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奏琴者与吹箫者(1)

作品:《忘情水限时半价

    第二日早,马车咕噜咕噜驶进景都边界,一股清凉的早春气息扑面而入车内。


    几人纷纷撩开车帘将头探出,街上的房屋与路上的摊贩、行人映入眼帘。


    景都多雨,他们下了马车,呼吸间的空气湿润微冷,却又格外清新。


    景都称不上热闹,人流量恰到好处,行人脸上都挂着淡淡微笑,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安逸与满足。


    “景都是有结界的,一般在战乱时开启,防止流民等涌入破坏这里的安宁,不过还有层外部结界,足够保护他们,且战乱结束会赠送他们物资让其另寻安家之地。”孟梨食突然出声道。


    江余客心道难怪,不然这么好的地方早就被人挤满。


    结界开启能让他们进入,说明周围还算太平。


    孟梨食记得前不久神界与魔界起了小冲突,小小一战后便没了消息,这让她想到了自己的两位客人。


    此地鲜少见有人行色匆忙,连带着他们这些外来客都不由的想慢下来,放松身心。


    两人一魂下了马车后便一路闲逛,走到一段路口,孟梨食眼尖瞧见地上有什么东西,路上行人无人在意,却都纷纷避开行走。


    “那是什么?”小魂停了一下,又好奇地飘了过去,刚靠近,一道白光忽现将它弹飞。


    小魂:“……”这熟悉的被弹飞的感觉。


    江余客抬手将它接住,视线落在那东西上,不确定道:“那是……碎掉的玉箫吗?”


    他说话间,孟梨食已经跨步过去。


    随着她靠近,结界发出白光以作警告,却被她轻松抬手撤掉。


    她躬身将东西捡了起来,余光见周围行人脚步慢了下来,眼中露出惊愕。


    她扫视周围一眼,朝江余客抬抬下巴,后者了然,拦住一位行人,问:“麻烦问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被拦住的是位书生,闻言合着扇子轻敲掌心,摇头叹道:


    “这玉箫是萧者的,萧者说知音不在,萧也无用,便摔了,之前有修仙者路过,说这关乎景都结界,便施法布下结界护住。”


    江余客听得稀里糊涂,正想问个清楚,却见孟梨食收回视线,有了动作。


    他朝书生拱手道谢,那书生忙道:“你们最好不要乱碰这东西,虽说现在用不着结界。”


    “自然。”孟梨食看了他一眼。


    “不用再找人问了吗?”江余客问。


    .


    孟梨食笑道:“听故事,当然要故事主角来说才真实。”


    她左手放着几截玉箫,右手轻轻一抬,玉箫顿时被一团橙光包裹,渐渐恢复原样。同时,一根红线从中钻出。


    “这因果线可真红。”孟梨食视线随着因果线延伸出去,抬脚道:“走吧。”


    几人顺着因果线拐了个弯,走出几十米后跨进一家酒馆。


    孟梨食抬手将红线一收,抬手制止迎上来的小二的问话,道:“不用,我们找人。”言罢,径直上了二楼。


    来到二楼一间房间前,将门推开,走了进去。


    视线扫了扫,最终落在被一张屏风隔绝的阳台上。


    小案一旁坐着个男人,水墨色衣袍,神情淡漠,失神地喝着酒,哪怕听见推门声,听见有脚步声在朝自己靠近,甚至有人坐在了自己对面,都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孟梨食将完好无损的玉箫轻轻放在桌上,对方余光一瞥,饮茶的动作骤然一顿。


    他盯着玉箫,又将视线挪在面前人脸上,“你……”


    “吹一曲如何?”孟梨食问。


    对方又低下头,望着茶杯不说话,眼中的悲伤却是毫无掩藏地流露出来。


    “我是个卖水人,专负责卖忘情水,一碗解忧又忘愁,限时半价,来一碗不?”


    “……不了。”对方撇开视线,灌酒似的,仰头将茶一口喝了。


    孟梨食静静看着他,“那你能说说发生了什么吗?说出来也会好受一些。”


    “卖水人?”对方抬头看她,像在思索自己在何处听过这个名号。


    “我可以将故事告诉你,我也可以在你这里买一碗水,前提是你不介意我将它倒掉,我只是想麻烦你帮我送样东西。”


    小魂忙用双臂对孟梨食比叉,“倒掉不行啊,必须得喝掉。”


    孟梨食来了气,将它不轻不重地弹开,抱怨道:“事真多。”


    她重看向对面的人,“行,你先说。”说完我再找你的薄弱点劝你喝,呵呵!


    “我叫闻风,并非景都本地人,而是在许多年前来到这里,遇见听雨,也就是琴者,我一生难遇的知音……”


    终于爬到泉边,虽只是在半山腰,视野却也是极好的,山脚的都城大半映入眼中,森林镶边。


    风也不小,清爽中带着阳光晒过的温暖。


    闻风站在一块巨石上,身后就是澎湃的瀑布,水流击打在岩石上,绽出雪白色的花。


    他将萧放在嘴边,微闭上眼睛,听着风的声音,水的声音,将一切看到的都换用耳朵去感受。


    就这么站着,感受许久后,他才将气送入萧中,对着这方天地吹奏起来。


    萧声悠悠而出,被洪大的水声挤压,被风声推出,缓缓飘荡在天地间。


    闻风眉头放松,尽情将自己融入这番境界,却在听到一声琴声时微微一怔。


    他没睁眼,而是更加放空思绪,任自己的萧声混入不知何处传来的琴声,裹挟着,缠卷着,尽情碰撞,让万物生色。


    一曲毕,闻风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轻喘着气,他跑到泉边,朝下探头,正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眸。


    对方站起身,手中抱着一张古琴,抬头看着他。


    目光在空中相撞,无声却炽烈。


    风景可寻,知音难遇,闻风直接从泉边跳下,扑通一声落入下方水潭,激起水花数米,也将岸边的人浇了个透顶。


    哗啦——


    他游到岸边,连忙爬上岸,脸上的激动难以控制。


    “兄台,不知兄台何名?”闻风拱手,水从发梢、衣摆哗哗往下落。


    “我叫听雨。”对方也在浑身往下淌水,却浑不在意地笑着。


    “山间风凉,我家就在山脚,不如去我那换身衣裳,受凉就不好了。”


    闻风满口答应,随着对方下山。


    山脚有一片湖,上面荷花挤挤攘攘。岸边有一房屋,一条曲折木道架设在湖上,从木屋门口延伸到湖上的水榭前。


    听雨带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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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去到一间房,拿出两套干净衣裳,两人隔着屏风匆忙将衣物换了,顿时觉得浑身干燥又温暖。


    头发还是湿的,听雨在外间生了盆火,招呼对方来将头发烤干。


    “你不是本地人吧。”听雨边将热茶泡上,边问。


    “不是,”闻风擦着头发,坐在火盆前,“我今日才落脚景都,准备在这多待些时日。”


    他笑笑,夸赞道:“你这古琴弹得真是……真是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述,那段曲调实乃清徽入骨,颇有弦外生机之感啊。”


    “闻风谬赞了,我也只是应和你的萧声罢了。”


    两人相谈甚欢,顿有知音相见太晚之感的遗憾,却又庆幸,好歹是遇见了。


    “既然闻风初来此地,想必也没安排好住所,不如就在我这住下,我这地可好了,瞧见前面的满池荷花了吗?”


    闻风自然是看见了,一下山最引人注目的便是这粉嫩的荷花了。


    “不过,我还是喜欢雨打枯荷之声。”


    他感叹一句,却见面前人一愣,拍着膝盖哈哈大笑道:“我亦是如此!”


    “真的?”闻风不免惊讶,随即更感觉两人的志趣相投,实在是难得。


    闻风在此地住下后,便时时与听雨相伴,他对此地不熟,往往是对方突然站起身,说:“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便利落地站起身,眼眸明亮,带着期待,也不问是去哪,只道:“好。”


    两人上了山,就在他们初遇的那汪水潭旁边,钻进一处浅显的小洞。


    上方是云垂瀑布,水流积攒在上方的泉中,又顺着崖壁汇聚到下方形成水潭,在另一方淅淅沥沥落下,形成一排水做珠帘。


    听雨来到珠帘前,颇有些得意道:“如何?”


    他还没说这方天地的奥秘,闻风却拍手称赞:


    “实在是妙!水缀珠帘,在下方按大小不同放置岩石,水击岩石,清鸣脆响有,醇厚深稳亦有,实在是妙!”


    听雨轻笑一声,在原地盘腿坐下,古琴放在腿上,朝听风看了一眼,后者了然,举萧放置嘴边。


    两人同时闭上眼睛,聆听水落在岩石上的多样声响,缓缓的,用手中的乐器去应和。


    他们的灵魂被这曲调引导着,飘荡在天际间,在闻风看不见的地方,一点点白光从古琴上方飘出,随着音响飘到天际,融入一层近乎透明的膜。


    等到一曲毕,天色已经暗沉,倦鸟从头顶匆匆掠过,留下被染红的云。


    听雨站起身,朝着远方遥遥看去,眼中闪过一抹白光。


    闻风看着对方背影,没有发觉什么不对,他走过去,以为对方在欣赏晚霞美景,也沉默着欣赏。


    许久,听雨扭头对他笑道:“走吧,等天完全黑下来就不好下山了。”


    “嗯。”


    山间泉边是他们合奏场地,热闹集市也是。他们于林间修身,于闹市鸣人,没有哪天是不合奏的,而一合奏便几乎是整天,忘了吃忘了喝。


    两人的名声也渐渐大了起来。


    闻风是为了遇见知音的喜悦而奏,也是为了追寻音乐的真谛,他以为对方也是这样,也许就是这样,但,那时的他不知,对方还有另一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