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番外:一江水(下)
作品:《宗主大人推理中》 云七用干布将楚文琳的头发擦净,细细的一点点梳开纠缠的发丝,满意的对着镜子照了照说:“真不错。”
“你这家伙以前有替女人梳过头吗?”常欢在一旁问道。
“没有,这是第一次。”
“那你怎么这么熟练?”
“说什么胡话呢?还不是平时给你梳头练出来的?”
云七和常欢在一旁打闹着,楚文琳看着他们,不由得笑了起来。
“你笑了?你笑的时候真好看!”云七说罢,又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解释道,“我说的是实话,你笑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谢谢!”楚文琳真心实意的感到感激。
“那个,女人的发髻我不会挽啊。”云七翻了翻自己的梳妆盒,扒拉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能用的东西,于是只能尴尬地把梳子塞到楚文琳手里说,“这把梳子送给你了,你的头发真漂亮。”
“你今天是怎么了?”常欢在一旁调侃道,“嘴变得这么甜。”
云七只是呆站着傻笑,涨红了一张脸。
十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教坊司来人要把楚文琳接走。
“去了那边,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经常去看你的,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你要是觉得心里不好受可以哭两声,我不会说什么的?”
“去了那里,能不能别忘了我?”
云七絮絮叨叨的说着,又是难过,又是舍不得。他红着脸看着楚文琳,不由得有些伤心。
“还没好吗?”
屋外的人催着,云七打开窗子,没好气的喊了一句:“催什么催?着什么急呀?再等会不行吗?”
“谢谢你。”
楚文琳看着他,她的唇上染着一抹胭脂,是云七刚刚帮她涂上的,显得气色更好些。
他的手在发抖,涂得有点点歪,看上去不甚雅观。但楚文琳却觉察到了他心里的不舍,也看到了他眼底的那丝心疼。
“这么客气干嘛?怪不好意思的。”
云七挠了挠头,脸颊通红,他别过脸去说:“不算什么事儿,你不用放在心上。”
他背上的伤差不多好了,只是到现在动起来仍然有些疼,不知道会不会留下疤痕。
楚文琳这样想着,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一辈子都要欠着面前这个人了。
分离是注定的,只看是什么时候。昨日分离和今日分离有什么不同,或许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知晓。
楚文琳还是上了教访司派来接人的轿子,轿子被抬出小院的时候,她忍不住撩开帘子看了一眼,正看见云七恋恋不舍的站在那里看着她。
“我会去看你的!”云七挥动着手上的帕子,看上去像一个送别夫君的娘子。
楚文琳低下头,摸了摸手上那把梳子。
那上面刻着云七的名字。
那天,云七在院子里站了多久呢?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
绛花楼的日子比想象中容易,也比想象中更难。活下去容易,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很难。
成为绛花楼花魁的那天,楚文琳在自己的屋子里摆了一座屏风。
那个屏风还是空白的,楚文琳打算亲手将它填满。
“芙蓉啊,你这是打算画什么呀?”
第一个问出这问题的是云七。
问出这话的时候,他正红着脸坐在榻上,好奇的打量着整座屏风。
“我打算画一条天染河。”楚文琳看着空白的屏风说道。
“天染河?”也许是想起了那场水灾,云七没再继续说下去。
从那天开始,帮楚文琳磨墨就成了云七每次来绛花楼必做的事。
每次就画那么一两笔,河水的波涛、岸边的荒草以及两岸的风景慢慢的都跃然纸上。屏风上的那条河,渐渐的越画越完整了。
那一江水仿佛在楚文琳的屋内流淌着,正如她的花名水芙蓉——在水中所盛开的花朵。她屋里正该有这一江水,她心里也有着一江水。
每次云七给他磨墨时总是很活泼,一边磨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楚文琳经常只是淡淡的听着,偶尔插上几句嘴,嘴角带着笑容。
“芙蓉芙蓉,等将来咱俩成了亲,把这屏风也搬到咱俩的新房里吧!”云七美美的幻想着未来。
楚文琳没有回答。
她和云七之间——也正隔着这一江水。
那浩浩荡荡的天染河,洗去了楚文琳曾经拥有的一切,洗掉了她全部的尊严。如今它仍然在那里,横在楚文琳和云七之间,隐隐约约,却真切的存在着。那流淌的水波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们从两个世界隔开。
父仇未报,真相未明,在楚文琳的心里,那场洪水仿佛一直就没有退去。
“我的芙蓉啊!我对你一见钟情,再见倾心,这辈子非卿不娶,你是不是非我不嫁呢?”
“亲亲小芙蓉宝贝,等你将来脱籍了,咱们就成亲。”
“芙蓉芙蓉,今天的你有没有比昨天更喜欢我一点呢?”
他总是这么吵,这么聒噪,絮絮叨叨的说着,翻来覆去的说着那些无聊的情话,说得次数太多,他身边的人几乎都要背下来。楚文琳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但她爱听。
云七把自己所有的闲钱都扔进了绛花楼,只为了和楚文琳多见几面。口袋空空的时候,他就在绛花楼下面溜达,看到楚文琳就傻乎乎的笑。
他经常在街上买点便宜的小玩意儿送到楚文琳面前,那些东西楼里最没生意的姑娘也瞧不上。但那些地摊货最后还是会堆在楚文琳的桌上,一样一样看过,最后放到落灰了才会扔掉。
时间就这样流逝着,一年一年过去,转眼间已经过了六七年。云七从那个口袋空空的浪荡公子到云家的家主,如今早就不是那个进了绛花楼就会脸红的少年,也会得意洋洋的拍着胸脯说要给楚文琳撑腰了。
楚文琳却关上了门,她知道,自己和云七彻底不可能了。
她并非自卑,这些年她虽然沦落此处,但从未妄自菲薄。她也从未质疑过云七的心意,无论云七是当初那个浪荡公子还是如今的云家家主,对楚文琳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
可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终于找到了故事中最为重要的那一条线索,仿佛隐约察觉到了所有真相中最为神秘的一环。她的处境将日渐变得凶险,但她从来不曾畏惧过。
唐宗主允许楚文琳脱籍从良的那段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楚文琳摸到真相线索的最关键时刻。她细细的想了想,也是时候将她所知道的一切告诉唐梨了。
她站在屋里,看着屏风上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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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怔怔地凝望了许久。
这些年,她从未将情爱萦绕心头。她这样坚持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找到水灾的真相。这是她的责任,也是她艰难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横在她与云七之间的那一江水,不知是否真的有彻底退却的那天。她也曾扪心自问过,她是否也可以敞开自己的心,接受自己想要的那份爱呢?
可惜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唐宗主派来保护她的两个暗卫已经提前透露过身份,楚文琳心中应该是很安心的,但留在绛花楼的最后一晚,她却莫名感到不安起来。
夜色正浓,月光透过窗户淡淡的洒在屏风上,那条河仿佛活了起来,水波盈盈,从她的心里径直流淌出去,仿佛就这样将过去和未来连接。所有能说的、不能说的情感,就这样一起埋藏在水波当中。
“我拦住她,你们快逃!”
天青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胸口便被一箭射中,他哼都没哼一声,愣是硬生生将箭头露在外面的部分空手折断,拔出横刀挡在了楼梯入口。
“快!我们走!”
碧月挥手挡下了两支箭,推着楚文琳往楼上爬去,上面就是她的房间。
楼梯狭窄,对方是个弓箭手,若是能将对方引到这里,他们还有反杀的机会。楚文琳很清楚自己绝对不能成为他们的人质和累赘,所以便头也不回的往上爬,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门关上。
听着外面打斗的声音,她心中忐忑不安。但随着外面的声响渐渐消失,她逐渐意识到,或许今天就是她年轻的生命彻底终结的时刻。
她匆忙将那张至关重要的图藏起,从梳妆台下随手抽了一张白纸,在烛光下点燃。在杀手冲进门的那一刻,那张纸正好烧成了一滩粉末。
对方是名女杀手,身量修长,沾了一身的血。看到楚文琳在做什么的时候,她马上伸手想要阻拦。楚文琳当机立断,马上把烛火吹灭,屋里顿时一片黑暗。
那一刻,楚文琳甚至有点后悔。她已经提前将屋里所有的东西都处理干净,以至于此时此刻竟然不知道用什么来反击。
不过,那也不重要,楚文琳知道,自己根本赢不了她。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楚文琳将那本书藏进自己的怀里,伸手护在胸前,另一只手下意识抓紧了云七送给她的那把梳子。
那把梳子是云七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是他用过的——曾经属于他的梳子。或许他自己都已经不记得了。
那上面有他的名字。
在恍惚之中,楚文琳又看向了面前那座屏风,月光洒了下来。那一江水宛若有了生命,在月光下缓缓流动着。
对不起,云七。
也许她终将离开这个世界,能够在此时此刻离开,能够拥有那些回忆,对她来说已经是一种命运的恩赐。
“我的——阿七啊!”
她喃喃在心里默念着……
“愿我的云七此生幸福,愿他能把我忘了。”
“曾经深爱过你的我和今生爱过我的你,能够再来世相遇吧……”
“但愿我还没有做到的事情,有人能够替我做完。”
“我相信啊!深藏在河水中的那份真相,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如果是这样,那在追寻中死去的我——也算是值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