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裴，已经有人扒出你在幻想科技上班了，这场闹剧必须停止了！这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公司的声誉，如果国庆后不能解决，这后果你负不起！”


    张总监的声音如同一根钢针，深深的扎进了裴映月的心脏。


    她声音中带着一丝颓废，窗户中自己的倒影显得有些单薄，她脸色发白，眼神中净是迷茫。


    “知道了，张总监，我会处理好的，不会牵连到公司。”


    电话那头，张总监也放软了态度，不再像刚才那样咄咄逼人。


    他语重心长的说道：“小裴啊，我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东西，可是网络是把双刃剑，你得拿出证据来，叫人信服才是。”


    挂断电话后，裴映月身子一软，整个人瘫在了沙发上，背微微驼着，眸子里透着一股深深的麻木，和国庆这个假期的热闹格格不入。


    深夜十一点，她蜷缩在床上，将空调被裹成了一团，扔在角落。


    她侧头，率先瞥见的就是白色的天花板，脑子里也不由浮现出下午在网上看到的只言片语。


    那只是冰山一角罢了，时至如今，事情经过发酵后，必定会更加严峻。


    她此刻就犹如一只刺猬，稍遇到危险，便整个人都缩起来。


    就像缩头乌龟一样，可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谩骂，叫她根本无法入眠。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本就睡不着，再去勉强入睡，也只是会影响睡眠质量。


    【这女的好像是在一家机器人公司上班，之前做地铁看到过她。】


    【抄了就是抄了，道歉就完事儿了，何必死活不认呢？】


    【最近长海地产有个新楼盘开盘，好像就是她负责对接的，我朋友之前在工地干活，看到过她，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


    这条评论已经成了热评第一，点赞量更是超过了五百，已经引起了小范围的传播。


    裴映月紧紧的捏着手机，脸色煞白，背部无力的靠在床上，眼神却冰冷彻骨。


    她低估了事态的发展，已经有人挖到了她的个人信息。


    凉意彻底浇透了她那颗怀揣侥幸的心，她自嘲的笑了一声，胸口却是闷闷的疼着。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网络的力量，也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热爱并为之奋斗的东西，竟然能够如此轻易的被人摧毁。


    只是三言两语，便否定了她的努力和赤诚。


    一轮满月挂在夜空，周围只有零散的星星点缀着，显得如此的静谧。


    客厅的门铃突然响起了，起初她以为是错觉，可当熟悉的声音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她就再也绷不住了。


    苏晴叫门的声音打乱了她的思绪，她还来不及颓废，便匆忙赶过去开门。


    苏晴风尘仆仆，显然是临时赶过来的。


    还没来得及招呼苏晴进屋，对方倒是先发出来土拨鼠的震惊。


    裴映月头发很乱，身上穿着一件叮当猫的睡衣，脚上的拖鞋是穿反的。


    整个人无精打采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想不开跳楼。


    苏晴环视了一周，见客厅的窗户关的严实，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及时赶到，要不然裴映月真做了傻事该怎么办。


    “阿月，你没事吧？”


    她自嘲一笑，勉强露出一个和善的笑来，显得自己没那么悲苦。


    “我能有什么事，不就是网上的流言吗？过一阵子就好了，我可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


    话虽是这么说，可她心里却有些发酸。


    苏晴原本可以不必过来的，看她这模样，就是出去旅游了，临时赶回来的。


    她将人往客厅里推，又泡了杯茶。


    “对方绝对是污蔑，我们可以告她诽谤！”


    谈及正事，苏晴便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恨不得透过屏幕，将始作俑者打一顿。


    她脸上的愤懑之色不比裴映月的少，可裴映月却比她冷静多了。


    “怎么告？对方打着守护传统的旗号，现在舆论一边倒。”


    “可起码不是抄袭！”


    裴映月惨然一笑，声音带了几分苍凉。


    “不是抄袭，可我的确是借用了甄嬛传这个IP，总有钻牛角尖的人，会站在一个无懈可击的角度抨击我们。我现在发声明，只会被说成是狡辩。”


    “可总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做缩头乌龟吧？”


    苏晴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似乎还觉得不解渴，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啤酒就要往下灌。


    “哎哎哎，你少喝点，你都喝完了，我喝啥消愁？”


    家里最后一瓶酒，已经被苏晴一饮而尽。


    裴映月的脸上更加凄凉了，这下好了，本来她是苦主，现在家里又来了个醉鬼，还让不让人活了。


    将苏晴安顿在次卧后，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在客厅的阳台上坐了许久。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感受到深深的挫败感，上一次还是在几年前，沈照毅然决然的放弃皮影戏。


    她抬眸望着圆月，夜间的风很大，将她这一身的燥热吹了个散。


    她抬头仰望着夜空，眼中竟是疑惑和不解。


    她无所谓被人污蔑，可她更不能接受的是，自己所珍视的东西，被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吃瓜群众如此曲解。


    ……


    翌日清晨，送走了苏晴后，裴映月顺路在小区附近的菜市场买了点卤味。


    正当她准备付款的时候，一条微信消息便突如其来的蹦了出来。


    是昨晚凌晨发来的，那个时候她安顿好苏晴也沉沉睡去了，一大清早又要将苏晴送走，压根还没来得及打开微信。


    看着熟悉的头像，裴映月有一瞬间恍惚。


    沈照的工作微信很简洁，简洁到叫人怀疑这是不是个空号。


    他甚至从不发朋友圈，而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之外，他们也几乎没有别的交集。


    偶尔的一点交集，便是上回的误会。


    【情况已经了解，长海的法务可提供必要的支持。】


    没有过多的废话，甚至言语之间还夹杂着公事公办的味道。


    就这简短的一句话，却叫裴映月心头很不是滋味。


    沈照于她，是久别重逢后的偶遇，更是阔别已久的误会。


    当年的误会仍在，可沈照那半真半假的追求却犹在耳畔，搅动着裴映月那颗寂寥已久的心。


    “小姑娘，还要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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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匆忙接过塑料袋，“不好意思，我马上付。”


    因为沈照的一条微信，她竟走神至此。


    今天又是个艳阳高照，她走在回小区的路上，却突然觉得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别有一番风趣。


    昨天郁闷的心情因沈照的一条信息，竟出乎意料的一扫而空。


    若是苏晴知晓，她抛下旅游回来陪着裴映月，而对方却被沈照的一条信息哄的大雨转多云，会是何等表情。


    小区距离菜市场不过七八分钟的路程，不到十分钟，她便已经回家了。


    还没来得及将卤味放进冰箱里，她便迫不及待的回复信息了。


    她在对话框里一顿输入，最后又删删减减。


    她想，沈照这个工作狂，现在应该是在加班忙工作，顾及也没空看手机，更加没空看有关于她的对话框。


    原本悸动的心，又缓慢的停止了。


    她不紧不慢的输入、


    【是你个人的帮助，还是长海的帮助？】


    对方像是在等着她的信息。


    【长海的法务是A市最牛的，我个人请不到。】


    言下之意，就是假公济私了。


    暖阳透过窗户照下来，也不知是阳光刺眼，还是别的原因。


    她眯起眼角，嘴角不自觉上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沈照这话，刚好砸在了她的心口上。


    【沈副总算是假公济私，不怕人举报？】


    刚发出去，她便后悔了。


    这话说的太过暧昧，这毕竟是个工作微信，不是对方的个人微信。


    你已撤回一条消息。


    她的心总算是安了。


    沈照，应该是没看到这条消息吧？


    她心头有些不确定，但又想着，刚才可能是对方凑巧在看手机呢？


    【只要你不说，没人会举报。】


    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裴映月脸色苍白，如同一潭死水。


    事业已经被人曲解，生活还要给她来个重创。


    很好，好得很。


    她没有再继续回复沈照，反倒是打开了微博。


    她没有点开信息，她点开了关注栏的首位。


    纸间宇宙的微博主页，上线时间是一天前。


    没有上线，是不是也代表着不知道这件事情。


    自然也就没有私信和评论。


    窗外暖阳依旧，可不知为何，她心头却总觉一阵失落。


    在明知道对方没上线，不知事情原委的情况下，她就像古代昏庸的贪官，随着自己的心意就给对方定了罪。


    那种感觉，很不好。


    可她却丝毫未觉有任何不妥。


    明知只是网友的关系，可她却仍旧幻想着对方能有知晓一切的超能力，在她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及时站出来替她说话。


    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敢？


    她死死的盯着手机屏幕，这一次，却没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沈照的安慰让她稍感踏实，可纸间宇宙的态度，她却说不上来。


    这个网上的知己，在明了事情的原委之后，会像那个活阎王一样，站在自己这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