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未归人与待归人(1)

作品:《忘情水限时半价

    江余客抿着唇,沉默许久,就在孟梨食以为自己说动对方时,对方却抬起头,道:


    “若他以后想入学堂考取功名,我会寻一个合适的地方定居下来,谋份活路照顾他,若是他想与我闯荡天涯,我也愿意僵毕身所学倾授给他,豁出性命保护他。”


    他一口气说出这些,顿了顿,看向孟梨食惊讶的眼神,道:


    “他现在还小,还做不出这些决定,我想把他带在身边,我没法放心把他交给一个不熟悉不知品性的人。”


    “交给你我也不放心,”孟梨食道,“别忘了,她是将孩子嘱托给了我。”


    “我会将孩子照顾好,这一路你监督着,若我对孩子有半分不好,你就把孩子带走。”


    孟梨食久久没有说话,不知道是被对方这番话气到还是什么,也许,是对方的神色与语气太过认真,认真到她不得不考虑对方说的。


    她与对方相处时间不长,也就快一年,但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她却是将对方性格摸透。


    江余客是个很简单的人,是个有侠客意气的人,是个见不得他人痛苦的人,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把孩子交给他,孟梨食应该放心的,但是……


    “孩子我也会照顾着,全交给你没人敢放心。”孟梨食扭过头,看见人群中被小魂放在背上的孩子,对方笑得热烈,笑得快活。


    江余客琢磨出什么,一阵恍惚又惊喜,下意识抓住对方手臂,又紧忙松开。


    “那我们给孩子取个名吧,咱们现在就取出来,不能让孩子知道自己还没有名字。”江余客笑着提议道。


    “你说跟你姓好还是跟我姓?”江余客认真问道。


    孟梨食张了张嘴,不太明白话题怎么就到这了,但闻言,道:“跟你吧,我的姓被诅咒了。”


    她的“孟”是孟婆的孟。


    “什么意思?”江余客问。


    “没什么,”孟梨食佯装不耐烦道,“想你的名字去!”


    “叫江梨客吧。”


    这名字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哪几个字?”孟梨食问。


    江余客笑得一脸不好意思,“你的‘梨’,我的‘客’。”


    孟梨食皱眉:“太随意了,没什么含义。”她心道,而且听起来怪怪的,真的太奇怪了。


    “分离的离吧。”她道。


    “这个字不好。”江余客立马拒绝,这应该算是他第一次坚决拒绝对方的提议了。


    孟梨食也知道不好,她只是脑子里突然出现这个字,随口说出来而已,离,分离的离,很晦气的字。


    “让我想想……”江余客望着天空,视线飘远,突然看见什么,灵关一闪,激动起来:“就取黎明的‘黎’吧,有希望,有新生。”


    “江黎客。”孟梨食轻声念着,想象着用这个名字呼喊孩子的模样,心里的某根线像被拉住一般,紧紧的,涩涩的。


    只觉得这街巷上的风带着些萧瑟,好像,她能预见什么般。


    江余客一把拉住她,朝着街边的做糖人的小摊走去,远远地喊:“江黎客。”


    孩子听到熟悉的声音,虽不知话中意思,却依旧扭过头,开心地喊:“爹!娘!”


    孟梨食脚步微顿,身旁的人却像是风般跑了过去,一把将孩子抱在怀中,将他抛起又牢牢接住,喊他:


    “黎客,江黎客,这是你名字,记住了吗?”


    “哈哈,记住了,爹,再抛高点!”


    小魂飘到孟梨食身边,不解道:“这是怎么了?他怎么这么高兴?”


    “我们给孩子取了个名字,叫江黎客。”看着那父子俩高兴玩耍的样子,她的话中也不由得带上些笑意。


    所有人都很高兴,唯有小魂不满道:“什么意思啊!给孩子取名这么大的事,怎么不给我说呢,不算啊,重取!”


    “江黎客,黎明的黎,不好吗?”孟梨食问它。


    小魂一噎,半晌不情不愿道:“好是挺好的……哼,算了,反正你们是孩子爹娘,我这个做叔叔的是外人!”


    小魂刚想飘走,孟梨食一把抓住它尾巴,问:


    “我们暂时把孩子养在身边,等他长大一些,有了判断能力,再按对方所想规划他的未来,如何?”


    “你……你和江余客商量好了,你也决定了?”


    “嗯。”


    小魂后退一步,看看面前尤其反常的人,又看看另一边还在带着孩子玩抛高高游戏的江余客,竟说不出话了。


    半晌,它道:“你决定了就去做吧,但……你是不是忘了你曾经切断自身所有羁绊的事了,你能忍受这个结果吗?”


    孟梨食:“不能,但好像来不及了。”


    她略过小魂,走上前,孩子瞧见她,立马伸出两条小手臂,扑进她怀里。


    孟梨食抱了个满怀,感受到对方柔软的身体,她想,也许她的羁绊根本没有切干净。


    孩子的事处理好了,现在第一要紧的事就是吹箫者的嘱托。


    孟梨食拿出那枚圆环玉佩,一根红线从中飘出,向四周转了一圈,寻找着。


    江黎客好奇地盯着,忍不住伸出手将它抓住,江余客吓了一跳,忙握着他的手将红线解救出来,将他抱在自己怀中。


    孟梨食闭眼,感受因果线上的因果与羁绊,缓缓转了半圈,看着天边道:


    “果然,要找的人就在晟国国都。”孟梨食睁开眼,松开手,将红线撤下。


    这次嘱托不同于以往,既不是兔草草让他们遇见蝶乐乐了带一几句话,也不是画中狐麻烦他们将画卷散布人间,这两者是没有时间限制的,但……


    找人是有的,早点找到总归要好些,谁也说不清会发生什么意外。


    几人现在还在晟国边界,准备直接赶往国都,将这份嘱托完成了再说。


    上了马车,江余客驾着车,向着国都出发。


    孟梨食将孩子放在腿上,左手扶着他的背,右手变出几根红线让他玩。


    她望着窗外倒退的景象,抿着唇,神色不爽。


    小魂看了她一眼,不知对方在想什么,也就不去打扰,用她变出来的红绳逗孩子玩。


    数日车程,终于进了晟国国都。


    国都繁华,非边界城邦可比,哪怕晟国不久前战败于俞国,却依旧不减它的繁华与强大。


    今日的国都比往日更加热闹,几人将马车安置好,一路步行在街上,听行人讨论着曲家小姐大婚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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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黑,婚礼应该就在明日了。


    婚礼什么的,要是搁平日孟梨食就去凑热闹了,但今时她有要事在身,而且,在她进入国都后,心总是慌乱起来,迫使她马上行动,好像再不行动,就会晚了。


    她再次变出红绳,跟着它的牵引,踏入一条小巷,走进一片昏暗。


    越往里走,越发觉得奇怪,心脏也鼓动得厉害。


    不应该啊,她与这位曲家小姐见过几次面,对方是大富大贵人家,是千金之躯,怎么会出现在这种破败小巷内。


    但当她看见面前不远处,蹲在墙角缩成一团的红色时,又好像明白什么。


    四周的黑暗让江黎客吓得缩进江余客怀里,余光见孟梨食走上前,担心地伸手去抓,喊道:“娘……”


    “别怕。”江余客握住他伸出的手,跟着走上前。


    孟梨食蹲在对方身前,昏暗中,对方穿着一身红衣,发间金钗松松地挂着,头发凌乱,几丝呜咽传出。


    “曲家小姐?”孟梨食问。


    “不!”对方吓得浑身痉挛,一个劲后退,背部死死抵住肮脏的墙面,“我不是,我不是……”


    “我不是来抓你的。”


    孟梨食放缓了声音道。


    对方颤巍着抬起头,看见一张陌生的脸,察觉到不远处还有人,扭头去看,看见一个抱着孩子的男子,和飘在男子身旁的一团魂……


    魂!


    她像是明白什么,一把抓住面前的女子,像抓住一场梦般,不敢松开手,“你,你是卖水人吧,是吧……”


    孟梨食终于明白一切,记起自己曾经做的一切,回道:“我是……”


    女子一把扑向她,死死攥紧她的衣裳,“我是不是喝了你的水?”


    她期待地看着孟梨食,眼眶通红,嘴唇发颤道:“我一定是忘了什么,他们都不告诉我,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她的目光太过执着,哪怕孟梨食后退一点,她都会逼视着靠前,不得到回答不会挪开视线。


    她的神经太过紧绷,思绪已经混乱,喃喃道:“我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


    对方确实喝了她的忘情水,但身为卖水人,孟梨食不该说出来,况且,忘情水是没有解药的,说出来,对方也许会受到更厉害的打击,但……


    她还需要将玉佩和信件交给她,告诉她有个人被埋葬在景都,那个人到死都在念着她。


    孟梨食任对方紧紧攥着自己衣服,她眼神落在一旁被污泥沾染的小草上,不知该如何开口。


    小魂也看出情况不对劲,一把昏睡粉撒出,那女子缓缓闭上眼,倒进孟梨食怀里。


    “这是怎么回事?”它问,“她真喝了你的忘情水?”


    孟梨食点头。


    “那……”小魂后一秒反应过来,意识到孟梨食身处的为难境地。


    “明天她就要成婚了。”它说,“但显然,她不爱成婚的对象,她心里还记挂着那个人,连忘情水都没能完全发挥效用。”


    孟梨食全身心都在难受,她维持着蹲着抱着对方的姿势,腿部麻得厉害。


    她隐约记得,她遇见对方时,那不过是两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