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今朝有酒

作品:《爱情谬论

    胡雪仪进屋踢下鞋子,轻车熟路地在门口摸索,一下子把客厅的几盏灯光全部打开,然后一个流畅转身,坐在了徐知的沙发上。


    徐知还在门口费力地拉开长靴的拉链,所有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她好像变成了一个压上公堂的犯罪嫌疑人,所有的罪行都会在明亮的白炽灯下无所遁形。


    徐知终于打败了她的大长靴,低头把两个人的鞋子摆好,伸手做求饶的手势,告诉胡雪仪:“清汤大老爷饶命,小人全招。”


    徐知坐在小沙发对面的椅子,不安分地扭来扭曲,然后小声提出意见:“哎换个睡衣行吗?要不然咱们俩把妆卸了躺床上说呢?”


    胡雪仪冷哼一声:“卸完妆再敷个面膜堵上嘴,面膜敷完说自己好累明天再说是吧?在这扭扭捏捏地干什么呢?你不许动!不说完不许走!”


    “好好好,我说,你问吧。”


    胡雪仪这才满意,抛出自己的第一个问题:“谁啊?”


    “一个熟人。”


    还是熟人?胡雪仪动动她灵活的脑袋:“任放啊?”


    徐知惊讶地捂了一下嘴:“你怎么知道任放喜欢我?”


    胡雪仪以为自己猜中了,得意地摸了一下下巴:“我给他出主意了啊。”


    果然如此,徐知就说任放身上有着谁的影子呢。徐知模仿了一个回答错误的音效:“叮!错误!”


    胡雪仪惊呼:“哇!还有哪位熟人。”如果她大脑思考能用仪器显示,那她现在CPU已经发热发烫直奔四十度了。


    徐知声音小小的,不自然地拿起桌子上的空水杯喝了一口空气:“就……那个,宁斐。”


    声音越说越小,好在胡雪仪耳朵够尖,她冷哼一声紧接大笑三声,像个江湖游侠一样豪爽地拍拍手:“好好好,徐知,真有你的,你这个变幻莫测的女人!你不是跟我说你们不可能吗!”


    哎,当时是当时。人世间的对立与统一总是变化莫测的嘛,徐知只好老实地讲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我就是对他太好奇,对爱情又太忌惮,所以我就想那就简单试试,在彻底陷进去之前我就抽身。”徐知说得嘴干舌燥,站起身去冷水壶里接了两杯水。


    胡雪仪举手:“怎么抽身?直接断了?”


    徐知点点头:“可是这样是不是太自我,是不是不道德。你会觉得我坏吗?”


    胡雪仪想想:“如果是别人,我必将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谴责她!”随后又问了一句话,“你知道如果顾里杀人,是谁递的刀吗?”


    徐知大笑着回答:“林萧!”


    胡雪仪也跟着她笑:“所以你知道如果你要杀人,谁会给你递刀吗?”


    屋子里的笑声更大了,两个女人和笑声一起跌坐一团,徐知还抽空回答了这个问题:“你!”


    “所以徐知,现在看到他开心吗?”


    “开心!”


    “兴奋吗?”


    “兴奋!”


    胡雪仪站在沙发上宣布:“那就行!今朝有酒今朝醉,咱俩卸妆吧!”


    ……


    宁斐周五的上午请了假,司机拉着他和秘书去了车管所。


    等到宁斐拿着自己的所有证件证明下了车,车内的气压才回升,司机把空调调高了两度,对着秘书李捷说:“他坐车上也不说话,就在那看手机,他是不是紧张啊?”


    李捷笑着摇摇头:“刘师傅,你这就不懂了吧,咱们宁总麻省理工毕业的高材生,在美国总部都是相当当的风云人物,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李捷补充:“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他花三天时间都快把道路交通法背下来了,小case好伐?”


    刘师傅点点头,表示佩服加同意,说:“那就祝宁总一次就过。”


    李捷说:“反正我就考科一,刘师傅你考几次?”


    李捷师傅说:“我也就考一次。”


    李捷拿起笔记本确认下午的工作安排,北京的同事发来下午参与会议的工信部官员信息,李捷在工作文件上作再次确认标注,接着又核对了航班信息和住宿信息,行程单整理好后他用邮箱发给宁斐。


    没想到宁斐很快查收了邮件,那就说明宁斐已经出了考场,李捷心里暗想“这么有效率”,然后跟刘师傅说:“空调温度调低两度。”


    宁斐的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眉心间若有若无地皱着,他手里拎着一个小文件袋,里面装着他所有的资料和护照,也看不出有没有多一个黑色的小本本。


    刘师傅和李捷站在车外等他,完全没想过这场考试会有和预期不同的结局。他的司机和秘书同时想:这气场、这云淡风轻、这喜怒不形于色!不愧是大领导啊。


    啊!伟大的领导!


    刘师傅率先发挥职场人的高情商,殷切地拉开主驾驶的门:“宁总,好久没摸过方向盘了吧?要不要开车去机场试试?”


    宁斐声音低沉:“不用。”


    李捷也跟着帮腔:“宁总,我刚才看了导航,从这到机场路都非常好走,要不,您试试?”


    宁斐没搭理他们的大献殷勤,向后排走去,李捷给他拉开车门。


    宁斐坐进去之前,留下一句“我没考过”,回荡在其余两人之间,他们的动作和嘴角的微笑迅速石化,风一吹,就要吹在地上磕个粉碎。


    明明是一样的温度,三个人坐在车里却比两个人还要冷。


    刘师傅说:“哎呀,肯定是您对这个中国的考试不熟悉,中文您看不惯。


    宁斐从后视镜看他,冷漠的眼睛里没有温度:“考试有英文翻译。”


    刘师傅乖乖闭上嘴,装作专心开车,留下一个李捷在“贴心地安慰老板”和“用不用帮您约下一次考试”之间犹豫,他觉得这两个之间一定有一个必死的结局。


    还没等他开口,宁斐开口问:“资料显示,科目一是一个非常简单的考试,通过率在70%以上,这个结果我很意外,你们考了几次?”


    刘师傅先开口:“哎哟,宁总,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记不清呀。”


    李捷在背后唾弃这个临阵脱逃的战友,咬咬牙,心虚地说道:“额,……两次?”


    宁斐吐出一口冷气,幽幽地说:“呵,别撒谎了。”


    ……


    宁斐下午三点到达会议厅前,李捷收到了会议消息的最新同步:工信部的吴司长、能源投资集团的薛总临时参加了一场内部高级别紧急会议,今天的约见大概率是要延期了。


    今天不顺利。


    宁斐坐在车里,摘下眼镜,揉了揉眉眶,左手向身侧一伸,左边的徐行立刻识时务地递上了会议发言材料。


    没错,宁总的出差搭子又风雨无阻地出现在了主公大人身侧。


    宁斐问:“今天最迟几点可以会面,我明天上午返回上海的计划不想变。”


    李捷回头告诉他:“宁总,对方的会议没有结束的确切时间,那边的意思是希望改到明天下午四点钟。”


    宁斐吐一口气,无奈地把嘴抿成一条直线:“帮我沟通一下,能否尽量提前。”然后又恢复了工作状态的冷静自持,“会议消息同步给安顺集团的翟希。”


    舟车劳顿一番,换来了宁斐并不想要的北京半日清闲。


    宁斐对着穿衣镜摘领带,西装外套被他随手搭载沙发上,打理整齐的头发有几处凌乱地垂落。


    他尽职尽责的好秘书贴心地询问他晚餐是否想吃一些北京的特色美食,比如说烤鸭或者涮羊肉,宁斐兴致不高地摆摆手:“今天你的工作结束,我自己解决晚饭,不用再来了。”


    等李捷一走,他把皮鞋一脱,随意地靠在沙发里。


    他的计划被打乱了。


    宁斐滑动手机,指尖停留在唯一的置顶聊天上,他们的聊天还停留在明天的约会。


    他对着手机说:“我工作有一些变动,明天下午有可能回不到上海了。”


    徐知的四人工作小组正在面红耳赤地争辩中,确定创作主题也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从他们好不容易定下基调后,每走一步都分外艰辛。


    徐知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手机进了自己的工作室,刚发出“方不方便打电话”,宁斐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徐知被工作激起的火气值和胜负欲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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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降下来,开门见山地说道:“你言而无信。言而无信能懂吗,就是……”


    宁斐温润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抚和无奈:“这个我知道,我说过的话没有做到,明天下午的约会可能要取消了。后天徐知小姐还有时间吗?”


    徐知赌气地说道:“宁先生,后天我没时间呢。”


    其实也不光赌气,徐知最近时间确实紧巴巴。他们工作室人力有限,只能拿时间来凑,就连号称从不加班的吉米最近也自发性加班。


    创意已经完成70%,还有30%的细节需要一点点磨。如果宁斐不主动邀请徐知,周六的下午徐知大概率也会把时间投入到工作中。


    宁斐不敢说准,只说了一个大概的时间:“如果我明天下午六点钟之前能回去,可以等等我吗?”


    徐知说:“也许吧。”


    宁斐听出徐知言语上的松动,赶紧顺着裂缝往里钻:“如果我没回去,别生我气。”


    哪能事事都如你愿呢,徐知声音轻飘飘般带着一丝欲擒故纵:“如果没回来,那就先扣十分。”


    “哈,这是什么分数?”


    “那我现在是多少分?”


    这两个问题徐知都没有回答,宁斐看出她不为所动,于是压低音量,对着话筒说:“徐知,Iris,求你原谅我。”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透过听筒带着电流的失真,却好像就在徐知的耳边,徐知仿佛都能感觉他呼出的热气打在她的耳廓,半边身子好像都被这句话说酥软了。


    这时候突然听到安滨的大嗓门“趁徐知不在这块就敲定吧”,徐知立刻切断电话,把宁斐的声音摇出脑袋,大门一拉,重新加入战斗。


    第二天上午,徐知照常到工作室,看到同样精神不济的苏丘遂生同病相邻的悲壮,两个人紧紧拥抱,假意痛哭,然后同一时间选择老老实实打开图纸。


    下午徐知没动地方,还在工作,苏丘赶紧催她:“快走吧你。”


    安滨问:“她还有别的事吗,上哪啊?”


    苏丘直接一个大爆料:“她要约会。”


    吉米挑单侧眉毛,深深看了徐知一眼。


    徐知想说算了取消了,却欲言又止。说不定六点之前就回来了呢?


    一个女人的魅力来自于她难以得到,谁主动谁就失去了爱情里的主导权。


    所以徐知不问宁斐,她曲线救国,她今天早上发现徐行的社交软件地址变到了北京。


    她给徐行发消息:在哪呢?


    隔了一会,徐行回她:在北京赚差旅费呢。


    ——今天回上海?


    ——大概不回,还没开完会呢。


    又过了两个小时,时针指向“6”,徐知又发:今天回上海吗?


    ——不回,行政给定了明天的机票,才开完会。你要干什么,又在我身上套情报?


    徐知没回消息,利落地从床上起身,到卫生间把脸上的妆卸了。


    徐知看马斯克的纪录片看了四个小时,妄图从他的AI、汽车和火箭里找到一丝连接科技想象的通天塔。


    正当她看累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


    宁斐好像在室外,他兴奋的声音盖过其他喧嚣:“徐知,你还给我留着今晚的时间吗?”


    已经十点钟了,徐知隐隐猜到什么,她想宁斐可能回上海了!


    她的嘴角已经大大扬起,在电话里却装作淡定:“宁总,虽然已经过了六点,但是你很幸运,我今晚没有其他预约。”


    宁斐笑了,声音透过手机像一朵花落在她的指尖,轻柔到她的心痒痒的。


    他说:“看来我还不算迟到。”


    一阵类似汽车的声音在话筒里呼啸而过,宁斐怕她听不清,于是加大音量,对着手机喊:“从你家可以看到马路吗?”


    徐知的肾上腺素猛然飙升,她的心跳随着澎湃的激素变化频率陡然增大,她从床上跳下跑到客厅,一下子拉开窗帘,窗外的月光洒落房间。


    徐知家在四楼,从家向下看,在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男人。


    他的面容不是很清晰,一双眼睛却像钻石一样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