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番外:一江水(上)
作品:《宗主大人推理中》 囚车在平原上缓慢行驶着,一步步一步步,就这样不断的前行,虽然很缓慢,但却一刻都没有停止。
在前不久的水灾里,这条路曾经被大水侵袭过。被洪水浸渍过的土地荒芜的像老人手背失了水的肌肤,干裂侵蚀得仿佛要渗出血来。
楚文琳躺在囚车里,抬眼看着头顶的天空。
烈日炎炎,太阳仿佛一下子变得陌生起来,残忍的将阳光洒在可怜的女囚身上。蒸腾的温度让每次呼吸都变得困难,每走一步都感到痛苦。
但楚文琳竟丝毫不觉得炎热,甚至觉得冷。
她已经病了好几日了,发着高烧,身体虚弱,动弹不得,抬抬手都觉得艰难。她已经整整一日没有进食,没有人在意她吃不吃饭、喝不喝水,甚至没人在意她是不是还活着。
呼吸原来是如此痛苦的事情。
楚文琳看着远方,看着头顶的白云和那湛蓝的天空,今天的天气为什么会这样好呢?
失去父亲和母亲,失去了家,与最亲爱的妹妹分离,就这样孤单的流落在原野。身为囚犯,在流放的路上,不知道哪里才是自己的终点。
“这丫头死了不成?”
云掩走过来,他用马鞭碰了碰楚文琳,楚文琳转过头看着他。
“还活着,估计活不了多久。”云掩看着楚文琳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口麻烦的牲口。
“无妨无妨,”云伍说,“就算死了,把尸体运过去,一样能交差。”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由得看向了一旁。楚文琳转头看着那个方向,一旁的囚车里载着两具杂草掩盖的尸体,隐隐地发出了臭味。
其中一具尸体是她母亲的,她的娘亲做了一辈子的高门贵女,受不了流放之苦,在流放之初就死去了。另外一具尸体则是沈翼买来的浮尸,完全看不出面容,用来代替楚文琅的。
她真的能活到到达流放地的那一天吗?或许过不了几天她也会在那里,慢慢腐烂,归于泥土。楚文琳怔怔地想着,或许这样也不错。
平原上,一匹飞马疾驰而过。
马上的人身穿白衣,头上戴着斗笠,配着银红色的面纱,一头长发飘扬在脑后,系着青蓝色的发带,斗笠上还插了一朵红花。
“这是什么打扮?”云掩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嘲笑说,“像个娘们似的。”
若不是听云掩如此说,楚文琳几乎要以为那是个姑娘。但仔细看来,才发现那其实是个少年。
那匹马载着那个少年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而来,云掩做了个手势,车队便暂时停下,等着那个人。
少年骑马到了车队旁,下了马便走到云掩面前。他掀开斗笠,露出并不算多么俊美却朴实讨喜的一张脸。
他显然很爱打扮,腰上配着玉佩,手上戴着珠串;还没到加冠的年龄,头上扎着精致的发带,唇上居然还涂着胭脂。
但他整个人却并没有那么女气,反而有种青春昂扬的感觉,让人看着不由的心生欢喜。
看到云掩,他的嘴角微不可查的撇了撇,走上前行礼道:“六公子,家主让我来送一封信。”
说着,他便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低下头,双手呈上。
“我爹让你过来跑腿?”云掩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阿七,你倒也算长本事了,能用得上你总比闲着要好。”
“六公子说哪里话来?”云七笑了笑说道,“能为家主分忧,自然算我的福分。”
“是吗?我还以为你仗着宗主宠你就目中无人呐!”说着云掩便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云七一番,语气酸酸的说,“云密宝库里的灵器都能拿来送人,还说不宠你?”
云七听了这话,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腰间刚拿到手不久的长鞭,笑着说道:“这算什么?云家有更好的。”
“这话说的倒对。”云掩说道,“信送完,你就回去吧。”
听了这话,云七松了口气,便说道:“那我就告辞了。”
说着他便打算上马离开,谁知这个时候却冷不丁瞥见了一旁囚车里的楚文琳。
他一下子顿住了,松了缰绳,走到楚文琳的囚车前。
“这是谁家的姑娘啊?犯得着这种阵势?”
云七看着楚文琳,看起来有些疑惑,他瞅了瞅整支流放队伍,只有她一个姑娘单独在囚车里。
“楚世道的长女,楚家双生女里面大一点的那个。”云掩走过来,饶有兴致的瞧着云七说道,“怎么,你喜欢她?”
“啊,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云七连忙说,“我只是随便问问。”
“他家的女儿是云密有名的贵女,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云掩说到此处,语气中带着嘲讽,慢悠悠说道,“听说楚世道留着这个长女不议婚,就是为了等将来新宗主继任送进云霄宫去,可惜现在没用了。”
“我想起来了!”云七一拍大腿,“楚家的那对姐妹花确实很有名,我原先还说有空去亲眼见见,没想到竟在这里遇上。”
听了这话,云掩笑了,与身旁同样笑容猥琐的云伍对视了一眼。
“老七。”云伍走过来,揽着云七的肩膀说,“你若当真喜欢他,不如我把这个囚车打开,随便你怎么使,弄死了也无妨。”
“我倒也没有这么饥渴。”云七一下子涨红了脸。
见云七变了脸色,他们两个又笑了起来。
囚车里的姑娘身上脏兮兮的,脸上沾着尘土,完全看不出模样,只有一双眼睛还清亮。她神色茫然,勉强抬起头来看着这些拿她调侃取笑的男人,竟做不出任何反应。
“我这可是在帮你,你长这么大,碰过女人吗?”云掩走过来,瞧着云七说,“别看她现在这样,刚送过来时也是个美人儿!怎么样?你动不动心?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云伍笑着,索性当真把囚车打开,拉着云七说:“你就在这儿演这活春宫,我们只当看不见。回去你也好说你碰着女人了,怎么样?”
云七被他们拽的一个趔趄,脸更是涨得通红。
他俩笑得猖狂,周围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看着这十几岁的少年慌乱中带着愤怒,却又憋屈得完全不敢反抗,任由人把他当个笑话。
“你们只管拿我取笑,何必扯到人家姑娘身上?”
楚文琳微微抬起眼来,看着他。
他们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对视,云七一双羞怯恼怒的眸子对上她那双茫然带着恨意的眼睛,不由得怔了一怔。
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摸了摸她脏兮兮的额头,惊讶道:“她发烧了,病得很厉害,你们不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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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水吗?”
“你倒怜香惜玉起来。”云掩努努嘴,“水在那儿,你要发善心,自个去拿。”
云掩说到此处,冲着云伍给了个眼神。云伍会意,把水桶踢到车轮之下。
没想到云七完全不在意,他双膝跪地,躬身爬到水桶旁边,当真去舀了一瓢水,先是自己尝了一口,才递到楚文琳的嘴边。
楚文琳就着那瓢喝了几口水,用沙哑的嗓音说了一句:“谢谢。”
“她病得太厉害了。”云七对云掩说,“她这样是走不到流放地的。”
“那又怎样?有具尸体拉回去就行了。我又不保活。”云掩有些不耐烦,“你要是看不上她,就别多管闲事。”
“这叫什么话呀?人生了病,那就赶紧治啊!”云七竟然说出了这样天真的话。
云掩几乎要被他气笑,他有时候真的想不通,就云七这样的蠢货,为什么老宗主还会偏心喜欢?
“要治你给他治?水灾死在街上的人多了去,你管的来吗?”云掩厌恶道,“你也不是不知道她是为什么获罪的,难道你还可怜她?”
听了这话,云七皱了皱眉头,看向了面前的楚文琳。
“可是再这样拖下去,她恐怕活不了多久。”
是啊,楚文琳自己都知道,自己恐怕活不了多久。
“除非……”
除非?
云七转向云掩说道:“若我没有记错,像她这样的犯官家眷,也可以入教坊司做官妓的吧?”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对我有什么好处?”云掩说,“这条路当初可是她自己选的,如今又要反悔,哪有这么容易?”
“你把她的籍册给我,我带他回去入籍。”云七看着云掩说,“做官妓总比死在这里强。”
“你小子自说自话起来了。”云伍在一旁说,“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儿,你说怎样就怎样。办完了事儿就赶紧滚!”
话说到此处,云掩却顺手拍了拍云伍的肩,转头对云七笑道:“倒也不是不行。”
云七看着云掩。
“你跪下来,先给我磕三个头,然后趴在地上,脱了衣服挨三鞭子,我就让你把她带走。”
云掩说罢,便笑了起来,云伍也跟着捧腹大笑,就连他们身后的兵丁也都跟着笑成了一片。
“这有点过分了啊!”云七伸手指着云掩。
“怎么?不肯?”云掩瞧着他,“做不到就赶紧滚。”
云七往后退了两步,他看了看自己身旁的马,转头又看向了楚文琳。他犹豫了一下,走到囚车旁。
“听着。”云七靠在楚文琳身边说,“你现在生了重病,无论如何都坚持不到流放地的,很可能会死在路上。若你肯入教坊司做官妓,我会救你。”
他说到此处,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若你愿意的话就点点头。”
说着他便看向楚文琳,等着她的回应。
囚车里的女孩一动未动,她的双眸空洞茫然,不知道在想什么。云七静静看着她半晌,就这样等了好长时间,只得轻轻的叹了口气。
他最终还是放弃了,别过头走向自己的马,打算离开。
“等一下……”
云七顿住脚步。
“我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