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清昭：……


    他向秘书要了根烟,点火，尽量让自己平静。


    “爸爸？”顾途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不悦。


    邢清昭掸了掸烟灰,低沉道：“别担心,爸爸早就戒烟了，现在只是把烟点燃，没有抽。”


    烟灰模糊了邢清昭的视野，他道：“小途,你才20岁,甚至没有到末世前国家法定结婚年龄，你考虑清楚了吗？”


    顾途“嗯”了声，坚定道：“我考虑清楚了,千回他虽然性格……有些缺陷，但他已经在改正了。而且他对我很好,时刻维护我,我们一起生活,一起做家务……”


    邢清昭心情愈发复杂，偏偏佛千回对着电话礼貌道：“爸爸您放心,我爱小途胜过我的生命，在我的势力里,顾途的优先权永远高于我。”


    邢清昭：“我与小途母亲属于早婚,因此，我与小途的年龄差不大。我记得你比小途大七岁还是八岁？你这个称呼倒也不必。”


    佛千回睫毛落下阴影，笑容渐浓：“您是小途的父亲，而我与小途是夫夫关系，我与小途一个称呼是作为一个晚辈该有的礼貌。”


    小途嗅到了硝烟味，赶忙帮佛千回说好话：“爸爸放心,我真的考虑清楚了！”


    邢清昭如鲠在噎，眉头拧死。


    他并不是在意佛千回的能力，相反，佛千回的本事早已远超他早些年对“儿媳”的预期。


    只是，他幻想中的儿媳最好是和甘棠一样出生于书香世家，博学多识。


    性格方面他没有参照甘棠，但在他认知中，儿子善良体贴，温柔敏感。儿媳最好也是善解人意，温柔善良，大家闺秀，气质恬静。


    他想起不久前，C市那场战役，佛千回从血坑里爬出来，眼神阴鸷，一秒爆掉一个脑子，这幅形象莫说是与他想象有些差别，简直是毫不相干，也与小途太不相配。


    蓦然间，他转身，看到了地上拉长的影子，想起了十几年前的甘棠。


    女人躺在病床上，将手腕上的玉镯脱下来交给他。


    他攥住顾甘棠的手，眼上盖着一层雾气，勉强道：“送给你了，便永远都是你的，留下了做个纪念。”


    顾甘棠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声：“你在想什


    么呢？这不是你家儿媳的传家宝吗？我摘下来是让你交给小途以后的爱人。


    邢清昭抿唇，叹笑：“小途还小，我怕弄丢了，还是你存着，将来给她吧。


    顾甘棠强行塞到他手里：“别假设了，你知道病情的。


    邢清昭攥紧了镯子。


    顾甘棠：“小途的意见最重要了，你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他。


    邢清昭：“我知道，我不会了。


    顾甘棠思索，看着窗外的绿叶：“小途性子软，没有主见，心智不稳，很容易被不怀好意的人影响，他又善良，不愿与他人为敌。真要找的话，像是那种会说话的，八面玲珑，性格强硬的人反倒更适合小途。


    邢清昭看着顾甘棠的侧脸：“性格强硬难道不是缺点吗？


    顾甘棠：“人是独立的个体，不能一概而论。


    邢清昭：“如果她性格执拗，狡诈，手上又沾着血，表里不一，那也适合小途吗？


    顾甘棠：“如果她对小途一心一意的话，也不是不行。


    邢清昭：？


    顾甘棠吐息：“距离小途长大还有二十年，谁也不知道二十年后会发生什么？如果出现了天灾人祸，世界变革，那会儿手上沾血的人才不容易吃亏。


    邢清昭知道，顾甘棠掌握着很多秘密资料，很有可能预见了什么，但因为不确定所以保持着模棱两可的说法。


    虽时间久远，但如今的邢清昭还记得那一日的心情，不甘，嫉妒，迷惘。


    同样一种人，凭什么有两种不一样的结局？


    邢清昭掐断了烟头，眼神晦涩，讥笑。


    他为什么那么排斥佛千回？因为他在对方的身上依稀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正因为他知道这种人有可能会给予另一半难以预估的伤害，他才抗拒让这种人接近他最爱的人。


    夕阳将影子拉长，邢清昭发现他脚边的那朵小花竟是一株兰花。


    他似乎放下什么，对着吊坠道：“小途的奶奶曾在去世前给予了自己孙媳妇一枚碧玉戒指，过几日我让人给你送来。


    顾途闻言，仰头看向佛千回。


    佛千回瞳孔扩散，唇角扬起，眉眼里绽放出了显而易见的喜悦，声音也不似以往沉着，音调微昂。


    “谢谢爸爸，我会让人24小时不间歇等候戒指到来。”


    佛千回的心脏在沸腾，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家人的认可。


    这种奇妙的特殊感让他兴奋地眸色泛红。


    邢清昭冷哼了声，却对顾途柔缓道：“小途还记得妈妈手腕上的白玉镯吗？”


    牵扯到顾甘棠，顾途眼睛一亮：“我知道那个！”


    邢清昭娓娓道来：“那是邢家的传家宝，一直以来都是传给儿媳的，妈妈最后将镯子交给了爸爸，让爸爸给未来儿媳。”


    佛千回：！


    顾途下意识握住了佛千回的手腕，白玉镯上有妈妈留下来的痕迹，他也很想再见到。


    邢清昭：“还有小途小时候，咱们特意为小途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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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子定制的公主裙。”


    佛千回：……


    他俯视顾途，眼底藏着难以察觉的急切。


    邢清昭：“事实上，邢家留给未来儿媳的东西实在太多了，等将来……”


    邢清昭正说着，却被一道“首领”的呼喊声给打断。


    手机那边沉寂了几秒，邢清昭道：“小途，爸爸这边有要紧的事情处理，等以后爸爸再和小途联系。”


    佛千回抬眸，出声：“爸爸可以先说完，如果爸爸不方便，我们可以……”


    手机挂断，也不知道那边有没有听到。


    佛千回：……


    他冷笑了声，别以为**这是故意的。


    顾途遗憾地合上手机，嘀咕：“我能听出来爸爸最近很累，也不知道爸爸在哪里执行任务。”


    佛千回揉着顾途脑袋，温柔道：“别担心，如果着急的话，我们可以过两天去南方看看。”


    顾途摇头：“南北水患恐怕还得治理一两个月，短时间内是走不了了。”


    佛千回“善解人意”道：“水灾是大事，我们定然要等彻底解决了以后才能去南方。”


    顾途“嘶”了声：“我也想去，外公外婆以及妈妈留下来的保险库还在那边，但是水灾结束后，竞选结果就出来了。”


    佛千回：“等竞选结果出来就走，小途着急的话，我们可以从现在就开始整理行李。”


    顾途更是忧愁：“按照现在趋势，我竞选成功的可能性很大，一旦竞选成功，我


    成了市管理者，手头又会多很多事情。”


    佛千回：……


    他呼吸有些不稳，见顾途疑惑看他，佛千回勉强笑：“小途的事业自然重要，不着急，不着急。”


    顾途到此已经听出端倪，试探问：“你该不会是想要那些传家宝吧？”


    佛千回叹息，装作体贴的模样：“东西放在爸爸那里，爸爸还得耗费人力保管，毕竟也是我的财物，总麻烦爸爸也不太像一回事。”


    顾途：……


    要不是他经常受到佛千回茶言茶语的荼毒，说不定他就被绕进去了。


    另一边，荒凉干裂的土壤上。


    邢清昭按灭吊坠，一旁的秘书一脸无辜，方才那声首领正是他出声喊的。


    但是，这几日首领日夜加班，不就是为了抽出半天时间和顾先生打电话吗？


    结果打到一半，首领就和他打手势，他不明所以，喊了声首领询问。


    哪知，首领立刻说自己繁忙，给挂断了。


    秘书发现，挂断电话后的首领，脸色比刚才好了些，甚至唇边多了抹意味不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