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追杀
作品:《锦绣风华:重生嫡女杀疯了》 暮色沉沉。
寒冬的黄昏总是来得格外早,天色刚刚黑下来不久,梁桦殿早就掌了灯火。
傅玄歌染了病,身子本弱,又恰逢这般寒冬腊月,早就应当就寝了,只是今日的他有些反常。
寝宫的床榻上,傅玄歌浑身有些无力地倚靠着立柱,烛光飘摇,灯火忽明忽暗,照在他有些苍白的脸上,竟然横添了一股病弱的美感。
平日间的他龙行虎步,风雷行事,怎么都是看不到这般脆弱的一面的,此刻寝宫无人,他心中所思所想,不必再遮掩,全部暴露在脸上。
担忧似是藤蔓一般,爬绕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钻进他星辰一般的眼中。
他如今担忧的事情,着实不少。
“不知道哥哥,到了哪里了。”他幽幽开口。
傅玄道与他,近乎二虎。
许是这京城实在容不下他们两人,纵容十多年的思念入骨,纵然十多年的等候不变,但是他们已经变了。
一个当年的废太子,已经成为名震嘉仪的平玄王,威名赫赫。
一个当年的小皇子,已经成为嘉仪储君,国之重本,当年那个处处都要傅玄道保护的孩子,如今也是生得俊朗坚毅,骑射武艺,样样皆是人中之龙。
在傅玄道回宫之前,傅玄歌不曾想过,他们之间会生了间隙。
但是如今,傅玄道已经再赴罗布塔,他方才看清,他们之间的间隙,赫然在目。
谁君谁臣,傅玄歌竟然第一次,隐隐担忧起来。
昨日傅玄道被埋伏的事情,他已经听说,这件事到底是谁为之,他的心中也有猜测,但是毕竟山高水远,傅玄道已经回了罗布塔,如今,让他最为不安的,当属谭月筝。
她永远是那个孩子一般的样子,不管是谁,只要示好,皆是无条件的信任。
可是今日,那个小太医的所有表现,让傅玄歌心中疑虑,若是不好好调查一番,他心中实在不能平息。
“来人。”
“是。”有人从寝宫外闪了进来,单膝跪地。
“去看看,郭德回没回来。”傅玄歌吩咐道。
那人领命,奔着外面便迎去了。
傅玄歌的焦急之情,已经可见一斑。
他的心中愈发不安,甚至眉头紧锁,“到底怎么回事?不过是找个民间的大夫看一看药方,便是再晚,这时候,也是差不多应该回来了。”
傅玄歌没有想到,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竟然是直到深夜,都不见郭德的影子。
他不知道,此刻,郭德正在无人的街道上,亡命狂奔,他的身上,脸上,手上,满满的都是鲜红的血迹。
夜色深重,晚风狂啸,昨日的大雪还堆积着,只是街道上草草的清扫过,狂风穿过街道,留下空旷的呜呜之声。
嘉仪的京城,早已经宵禁了。
所以街道上空旷的渗人,郭德一边逃跑一边大声呼救,希望引来巡防的军队。
他的身后,有数个黑衣人,手中拿着武器,目露凶光,看样子是准备将郭德永远的留在此地。
“你们到底是谁。”郭德终是疲惫,再也跑不动,顷刻之间便被这几人合围。
“呵呵,真不愧是梁桦殿的大总管,杀了我们这么多兄弟,如今被我们逼近这种绝境都能稳住。”
郭德一惊,拳头紧紧攥住,眼中精光爆闪,“你们知道我的身份?”
“怎么会不知道。”那些人嚣张至极,根本不在意郭德的身份地位,甚至都不着急动手,只是玩味地看着他。
其中一人开口说道,“不知道郭总管可曾在那药方中看出什么?”
郭德心中彻底凉透,这些人知道他出宫就是为了验证药方,他们追杀自己分明就是有备而来。
“这药方,哪里是治病救人的,分明是准备要了太子爷的命!”郭德嘶吼出声,极为震怒,这件事已经触及到他的底线。
“呵呵,太子的命又如何?要不得吗?”那人张狂地笑了笑,“若是太子不死,怎么能将这件事闹大?”
“所以,你们是袁府的人?”
郭德忽然间便就冷静下来,他的头脑飞速运转,只是一瞬间,这个念头跳进他的脑海里,便再也出不去。
事情闹大,无非就是谭昭仪采备的事情被闹大,若是太子真的被这药方毒死,谭昭仪必然被正法,谭家必然被株连。
以如今的谭家,敢动它的实在不多,再联想太医院的事情,到底是谁暗中动手已经呼之欲出了。
这些人,一定是袁府的人。
京城的防卫,宵禁,本就是袁将军的事情。
所以,京城宵禁,这些人才能活动自如,所以自己百般呼救,却迟迟没有巡防的人出现。
领头人嘿嘿冷笑一声,眼中暴露凶光,也不再多言,直接一爪探出,便要取郭德的性命。
郭德堪堪躲过,长途奔袭,他早已经疲惫不堪,纵然身怀绝技,但也是强弩之末了,他的右手,便是一张染血的药方。
那便是甄凡所开的药方,郭德奉命带着它出宫让人查看,得到的结果让他不禁悚然。
这些药草单独使用并无大碍,但是一旦放在一起,便是剧毒!
这是谭昭仪命人开给傅玄歌的药方,可以说这里面如果有问题,当真是惊天了。兹事体大,郭德自然不敢随意断定,又是在京城里找遍了名医,所有人的答案惊人一致,这般,郭德才惊出一身冷汗,匆忙往宫里赶。
只是路上,他便被人拦截,困住了。
直到刚才,周旋许久,他才堪堪逃出重围,但是看这情况,怕是自己再怎么样,都是无力回天了。
郭德心中不由得悚然,这些人,对太子都敢动手,他们的依仗,到底是什么。
又是躲过几招,郭德终是沉沉栽倒在地,他缓缓闭上眼睛,此刻,他唯一的遗憾便是到死都没有诈出真正的幕后主使。
猜测终归仅仅是猜测,登不了大雅之堂。
下一刻,他只觉得脖子后,如遭重击,头脑一沉,再也没有知觉。
雪梅宫。
一如昨日,晴空万里,若不是冷气肆虐,若不是身上还背负着诊治疫病的大事,谭月筝真想好好地去御花园走走。
纵然积雪未清,但是那里总比自己的这个寝宫好太多。
“安生。”谭月筝唤道。
“主子。”安生早就候在外面,听见谭月筝的呼唤,推门而入。
“走吧,昨日医治了十多位妃子,今日抓紧些,将剩下的妃子都是诊治完便就可以轻松了。”
甄凡除了在梁桦殿耽误甚久,而她在中海宫耽误许久,其余的宫殿,都是一遍了事,看甄凡那熟稔的模样,谭月筝的信心越发足了。
“好嘞。”安生点头,只是话还没说完,便听见背后茯苓惊恐到变了声调的嗓音,“完了,完了,主子您快点跑啊!”
安生眉头一皱,前些日子还觉得这茯苓性子变好了些,怎么今日一看,还是这么冒冒失失。
这般想着,外面便熙熙攘攘起来,甚至伴着嘶吼之声,刀剑交击之音。
安生脸上平和的神情一下子便就垮了下来,猛然回头,“怎么了?!”
谭月筝也是失色,眼看着茯苓扑通一声跪下,身子还发着抖,便知道发生了大事。她匆匆几步往前一走,也是喊道,“说,怎么了?”
茯苓被吓哭了,梨花带雨地哭喊着,“主子您快走!禁军把雪梅宫围了!要把您押走斩首!”
“什么?”谭月筝双目圆睁,许久没有从这句话里缓过神来。
“他们可有说为什么?!”还是安生见过的事情多,第一个冷静下来。
“他们说,他们说,主子谋逆,毒杀皇上妃子!”
“怎么可能?!”安生大惊失色,但是他知道,茯苓这种时候,是绝对不会欺骗谭月筝的!
这就是说,外面,的的确确已经被包围了!
“毒杀妃子?”谭月筝自己都怀疑听错了,“我毒杀了谁?”
“奴婢不知道啊,听说是哪个妃子吃了药草,已经毒发身亡了!而且那些禁军来势汹汹,容不得丝毫辩解,如今宫里的护卫已经与他们对峙上了,您快点逃跑吧!”
“吃了草药毒发身亡?!”谭月筝心中腾起极为不好的预感,这个念头从她的脑子里翻转,轰鸣,让她的身体逐渐冰凉下来。
“甄凡!把甄凡召来!”安生大吼一声,怎知茯苓哭哭啼啼道,“甄凡已经被抓走了!”
谭月筝闻言,一个重心不稳,险些直接栽倒在地上,安生见状急忙伸手扶住。
外面,喊杀之声震天而起,看样子禁军是准备强攻了!
“主子,您赶紧跑吧。”安生沉默一下,终是说道。
谭月筝似是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安生,这句话的含义,怕是没有人安生知道的更加深刻。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谭月筝双目圆睁,一动不动地看着安生,看着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安生。
“老奴知道。”安生语气低沉,很多事情在这生死存亡的一刻,一下子豁然开朗。
“如今看来,这件事,早就是一个局了。”安生的眼神忽明忽暗,时而燃起希望,时而覆灭一切。
他在纠结,在内疚,在自责。
“先是诸多绣庄被烧,假冒的秦时出现,继而太医院被调空,采备之物被下了尸粉,后来皇后分配绣品导致疫病肆虐,恰巧,甄凡出现。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件事本就是一个局,是一个死局。”
谭月筝没有见过安生这种近乎绝望的神情,这么久,不管遇到什么,安生似乎永远有布置,知进退。
但是今日,所有的事情,已然超出他的预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