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密绾同心苣(2)
作品:《时光九篇[破镜重圆]》 他们分居于长桌两端,萧誉坐庄,六千万的筹码端上。
温居安感觉自己像在一场不真实的梦里,他体内的血液在极速奔流,让他感觉到呼吸困难,他一把扯开自己衬衫上端的几颗扣子,深吸一口气,血液一股一股涌上他的大脑,耳膜发出阵阵嗡鸣的声音。
他面色赤红,眼中布满血丝,与长桌另一头气定神闲的萧誉形成鲜明对比。
“开始吧。”萧誉淡淡吐出三个字。
第一把,温居安推下一叠筹码。
荷官发牌,他拿到一张8,一张3,闲家一点。
开局不利,他额头上渗出一点汗珠,但没关系,他还可以加牌。
这时萧誉的牌翻开——一张9,一张K,九点,天牌。
不给他任何机会,庄赢。
温居安的筹码少了一截。
第二把,温居安再度下注,他拿到一张4,一张6,零点。
萧誉拿到一张A,一张8,九点,再度是天牌。
庄赢。
温居安的筹码已经下去三分之一。他抹了一把额头低落的汗珠,呼吸急促起来,他挤不出多余的耐心,第三把,直接丢出了剩下筹码的一半。
他拿到一张7,一张4,一点。
萧誉的牌——一张Q,一张9,九点,还是天牌。
庄赢。
三局下来,萧誉占尽天时地利,而他今天的运气却仿佛跌至谷底,温居安的手已经抖得按不住筹码。六千万转眼就输出去大半,他看着萧誉,眼神变得笼中困兽一样哀糜,对方依然神色自若,对他做了一个手势,示意:“继续。”
如果说温居安之前还有底牌在手的有恃无恐,现在也早已烟消云散,面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温润如玉,却实在让他感到一股即将被啃食殆尽的绝望。
“不行,不能就这样被打垮。”他鼓起勇气,再次压注,只是这次压上的筹码小了很多,萧誉脸上闪过一丝嘲讽。
第四把,温居安拿到一张J,一张K,还是零点。他愤怒地重重锤了一把桌子,丢开牌,眼睛红得要滴下血来。
萧誉缓缓开牌,一张5,一张2,七点。
这次竟然有补牌机会?温居安振作起来,等发现他拿到的是一张9,双眼骤然亮得骇人。
闲家九点,庄家七点,他不敢置信,他赢了!浑身血液瞬间沸腾。
他转运了!他今天终于转运了!
他一口气压上更大的筹码,老天似乎真的开始眷顾他,他又赢了。
温居安开始进入疯迷之境,神色似喜似哭,整个人不知所谓地窃窃低语,手舞足蹈。一旁的唐尧看着他,眼中有一抹同情。
但温居安感觉不到旁人的目光,他一口气压上面前所有的筹码,脑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叫嚣:“赢,他一定会赢。”
如他所愿,他连赢三把,六千万的筹码悉数回归,萧誉似乎也动容,对他说了一句:“运气不错。”
这一句话落在温居安耳边,震耳欲聋。只要他乘胜追击,再赢一把,就一把,他所有的噩梦都会结束,今天他会带着三千万离开这个房间,三千万,这笔本金足够他挣回所有。
在头脑已经极度兴奋到无法思考时,他再度推出了手中所有筹码,这是决定他生死的一局,也是他一生最疯狂的一局。
荷官发牌。
温居安拿到一张A,一张8,九点。
他的心跳停了一拍。九点,天牌,他赢定了!
他死死盯着萧誉,那人却靠在椅背里,神色有些惫懒,似乎毫不关心赌局的输赢,在他急切的目光下,才慢条斯理翻开了牌。
一张3,一张6,竟也是九点!
和局,居然是和局!
温居安愣住,萧誉却说:“再发。”
第二轮,温居安拿到了一张3,一张2,五点。
他屏住呼吸,等待萧誉翻牌。
一张4,一张2,六点。
他长舒一口气,开始补牌。他的身体要被那股极度的紧张刺激撕裂开来,颤抖着翻开手上的牌,是6。
他脑子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也在那一刻停止流动,整个人僵如木桩,闲家一点,完了,全都完了。
只剩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抬头看向萧誉,闲家第三张牌为6,庄家6点,萧誉必须补牌。
萧誉缓缓翻开自己那张决定温居安生死的牌,5,偏偏是5,他也是一点!
还是平局!
温居安整个人猛地栽了下去,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唐尧看了一眼萧誉,目露惊讶。
萧誉却看着大喜大悲后一团烂泥般的温居安,突然指着房间里的屏幕说:“你知道我刚刚一直在这里看你吗?”
温居安愣住。
“你在7号桌上的每一把牌,我都在这里看着。你下注的路数,你算牌时的想法、表情,我全都知道。”他顿了一下,然后说:“你赢不了我,只是今天我也不想让你输。”
温居安半晌才从椅子上直起身子,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温先生,在赌局开始前,你不是很明白我找你过来是什么目的吗,现在怎么又不懂了?”
他把面前六千万的筹码推向温居安:“说了,我不赌这么小的局,刚刚只是玩一把。这样吧,赌场的账我给你平,三千万你拿走,但我要的东西,你必须留下。”
温居安突然笑了,笑得无比畅快,他拉开自己的西服,从内侧的衣袋中掏出一叠照片甩到萧誉面前,最上面的那一张,赫然就是顾莞在浴室中□□的模样。
唐尧赶紧示意其他人转身,萧誉的手掌盖住那张照片,然后将那叠照片翻转向下,周身忽然有一股凛冽的杀意。
温居安说:“我原本打算拿这些照片直接去找顾嫏環,我儿子因为她死了,她非但不赔偿我的损失,还把我儿子所有的遗产都卷走,我当然要利用这些让她好好出血。不过萧董您亲自来谈就更好了,您愿意掏的,果然比她多多了。”
“毕竟之前新欢旧爱搅上热搜已经给您带来了不小的麻烦,这位您在整个港城高调公开的女友可不能再有丑闻。要是我拿这些照片说事,证明她和我儿子就是有不正当关系,甚至让她背上杀死我儿子的骂名,舆论会怎样?您自然要为您的名声和寰宇瑞世的股价多做考量。”
说到这,温居安冷嗤:“不过这个女人真是不简单。先是玩弄温抒意那个傻瓜,把他耍得团团转,由他代笔帮她挣名挣利,被曝光后,为了把自己摘出去,居然让那个傻子撒下弥天大谎,伪装成同性恋去死,替她转移热度。那傻子为她死得心甘情愿,还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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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遗产都留给了她,丝毫没顾念我这个养育他多年的父亲。我没了儿子,她依旧活得好好的,还有机会攀上您。不过我也多谢她魅力无限,换得您今天的慷慨。”
萧誉看着他,脸上没有表情,但说出口的话却十分凛冽:“温先生,你是个作家,很会讲故事。可你既然知道我愿意花这个价钱来买你手上的东西,也就知道你这样的故事只会让我不高兴。我如果不高兴,这个价钱也足够买你的命。”
温居安瞬间噤声。
“我不是慈善家,我的钱也没有那么好拿。我的人会跟你走,请你配合他们对你,对你的寓所,包括你所有的联系人进行搜查,你必须向我保证这些东西以后不会再出现了。如果哪天漏出点什么,我第一时间会怀疑到你的头上,那时候我们之间就没有平局了。”
萧誉站起身来,示意保镖带走温居安,温居安看着他的侧影,只觉得胆寒。他得到了足够的筹码,自然要交出底牌。
温居安走后,唐尧问萧誉:“你就这么放过他了?”
萧誉反问:“刚刚看了这半天,你觉得他像那个幕后之人,还是更像第二个许芬芳?”
唐尧沉吟半晌,说:“他是个赌徒,赌徒都没有耐心。”
没有耐心布这样一个大局,没有耐心接应已经暴露的许芬芳后还在黑市给她一笔钱,还愿意去买通一个整容医生把戏做全。
“而且那个人利用许芬芳,想要的明明是阿莞的命,温居安的眼里却只有钱。他想把这一切推到温居安头上,再借我的手处理了温居安,我怎么能如他的愿。”
唐尧问:“你既然知道温居安只是一颗棋子,为什么还对他这么大方?”
“因为我要一个交代,一个对阿莞说得过去的交代。她在这件事里煎熬得太久了,我要尽快画上句号,让她能走出来。”萧誉顿了一下,目光冷厉:“至于真正的那个人,我来替她处理掉就行了。”
他对唐尧说:“从温居安那里搜到的东西,你亲自去盯着,确保全部销毁。另外,我留他一条命,是要人看紧了他,这招不成,那个人自然还要对他下手,不要错过了他的好戏。”
等唐尧走后,萧誉拿起温居安留下的那叠照片,他只是草草翻了一下,就拿起打火机。照片上的人如此美丽,这种美丽是专属于他一个人的,他有的是时间去欣赏和爱抚,不需要以这种方式窥探,也绝不允许再有人窥探。
火苗燃起,一张张照片焚为灰烬。
也许是为了增强自己那则故事的可信度,让萧誉意外的是,温居安在这叠照片中还夹杂了好几张顾莞和南白的合照。他们看起来一起去过很多地方,在很多风景前留下合影,照片中,他们摆出各种俏皮的姿势,脸上的笑容是对彼此毫无保留的信任。
萧誉的目光在这几张照片上久久停留,他承认自己有些嫉妒,那种很久前看到她与谈怀致婚纱照片的酸意翻涌而上。他与阿莞在一起后,总有各种令人不快的事情光临,照片上这么明媚恣意的笑容,她很少展露,却在他缺位的那些年里,向她身边这个人频繁绽放。
他们曾生死相依,不管温居安说了多少假话,但南白的确为了保护她,将自己的一切置之度外。
他点燃了那些照片,无声地说:“我也会尽我所能去守护她,与你一样赤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