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规定表示不能探监。至于能不能见到宁雪棠……”楚扬问沈昕然。


    “能。”沈昕然一口答应下来，有她保护，不怕路上有人敢截宁雪棠。


    这是变相承认了沈昕然知道宁雪棠的所在之处，沈昕然相信楚扬不会像顾玄奇那样用宁雪棠来威胁宁沧。


    平息了宁沧的怒火，沈昕然突然想起自己的主线任务并没有完成。


    章诚派来接应的队伍还在拘留室里，今晚宁沧大闹地属支队的基地，沈昕然这个外部人士又混了进来，想必之后的戒备一定会森严许多，要带走那些人肯定难上加难。


    沈昕然不怕打架，但也不想什么都靠打架来解决问题。


    “上将……”沈昕然很想说动楚扬帮助她救人，可这件事沈昕然不想让宁沧和顾玄奇知道。


    尤其是顾玄奇。


    沈昕然看了看宁沧，又看了看顾玄奇，犹豫开口的时机。


    宿舍的走廊却没有留给他们漫谈闲聊的时间，从顾玄奇的头顶为起始，天花板咔咔咔裂开了一条缝。风从通风管道吹了出来，高热的残渣有了复燃的迹象。


    沈昕然回忆着白嘉给她的地图，他们早已经从宿舍追到了娱乐室，娱乐室再往后是……


    金色的电火花从缝隙里蹦了出来，沈昕然闻到一股有些闷人的味道、


    “快走！”楚扬脸色一变，用他削铁如泥的剑砍下几根钢条，操纵着钢条做成手铐把顾玄奇和宁沧都绑了起来，操纵着钢条把两人沿着来的方向送了出去。


    他没有绑沈昕然，而是一把扛起沈昕然就开始往外跑。


    “怎么了？”沈昕然看得出来楚扬没有要当场逮捕她的意思，可无法理解楚扬为什么要带着她跑。


    “那边是电力室，要爆炸了。”楚扬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一丝紧张。


    离电力室这么近，就算不被炸成粉身碎骨，也会缺胳膊少腿。


    “别怕，我可以控制住火势，把土盖上易燃物，不会有事的。”沈昕然很快想到了办法。


    楚扬的剑已经划开了一堵新的墙，他刚把沈昕然推出去，巨大的轰鸣声便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极强的光芒几乎把楚扬整个人淹没。


    “楚扬！”沈昕然的声音也被爆炸声掩盖，她用异能筑起墙、搭起网，奈何宿舍周围的装置经过之前的火灾，根本就没有足够坚硬的东西留存。


    筑起的墙一层层被击碎，搭起的网一层层破开，楚扬从烟雾里跳了出来，将沈昕然牢牢护在怀里，用身体作为最后一层遮挡。冲击波把他们冲向了大厅，沈昕然感受到自己造出的防护被炸开，还没来得及感叹什么，便听到楚扬闷哼一声。


    “楚扬？楚扬你没事吧？”沈昕然很想说楚扬不必这样，作为金系的人才，楚扬完全可以借助各种设施快速脱离危险，沈昕然的异能足够强大，爆炸不会要了她的命。


    沈昕然感受到楚扬的胸腔在震动，似乎说了些什么，然后轰鸣声太大，沈昕然除了爆炸之外听不到任何别的声音。


    “别怕，别怕。”沈昕然轻轻拍了拍楚扬的后背，既是对楚扬说，也是对自己说。


    她操控起逃亡路上见到的所有的金属和泥土，做成巨大的围挡，一层不够就再加一层，两层不够就扩张到五层，沈昕然几乎将基地内部的结构整个修改。


    地属支队的成员们也加入到了抵御爆炸的行列。


    不知不觉间，电力室被厚厚的土块和金属层围了起来，爆炸声灭为小小一点。


    基地内陷入了黑暗，只剩紧急出口的标志亮着绿色的荧光。


    沈昕然被楚扬抱着摔进了不知道什么地方，沈昕然看不见，只能听见楚扬急促的呼吸声。


    真是奇怪，在火场里冰冰凉凉的身体，在此刻又能变得热乎乎的，充满了生命力。


    沈昕然扶着楚扬的肩膀晃了晃，“楚扬，你醒着吗？”


    “……我在。”楚扬隔了一会儿才答话，这里除了他们，没有别人，“你还好吗？”


    “好得很，多亏楚上将舍身相救。”沈昕然想跟楚扬开个玩笑，伸手摸到了对方背后血呼啦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楚扬被爆炸造成的金属“流弹”击中了。


    “那就好。”楚扬轻轻喘气，他放开沈昕然，点击腕表的表盘，弹出一个小小的地图，上面闪烁的光点应该就是他们的位置。“这里离东门很近，你快走吧。”


    “什么意思？你要我现在抛下你不管？”沈昕然皱眉，地属支队肯定乱成了一团，哪儿还有余力来找楚扬。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走。”楚扬的语气明显弱了几分，听得沈昕然心颤。


    沈昕然是通缉犯，私闯了地属支队的基地，一旦被发现，就会跟宁沧一样被抓起来。


    楚扬这是要放水。


    “我才不是那么自私的家伙。”沈昕然有些生气，她摁住楚扬的肩膀把他固定在原地，修长的手指虚虚划过楚扬的后背。


    金属碎片足有巴掌那么大，再歪一点就会插进心脏。


    如果没有楚扬当肉盾，那么中招的就是她沈昕然了。


    “我帮你拔出来，你教我怎么止血。”沈昕然说。


    “地属支队再过不久，就会赶到这里，这是小伤，不碍事。”楚扬断断续续地说。


    “我管定你了，他们打不过我，来了我就跑。现在我要处理你的问题，楚扬，你是教还是不教？”沈昕然很担心楚扬仍然拒绝他，马上补了句，“不教我就自己琢磨了，先说好，我没学过治疗。”


    “你啊……”楚扬深深叹了口气，无奈地摊开手掌，“把手放上来。”


    “好？”沈昕然把手放了上去，楚扬的惯用手比较粗糙，温热的，宽厚的，虎口覆着茧子和伤疤，她生平第一次从别人的身体里感受到异能的流动，觉得神奇得不得了。


    楚扬说：“把碎片拔出来之后，就像这样控制我的血液流动，能明白吗？”


    沈昕然回答，“能。”


    楚扬低低笑了两声，主动撤开手，“请吧，天才的昕然女士。”


    明知道楚扬是在开她玩笑，沈昕然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感觉，反而扬起一股得意，“我真是天才哦！”


    事实证明沈昕然的确是天才，从拔碎片到帮助楚扬迅速凝血，沈昕然都是通过发动异能完成的。她在实验室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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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成千上百种发动异能的方法，楚扬这次的教授方法比较特别，沈昕然依旧能立刻明白原理。


    楚扬一言不发，即便得到了及时的治疗，差点刺穿身体的痛苦是消解不了的。


    “没事了，靠着我。”沈昕然反过来抱住楚扬，轻抚他的肩膀。


    她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可以看见楚扬的脸色变得惨白，鬓角的发丝微微颤抖，与平日里自持的联盟军上将完全不同。


    沈昕然选择假装没看见，为楚扬留一份安静的、可以脆弱的时间。


    “去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楚扬轻轻推开沈昕然，挣扎着站起来，着实让人惊讶他的耐受力，“谢谢你。”


    沈昕然提议道，“要不你跟我走吧，让我‘绑架你’。”


    楚扬一愣。


    “我是说，我认识一个朋友，可以帮你治疗。电力室的爆炸已经停止了，地属支队的成员会自己善后，不用联盟军上将冲锋在前亲自坐镇。你的伤比较严重，靠我的异能只够应急，留在这里必定拖延，万一落下病根，你说不定就拿不起剑了。”


    沈昕然其实说完第一句话就有点后悔。


    她是个通缉犯，邀请楚扬跟她一起走，和引狼入室差不多。尽管楚扬本人光明磊落，但是关系和职责摆在那，今天放沈昕然走，已经不可思议了。


    沈昕然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觉得，楚扬在黑暗里隐忍坚持的表情，有些可怜。


    ——又有些可爱。


    “而且……”而且沈昕然有话想跟楚扬说，真相到了嘴边，沈昕然改口说成了，“我的腿受伤了，我们一个人上半身不方便，一个人下半身不方便，正好互补。”


    楚扬不禁笑出了声。


    “很遗憾，今天我不能被你‘绑架’，基地有了变故，A市倘若遭遇到怪物袭击，将很难及时调动人力支援，我不能置身事外，躲进桃源。感谢你的关心，我会照顾好自己。”楚扬将手掌放在离沈昕然大腿伤口上方一寸的位置，发动了异能，“别担心，我是联盟军上将，要是连这点困难都扛不过去，还是解甲归田吧。”


    沈昕然知道没办法再劝，也没必要强行把楚扬带走，于是故作豁达地点头，“那楚上将可得好好加油了。”


    “一定。”


    楚扬替沈昕然处理好伤口，至少在行动的过程当中不会继续流血，钢条得留到白氏庄园再拔，免得途中大出血引起麻烦。


    沈昕然根据楚扬的提示和白嘉给的地图，顺利从东门离开了基地。令沈昕然意外的是，她竟然在基地的外围碰见了宁沧。


    在电力室即将爆炸的那一刻，楚扬把宁沧和顾玄奇分别送出了初始的爆炸范围。宁沧凭着对基地的了解，成功逃离了基地。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还能做什么，索性逗留在基地的外围，等着随时接应沈昕然。没想到真让他等到了。


    “抱歉。”宁沧差点要给沈昕然来个五体投地。


    没有救出章教授派来的队伍，好歹能带回去一个宁沧，也算是计划完成了一大半。


    沈昕然摆摆手制止了他的行为，“我们快走吧，宁姨肯定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