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


    "我……我不是生分……只是……"


    "只是什么?"傅恒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愈发温柔,"婉婉是害羞了?"


    "我……"婉兮耳根发烫。


    她分不清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只觉得被他说中了心事,或许,真的是她太敏感了?


    哥哥待她好,她竟会胡思乱想。


    "别想太多。"傅恒察觉她的动摇,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你是哥哥的珍宝,哥哥只想把你护在身边。这也有错吗?


    还是说,婉婉现在有了更重要的朋友,便觉得哥哥烦人了?"


    "没有!"婉兮慌忙转身,对上一双泛红的眼。


    她从未见过哥哥这般脆弱的模样,心口一疼,什么规矩礼法都抛到了脑后,"我最听哥哥的话了……哥哥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真的?"傅恒眸色微亮。


    "嗯。"她点头,习惯性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婉婉最相信哥哥。"


    傅恒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餍足。


    他拉过锦被,将两人一同裹住,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宠溺:"那就乖乖睡觉。哥哥守着你,什么都别怕。"


    婉兮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


    熟悉的清冽气息包裹着她,让她渐渐放松下来。


    半梦半醒间,她似乎听见哥哥在她耳边低语:"婉婉,记住你今晚说的话。永远……只信哥哥一个人。"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彻底沉入梦乡。


    傅恒却睁开眼,借着月光凝视她恬静的睡颜。


    指尖描摹着她眉眼,眸色深得可怕。


    他的婉婉,这样乖,这样好骗。


    说什么都信,训她什么都听。


    他俯身,在她额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呢喃声散在夜色里:"傻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