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采药人与狐妖(3)

作品:《忘情水限时半价

    清溪一走,云追便迫不及待问:“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清茶微愣:“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师兄才走,后脚就把婚礼办起来,对方保准会反身杀回来。


    云追眨着眼睛,可疑地看着对方,渐渐的,他眼露一丝了然,语出惊人道:“你想和我偷情。”


    他语气笃定,“你想趁谁都不知道,在外置办一处宅子,把我养在里面。”


    清茶吓得五官乱颤,惊恐地看向四周,两人还站在药堂门外,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这祖宗都在说些什么!


    云追一幅我全都知道的模样,抱臂道:“你们女人都是这样,我不管,我要做大房!”


    清茶:“……”


    她扶扶额,语气无奈又没辙,“这些,你都是从哪听的?”


    云追不说话了,他不能说他在苦修狐族秘宝,这会吓到对方的。


    见对方不应答他的要求,他一脸坚毅,眼神冰冷,仿佛看穿她的恶人本质……但是,谁是恶人啊!


    理智回笼,清茶觉得一切都很莫名其妙,她干嘛要跟一个陌生男人成亲?


    她刚想到这,对方抓住她手臂,轻轻晃了晃,神色一百八十度大翻转,语气委屈得不行,“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你不喜欢我吗?”


    看着对方可怜兮兮的样子,清茶的心受到猛烈抨击,她的大脑再次变成浆糊,什么都忘了想,拔高声音道:


    “成,这亲必须马上成!”


    云追嘴角溢出一抹得逞的微笑。


    七日后,城中第一大药堂堂主成亲,形势浩大,风光无限。


    清茶忐忑地给清溪寄去信件,暂时未受到回信,但可以想见对方知道消息后暴跳如雷,快马加鞭赶回来的模样。


    嗯……这事确实是她做的不对,等之后再任对方责罚。


    进入婚房,红纱垂地,香烛摇曳,空中弥漫着淡淡甜香。


    清茶走进内室,大红婚床上,一袭红衣的新郎官正手捧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洞房花烛夜看什么书?


    清茶迟疑两秒,走过去。


    察觉脚步声,云追猛地翻身,下意识将书藏在身后。


    “你……”他婚服半敞,满脸错愕,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许是看那什么书看得太入迷了些。


    清茶视线落在对方露出的肌肤上,脸庞微微发烫,忽的转身跨步到桌前,捞过上面的玉白碗,将里面的黑色液体一咕哝灌了。


    她重重哈了口气,也不管嘴中直冲天灵盖的苦涩,赴死般走回床边。


    云追已经趁对方离开这几秒将备受狐族推崇的《狐狸精勾魂指南》藏好,对方一来马上迎上去,在要碰到对方时一顿。


    “你喝了什么,怎么臭臭的?”


    清茶没好意思说那是一碗补精充血的药,主要用于床上一事。


    “还是稳妥些好。”她想,“毕竟床上的是只不知轻重的傻狐狸。”


    云追不知对方在想些什么,他跪在床上,直起身,凑近对方,很轻很痒地舔了舔她的嘴角,咂巴两下,蹙眉道:“是苦的。”


    清茶脑子一嗡,瞬间空白,后来发生了什么,她都记不清了,只知道画面十分香艳。


    月上中天,开始西落。


    清茶喘着气,无力地推搡对方,哑着嗓子道:“不行了,不做了……”


    云追抬起头,眼眸明亮,初尝禁果后一脸新奇,“这个好有意思,我还要!”


    清茶:“……”失策了,她应该喝两碗……不,喝三碗药的。


    万幸,第二日正午,清茶活着从床上起来。


    刚坐起身,腰部忽被抱住,她身体瞬间僵硬,扭过头,松了口气——对方还在熟睡,一脸餍足。


    她咬咬牙起身,洗漱后本想去药堂瞧瞧,刚走出几步便觉得乏力,什么都不想动,看着院中藤椅,她直接躺了上去。


    太阳西落时,云追才胡乱穿好衣服从房内出来,着急四望,在看见藤椅上的人时松了口气,半跑过来。


    他脸色微红,眼神躲闪又频频落在对方脸上。


    清茶悠悠睁开眼,见到来人时倏地坐起身,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坐在她腿边,侧身抱住她,将脸埋在她脖颈处。


    浑身的僵硬缓缓泄下,她抬起手,将对方抱住。


    此后几日,两人走哪都黏在一起——主要是云追黏住清茶,过着蜜里调油的神仙日子,直到,清溪快马加鞭赶了回来。


    大堂之上,氛围分外压抑,仿若乌云压顶,那倾盆大雨说下便能下。


    师傅隐居不理凡事,长兄如父,坐那高堂上的便只有清溪一人。


    清茶拉着云追站在堂下,她顶着上方的无尽压力就罢了,偏身后这人也不安分,一会扯扯她衣摆,一会挠挠她掌心。


    清茶轻轻拍了拍他手,示意他非常时刻,安分一点。


    “你怎么答应我的?”清溪骤然出声,语调冰冷。


    清茶浑身一颤,不得不严肃起来,打起十二分的精力对待。


    她知道对方是真的生气了,师兄一直温柔待人,时常开开小玩笑,她都快八百年没见过对方生气了,这突然见了,直接吓得她大气不敢出。


    “师兄……”她硬着头皮回答,“我与云追两情相悦,我也相信他的为人,便想着这婚礼也不必拖了。”


    “你就这么着急,急到你拜完堂才知会我一声?”


    他视线落在自家师妹护着的男人身上,心痛无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师妹已经被这野男人勾去了魂!


    而眼瞎人清茶仰着头,将气势拔高一丢,道:


    “师兄,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但我已经不是孩童,我自能辨别与决定。”


    云追悄悄打了个哈欠,见清茶嘴巴巴拉巴拉说个不停,也不知在说啥,不过嘴巴红红的,想亲。


    这想法一冒头,便不受控制的放大。


    可恶,要是搁平日他早就亲上去了,现在这样都怪这个叫师兄的男人!


    他聚神听了几句两人谈话内容,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


    哈!竟然不想让我过门,没事,看我拿出狐族秘宝——《狐狸精勾魂指南》第三式——


    “我怀孕了,孩子是清茶的。”


    他的声音并不嘹亮,气势也不强,但一说出来,堂内只剩下针落可闻的寂静。


    云追扬扬下巴,心道不愧是狐族秘宝,仅一句话便震慑住了两人,话说,这气氛怎么有些奇怪?


    清茶维持着嘴巴张开的姿势,但用来反驳师兄的话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清溪更是嘴角抽搐,看向云追的眼神带上丝怀疑,对方怕不是个傻子,这么一想,傻的也比一个心眼多的好,他自我纾解道。


    清茶终于将嘴巴合上,直面这尴尬的局面,道:“师兄,既然婚礼已成,不如就先这样,我先带云追下去了。”


    见对方还处在不知是震惊还是思索中没回话,清茶赶紧抓住云追的手,逃也似的回到房中。


    一将房门关上,云追便迫不及待吻上他心心念念的唇,只不过还没碰上一秒,便被对方推了回来。


    “你在说什么呢?”清茶震惊得想抓狂,“你说你怀孕了?”


    男的狐妖也是能怀孕的吗?!


    云追撇撇嘴,“没有,我骗师兄的,这样他就不会拆散我们了。”


    “那……”那怀孕的也该是我啊……


    她早该意识到的,人妖相恋还有一个需要注意的地方,就是人与妖的逻辑可能是不通的,就比如她直到现在,也没能完全明白对方脑瓜里在想些什么。


    一开始,她就不应该被对方的美貌所迷惑。


    但应付师兄的事也算是歪打误撞的完成了,哪怕后果是对方认为她娶回来的人是个傻子。


    直到几日后的一个晚上,清茶从云追枕头下摸出一本书,才真正明白一切。


    书的封面,是“狐狸精勾魂指南”七个墨色大字,光是一看,她便心中一咯噔,心道不好,但同时也意识到,她触到了某些真相。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将书页翻开,一目十行简单浏览下来,愣住了,不确定地又去看了看书封面。


    没错啊,是叫《狐狸精勾魂指南》啊,怎么书里全是风月读物?莫不是为了掩人耳目,奥秘就在其中。


    想到这,她呼了口气,看了眼在身旁睡得正香的人,继续翻阅,并将阅读速度放慢了许多。


    越看,她越是震惊,心中连连感叹,世间竟有如此之物,这笔者也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然而,她逐渐发现了不对劲,尤其是她读到故事中的主角在与爱人要被恶毒婆婆拆散时,说的那句“我有身孕了”,她满脸黑线。


    再明白不过了,她呼了口气,将书放回云追的枕头下,这一动作稍稍惊动了对方,他轻唔一声,侧过身,抓着她衣袖继续睡了。


    清茶提起的心很快放下,没忍住,捏了捏对方的脸颊,不知是该气愤还是该无奈的笑笑,她很想告诉师兄,不要担心这个人有什么心眼,他就是单纯的傻,剧本拿错了都不知道。


    罢了,这样也挺好。


    清茶刚躺下身,对方便摸索着抱了上来,熟练地将头搭在她脖颈处,继续酣睡。


    经过多日的暗地观察,清溪总算是能确定,他师妹娶回来的人并没有其他企图,每次自己在路上碰见师妹,她身上总会挂着一个云追。


    而被观察数日的云追早已有些不满,他更喜欢和清茶过二日世界,总有道视线盯着算什么事,对方没妻子抱吗?


    想到这,他真的发现什么,问被自己抱住的人:“你师兄还没娶妻吗?”


    清茶:“还没,怎么了?”


    云追一幅“果然如此”的表情,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清茶侧头瞥了他一眼,也不知他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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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着什么算盘。


    几天后,清溪启程回去,清茶在药堂门口相送,难得的,云追也抬手挥挥。


    清溪一脸嫌弃地收回目光,将帘子放下。


    车夫一扯缰绳,骏马扬起前蹄,带着马车与车上的人,消失在街道拐角处。


    清茶收回视线,见身旁人还望着飘浮在空中的尘土出神,奇怪道:“怎么了?”


    “啊!”云追回过神,笑眯眯道:“我想给师兄介绍个女子,祝他早日成亲,这样就少了精力管我们。”


    “你来介绍?”清茶不得不忧心,莫不是介绍的狐妖,且是像对方一样的狐妖?


    她心里的小人直摇头,师兄管着他们也是为他们好,怎么能以怨报德?


    于是在云追回答“是啊”后,严肃道:“师兄已有心仪的女子,咱别掺和,也许不久咱俩就能吃他们的喜酒了。”


    云追蔫吧下来,“行吧。”鬼知道他刚在脑子里把灵台山上的女狐狸过了一遍,已经选了几个脾气大,不好对付的。


    为了让对方彻底打消拉线做媒的念头,清茶暗地努力操心她师兄的终身大事,可算是在第二年听到了对方成亲的消息。


    这一年多的时间,清溪对她与云追还是颇关注。


    云追一天不是黏在她身上,就是玩花弄草,街头街尾发现美食。


    对方将那什么剧本贯彻到底,只是将买首饰换成买吃的,一整个被她养的小娇夫的样子,但这个样子肯定不能让清溪知道,于是遇见师兄,她就会说:


    “云追可勤快了,在帮我晒草药呢。”实则在院子里晒太阳。


    “这会他在捣药,做了一上午了,挺辛苦的。”实则捕蝴蝶捕了一上午。


    “这会他在看书,他很爱学习的,看得可认真了。”不过看的是《狐狸精勾魂指南》,确实挺认真。


    …………


    “这么一想,幸好没让云追给师兄搭线,不然现在对方也会忧愁此事。”清溪笑笑,银白色发丝在阳光下有些晃眼。


    “这几十年,他都没说自己的身份吗?”江余客问。


    清茶:“没有,可能是生活太美满,没想起,也没必要。”


    在之后的生活中,那只小狐狸也出现过几次,是在他们在一起的前几年,对方喝醉酒不小心化形。


    云追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殊不知早在清茶眼下暴露了一次又一次。


    后来云追灵力稳定了,即使是喝酒喝得烂醉,也没再化过形,对方就像人类一样,陪着她生活了一年又一年,一起变老,等待着死亡。


    但是,这死亡是清茶一个人的,对方还能活很久,这也是她来找卖水人的原因。


    现在的云追也是一头白发,脸庞上的皱纹浅浅好几道,但眼里的光未减,光看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少年人一样。


    哪怕年纪到了这,对方也喜欢窝在她怀里撒娇,不知变老是为何,只知道爱的人变了个样子,他也要变,这样看起来更登对。


    孟梨食听完,忍不住道:“你们的感情已经很让人羡慕了,多少有情人都无法共白首。”她还想说,这个结局未尝不好。


    “我也觉得自己很幸运了,多的也不敢去奢求。”清茶笑笑。


    孟梨食将忽然出现在左手中的碗递出去,对面的人从腰间取下一只钱袋。


    在他们的注视下,清茶从身后的木架上拿下一只小酒壶,将忘情水倒了进去。


    孟梨食站起身,“那我们便不多留了。”


    清茶的脸上总是挂着笑,见状轻声道:“多谢。”


    她在原地枯坐许久,望着桌上的酒壶出神,将这几十年发生的点点滴滴又过了一遍。


    何其有幸,她遇见对方,走过了这漫长又甜蜜的六十年。


    太阳越发热烈,高悬空中。


    屋内传来响动,她知道他醒了,便提着酒壶走进去。


    一进屋,对方便熟练地抱住她,用刚睡醒的沙哑嗓音问:“你去哪了?”


    “酒肆掌柜给我们送了壶新酿的酒,说要请你品品。”


    云追睁开惺忪睡眼,注意到对方手中确实提着一壶酒。


    “新酿的?那可找对人了,我可懂酒了。”说着,他将酒接过,将盖子打开,闻了闻,嘀咕道:“确实是没喝过的新酒,让我尝尝味道如何。”


    清茶静静看着对方将酒液灌入口中,咂巴两下,奇怪道:“怎么像水一样?”又砸吧砸吧,细细品味,“有些酸……”


    慢慢回味着,眼睛却控制不住的缓缓搭上。


    清茶伸出手,将对方接住,接住的下一秒,对方变成了一只小狐狸,与六十年前她见到的一模一样,其实,岁月并没有在对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你向来没心没肺,就当做你睡了六十年吧,醒来了继续在林子里欢腾。”清茶轻声道。


    怀里的小狐狸轻唔一声,翻了个身,将爪子搭在她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