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的苏格兰高地，阴雨终于短暂地歇了歇脚。晨光刺破厚重云层，在霍格沃茨城堡的塔楼尖顶上镀了一层稀薄的金色，却暖不透石墙深处渗出的寒意。


    保护神奇生物课的场地被雨水泡得泥泞不堪。海格站在临时搭建的遮雨棚下，巨大的身躯显得有些佝偻，那双甲壳虫般的黑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又是一夜未眠。


    “今……今天，”海格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还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观察蜕皮后炸尾螺甲壳的硬度恢复过程。新蜕的甲壳在最初四十八小时内最脆弱，但随着魔力浸润会迅速硬化……另外注意记录它们尾节颜色的变化，这能反映魔力活跃程度……分组吧。”


    学生们稀稀拉拉地分组，靴子踩进泥地里发出令人不适的噗噗声。大多数人都心不在焉——连续几周面对这些萎靡的、偶尔爆出零星火花的丑陋生物，连最初的新鲜感都耗尽了。


    哈利、罗恩和赫敏凑在一组，手里拿着羊皮纸和羽毛笔，但三人的注意力显然都不在炸尾螺上。


    哈利一整节课都心不在焉。匈牙利树蜂喷出的火星、中国火球龙流转的鳞片、海格颤抖的声音……那些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他的目光不时飘向海格，又不时注意拉文克劳小组的方向。


    Eva和拉文克劳的朋友们站在稍远处的干燥地块。曼蒂正小心翼翼地用尺子测量一只炸尾螺的长度，丽莎在一旁记录，帕德玛则蹙眉观察着炸尾螺表皮上不正常的暗斑。


    “这颜色不对。”帕德玛低声说，“《神奇生物疾病图谱》里提到过类似症状，可能和环境湿度过高有关。海格教授最近是不是没控制好围场的排水？”


    Eva的目光掠过场地中心的海格，之后扫过斯莱特林那边，马尔福独自站在围场边缘，离所有人都有段距离。他从上课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也没碰炸尾螺。克拉布和高尔笨拙地在他面前不远处摆弄着测量工具，不时看看马尔福的脸色。


    雪貂事件的余波显然还未散去——不是身体上的伤害，庞弗雷夫人的医术无可挑剔，似乎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击碎了。


    海格心不在焉地在各组间巡视，回答问题时前言不搭后语。当纳威·隆巴顿战战兢兢地问炸尾螺尾节的鳞片数是否重要时，海格愣了好几秒才含糊地说：“嗯……大概吧。记下来总是好的。”


    课间没有休息哨声——海格似乎完全忘了这回事。他只是机械地在场地里走动，巨大的手掌不时擦过发青的眼睛圈。当一只炸尾螺的尾巴突然爆出一串异常明亮的火星，差点点燃一个赫奇帕奇学生的袍子下摆时，海格甚至没有呵斥，只是呆呆地看着，嘴里喃喃道：“小心火……火很危险……”


    哈利与赫敏交换了一个焦虑的眼神。他们需要和海格谈谈，但绝不是现在——周围的眼睛太多了。


    Eva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一次抬头记录时，她的目光与哈利短暂交汇。哈利微微点头——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Eva垂下眼帘，继续在羊皮纸上书写，但笔尖停顿了一瞬。


    下课哨声终于响起时，海格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向小屋，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叮嘱大家清理工具。


    学生们开始三三两两地离开场地。哈利故意放慢收拾的速度，罗恩和赫敏会意地配合。Eva那边，帕德玛和曼蒂已经收拾好东西，丽莎正小心翼翼地把测量工具装回帆布包。


    “稍等一下。”Eva轻声说，目光扫过她的炸尾螺观察记录，“第三节尾节恢复速率数据……我记得和第一节的有出入，需要再核对一下。”


    帕德玛疑惑地看了一眼记录——数据明明清晰完整。但她立刻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确实，温差可能影响蜕皮速度。我们再观察五分钟。”


    曼蒂和丽莎虽然有些困惑，但看到帕德玛肯定的眼神，也留了下来。


    不远处，德拉科·马尔福正准备离开，克拉布和高尔笨拙地跟在他身后。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拉文克劳小组，看到张和她的朋友们没有立刻离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他的视线移向格兰芬多那边——波特、韦斯莱和格兰杰也在磨蹭。


    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混合着审视与烦躁的情绪。他抿紧嘴唇，大步离开，靴子在泥地上踩出沉重的声响，仿佛想把什么烦闷的情绪踏碎。克拉布和高尔慌忙跟上。在走出围场前，他又一次回头，目光复杂地掠过那几道身影——波特、韦斯莱、格兰杰，还有那个拉文克劳。


    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哈利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他对罗恩和赫敏使了个眼色，三人快速收拾好东西，走向正在整理数据的Eva。


    “Eva，”哈利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但语速还是比平时快了些，“关于炸尾螺蜕皮后的魔力恢复……我们有些问题想请教海格教授。你要不要一起来？你的观察记录总是很详细。”


    他的邀请来得有些突兀。Eva抬起头，目光在哈利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双绿眼睛里藏着极力掩饰的焦灼。她又看向罗恩和赫敏，两人都神情紧绷，赫敏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书包带子。


    显然不是普通的课业问题。


    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好。”然后转向帕德玛三人，“你们先回城堡吧，我去趟海格小屋。”


    帕德玛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异常。她的目光在哈利和Eva之间快速移动，最后落在哈利紧握的拳头上。但她只是平静地说：“好的，有需要叫我们。”


    “谢谢。”Eva说，将记录本放进背包，然后跟着哈利三人，朝着禁林边缘那座小屋的方向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确认周围没有人后，哈利才压低声音开口，语速很快：“Eva，抱歉用这个借口。但事情很紧急。第一个项目……是龙。昨晚海格带我去看了。”


    话音落下，雨声仿佛瞬间放大了，密集地敲打着禁林边缘的每一片叶子。Eva的脚步在泥泞的小径上停了一瞬。


    “四头。”哈利继续，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匈牙利树蜂和中国火球龙，还有其他两头什么龙。我们要从它们身边拿走一枚金蛋。”


    他快速扫视四周，继续道：“我们打算查一些资料——弱点、习性，什么都行。不过要先去找海格问问，看看他能不能透露点别的。”


    Eva沉默地听着。雨幕中的禁林显得格外幽深，海格小屋的灯光在前方隐约可见。她能感觉到哈利声音里的恐惧。十四岁面对火龙，这本就是一场不对等的生死赌局。


    她深吸了一口潮湿冰冷的空气，让那份冲击感沉淀下去，声音比雨丝更轻，却异常清晰：“……我明白了。先看看海格怎么说。”


    海格的小屋门虚掩着。敲门后，里面传来海格闷闷的声音：“谁？”


    “是我们，海格。”哈利回答。


    门被打开。


    小屋里凌乱却温暖，壁炉里的火熊熊燃烧，桌上堆着没洗的杯子和几本翻开的书。海格看到进来的哈利四人，明显愣了一下。


    “哈利……你们这是……”


    “嗨，海格。”哈利关上门，“我们想要知道关于第一个项目的一切。”


    海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巨大的手掌搓着，声音在犹豫中断断续续：“我不能说……邓布利多严禁……但……梅林啊，哈利，那些龙……”


    “我们知道是龙。”赫敏轻声说，走到海格身边，“海格，我们需要具体信息。都是什么种类？数量？场地布置？任何细节都可能救命。”


    海格粗大的手抹了一把脸，眼睛里布满血丝：“四头……除了哈利昨晚见过的匈牙利树蜂和中国火球，还有瑞典短鼻和威尔士绿龙。每头旁边都有巢穴，里面有蛋……金蛋在树蜂的巢里，但抽签决定谁面对哪头……”


    “弱点呢？”罗恩急切地问，“龙总有弱点吧？”


    “查理……你的哥哥，他带驯龙队来的……”海格的声音颤抖，“哦孩子们……我只能说这么多了……真的……”


    哈利和罗恩、赫敏和Eva分别对视了一眼，


    “已经很有用了。”哈利说，大脑飞速记录着每一个细节，“谢谢，海格。”


    离开小屋时，雨又下了起来。天色渐暗，禁林在雨幕中变成一片模糊的墨绿色阴影。


    “你听到了吗，查理！”离开小屋一段距离后，罗恩像是终于憋不住，兜帽都忘了拉，“查理就在附近！他肯定知道更多——那些龙的习性、弱点，一切！”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提高了些。


    “小声点，罗恩！”赫敏急忙制止，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你怎么联系他？猫头鹰可能会被拦截——”


    “我直接去找他。”罗恩说，脸上是一种豁出去的决心，“驯龙队的营地在霍格莫德北边，我知道大概位置。宵禁前溜出去，用哈利的隐形衣——”


    “这太冒险了！”赫敏压低声音，“如果被抓住，就会做实了哈利是作弊——”


    “这怎么能算作弊！”罗恩打断她，脸涨得通红，声音因激动而拔高了一瞬，又被他自己硬生生压下来，“我们是在救他的命！是在……是在找对付龙的办法！那些大人物自己把龙弄来，现在又说别人作弊？”


    他喘了口气，看着赫敏不赞同的眼神，肩膀垮了下来，声音里带着走投无路的颤抖，“那怎么办！那可是龙！如果我小心点——应该不会有事。总之……我想办法。”


    四人沉默地走着，雨点打在石子路上。赫敏开口，“现在我们能做的是先去查点资料……但我们只有四人……”


    “或许我们可以考虑告诉帕德玛、曼蒂和丽莎。”Eva提议，“他们都是学习小组的核心，很可靠。帕德玛擅长观察分析，曼蒂胆大心细，丽莎谨慎。”


    哈利看向罗恩和赫敏。实际上，这个提议他今早和赫敏讨论过——多几个可靠的头脑，就多几分希望。


    赫敏眉头紧锁，快速权衡着：“她们确实可靠，而且帕德玛的分析能力能帮大忙。但是……”她看向Eva，声音压得更低，“这件事的利害关系远超普通秘密。一旦泄露——哪怕是无心的——不仅会害了哈利，也会害了海格，还会让我们陷入麻烦，后果不堪设想。”


    Eva安静地听着，点点头，“我明白。正因如此，才更要选择真正值得信任的人。她们发过誓保护小组的秘密，而且……”她顿了顿，“我相信她们能分清轻重，也懂得保护自己。但决定权在你们。如果你们觉得风险太大，我们就自己想办法。”


    哈利深吸一口气。他想起了过去几周在学习小组里，帕德玛的聪慧、曼蒂的细致、丽莎的谨慎——她们不是罗恩、赫敏、Eva那样的生死之交，但确实是可靠的同伴。他也想到了赫敏的顾虑，那同样沉重。


    “……好。”哈利最终说，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断，“但就像赫敏说的，必须让她们完全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午餐后，三楼的空教室。我们把所有风险都说清楚。”


    罗恩也用力点头，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嬉闹：“对，这不是游戏。而且我们不能把她们拉进来却不告诉她们风险。得让她们看清，自己决定。”


    午餐时，格兰芬多长桌这边，哈利、罗恩、赫敏吃得很快，几乎没怎么交谈。拉文克劳长桌那边，Eva坐在帕德玛和曼蒂中间，丽莎坐对面，Eva低声说了几句。帕德玛的表情变得严肃，随后曼蒂和丽莎点了点头，三个女孩也迅速结束了午餐。


    不久后，七个人陆续进入那间废弃的空教室。


    “在哈利说任何事之前，”赫敏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目光锐利地扫过帕德玛、曼蒂和丽莎，“我们必须明确一点：接下来在这里听到的一切，离开这里后，对任何人——包括你们最亲近的家人、朋友、甚至自言自语——都不能透露一个字。”


    她顿了顿，确保每个人都理解这句话的分量：


    “这不是普通的秘密。这关系到哈利的比赛资格，关系到海格教授的工作，也关系到我们每一个人的处境。”赫敏的声音更加凝重，“如果泄露出去，哈利会被立刻取消资格，并被贴上‘作弊者’标签。海格教授绝对会被解雇，甚至可能被追究责任。而我们……”她的目光在三位拉文克劳脸上停留，“帮助‘作弊勇士’准备比赛——这个罪名足以让我们所有人都受到严厉惩罚，在学院里被彻底孤立。这不仅仅是帮哈利的忙，也是把我们自己置于巨大的风险之中。你们必须想清楚，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教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帕德玛、曼蒂和丽莎的脸上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她们交换了一下眼神。


    帕德玛先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我理解。我发誓，绝不会泄露这个秘密。这不仅是为了哈利和海格教授，也是为了我们自己的荣誉和安宁。”


    曼蒂脸色有些发白，但她用力点头，声音坚定：“我也发誓！我……我知道这有多严重。我绝不会说出去，对谁都不说！”


    丽莎小声但异常清晰地说：“我加入学习小组，就是因为相信我们在做正确的事。现在这件事……更是如此。我发誓保密。”


    Eva安静地站在一旁，她的目光扫过每个人，最后落在哈利身上——他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但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


    哈利看着他们三人。在赫敏如此直白地剖析了所有可怕后果之后，她们依然选择了留下。这份信任和责任，让他胸口沉甸甸的，但也涌起一股暖流。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第一个项目……是龙。”


    尽管有心理准备，三个女孩还是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曼蒂捂住了嘴，丽莎的眼睛瞪大了，就连一向冷静的帕德玛也露出错愕的表情。


    哈利快速但清晰地低声复述了昨晚所见和今天从海格那里听到的细节：四头龙，巨大的巢穴，闪烁的金蛋，抽签决定对手，只能用魔杖……


    “……下周，”他最后说，声音有些干涩，“我要从其中一头身边拿走那枚金蛋。”


    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帕德玛第一个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所以我们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一个四年级巫师，如何在有限时间内，从一头成年火龙的直接守护下，取走一件物品，且只能使用魔杖。”


    曼蒂终于找回了声音，虽然还有点颤抖：“那……那我们能做什么？我们只是四年级……”


    “我们需要先查些资料，”赫敏看了眼怀表，“但是图书馆太显眼了……我们需要一个……更私密的地方讨论。”


    Eva轻声说：“有求必应屋？”


    二十分钟后，有求必应屋变成了一个奇特的融合空间——半是图书馆，半是战术研究室。高高的书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上面塞满了各种语言关于龙的书籍：烫金封面的拉丁文古籍、线装的中文典籍、用梵文书写的印度经文、甚至还有几卷如尼文的北欧传说。厚重羊皮装订的盎格鲁-撒克逊咒语汇编、线装的中文典籍、优雅花体字书写的法语魔法生物图鉴、以繁复装饰字母开篇的德语炼金术手稿、用梵文书写的印度经文，甚至还有几卷如尼文镌刻的北欧传说。更多的是霍格沃茨图书馆常见的英文书籍如《神奇生物在哪里》及《中世纪驯龙术考》的几种评注版、以及许多封皮崭新但内容显然来自世界各地的英文译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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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中央是一张大橡木桌，摊开着羊皮纸、羽毛笔，以及哈利手绘的简陋场地示意图。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驱散了雨夜的寒意。


    “太神奇了。”曼蒂环顾四周，眼睛睁得老大，“有求必应屋竟然真的能做到……还有这么多书？”


    赫敏已经快步走向书架，“我们想象‘需要一个能找到所有关于龙的信息的地方’，它就变成了这样。”


    大家立刻分散开来寻找资料。Eva径直走向中文典籍区，帕德玛去了印度文区域，赫敏和丽莎去了欧洲魔法生物分类区，曼蒂好奇地翻看一本有彩色插图的印度神话集，罗恩和哈利则在翻看历年三强争霸赛赛事记录。


    “找到了！”赫敏的声音从书架深处传来，她抱着一本厚重的《中世纪驯龙术考（残本）》走出来，书页边缘已经发黄脆化，“虽然只是残本，但里面有关于火龙习性的大量观察记录……”


    Eva从中文区带回几卷线装书，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山海经》、《抱朴子》、《淮南子》……里面都有关于‘龙’的记载，以文言文的形式呈现，部分阅读起来有难度，我要和爷爷写信请教下——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东方概念里的‘龙’和西方的火龙可能不是同一种生物。”


    “印度神话里也有龙。”帕德玛指着一本翻开的大书，上面是色彩鲜艳的细密画，“看，这个叫‘那伽’，有鳞片，会喷火，但被描述得更像巨蛇，而且常常是半神，守护宝藏……”


    “东西方对‘龙’的定义不同。”赫敏点点头，翻开书指着书中的一段，“根据英国神奇生物管理司的分类，火龙（Dragon）特指一类大型、有翼、能喷火的爬行类魔法生物。”


    “但是东方文献里的‘龙’通常被归类为‘东方灵兽’，有更复杂的象征意义和文化内涵。”Eva说。


    哈利盯着桌上摊开的各种资料，感觉信息像潮水般涌来。“所以……我们面对的是火龙？那中国火球龙算火龙？还是东方龙范畴？”


    “也不能说完全的不同。东西方记载中可能有相通之处。”Eva翻开《山海经》，手指划过古老的竖排文字，先是念了一段中文，再翻译过来，“比如《西山经》提到‘赤龙居炎谷，性烈，护卵如命’——这和火龙护卵的本能一致。还有‘畏极寒之气’，这可能意味着低温是弱点。”


    “《驯龙术考》里也提到过。”赫敏快速翻阅着残本，“十五世纪的一位驯龙者记录，用强效冰冻咒可以暂时迟缓火龙的行动，但需要非常接近施咒，而且咒语强度要求极高。”


    罗恩挠了挠头：“所以我们得凑到龙鼻子底下给它来个冰冻咒？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也许不需要直接对抗。”哈利盯着自己画的示意图。


    “声东击西。”Eva轻声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东方兵法里的策略。”Eva解释道，“制造假象，吸引注意力，真正的行动在别处进行。”她指了指示意图上的龙和巢穴，“如果我们能制造一个足够吸引龙注意的东西，也许就有机会接近金蛋。”


    “什么东西能吸引龙的注意？”丽莎小声问，“另一头龙？”


    “或者……”赫敏的眼睛亮了起来，“一个它们从未见过、无法理解的东西？”


    讨论持续到深夜。各种方案被提出又被否决，资料被翻阅、比较、标注。不同文化对“龙”的记载在桌面上交汇：中国的《山海经》记载龙“能幽能明，能细能巨”，印度神话中的那伽“守护宝藏，精通幻术”，欧洲的驯龙记录强调“耐心观察，寻找规律”……


    “有趣的是，”帕德玛在整理笔记时说，“尽管文化差异巨大，但几乎所有记载都强调龙对‘震动’和‘异常能量’极其敏感。它们与其说是用眼睛看，不如说是用全身的鳞片感知环境。”


    震动。


    异常能量。


    似乎有了进展，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罗恩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所以如果我们想偷偷靠近，不仅不能出声，连走路引起的震动都要小心？”


    “理论上是的。”赫敏翻着《驯龙术考》，“但实际操作几乎不可能。龙的感知范围太大了，除非……”


    “除非什么？”哈利追问。


    “除非有更大的震动或能量干扰掩盖你的行动。”赫敏咬着嘴唇思考，“但什么东西能产生足够干扰龙的震动？另一头龙？大规模魔法爆炸？太危险了……”


    Eva轻轻合上《山海经》，若有所思：“《淮南子》里记载过一个故事，说古代有修士用‘地动术’引开守护灵兽。不是真正的地震，而是制造局部的、强烈的震动波，让灵兽误以为是更大的威胁在靠近，从而转移注意力。”


    “地动术？”曼蒂好奇地问，“霍格沃茨教这种魔法吗？”


    “四年级肯定不教。”帕德玛肯定地说，“那是高级变形术或魔咒学的范畴。”


    哈利感到一阵沮丧。又一个方案被堵死了。他盯着桌上的示意图——龙，巢穴，金蛋。距离太远，防御太强，感知太敏锐……


    “也许我们思路错了。”丽莎小声说，她一直安静地听着，“我们总在想怎么‘靠近’金蛋。但规则只是说‘拿走金蛋’，没说一定要‘走过去拿’吧？”


    空气安静了几秒。


    “你是说……”赫敏的眼睛慢慢睁大，“远程操控？用魔法隔空取物？”


    “但召唤咒（Accio）对金蛋有效吗？”罗恩提出质疑，“如果金蛋被施了反咒呢？”


    “而且即使有效，”帕德玛冷静地补充，“召唤咒的施法距离有限，哈利必须出现在场地内，还得在龙的感知范围外——这几乎不可能同时满足。”


    哈利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羊皮纸上敲击。丽莎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他纷乱的思绪中。不靠近……隔空……但召唤咒显然行不通。


    “要是……有办法能直接‘飞’过去拿就好了。”Eva揉揉眉心，带着一丝疲惫，“不用走路，不引起地面震动……直接从空中过去，拿了就走。”


    赫敏闻言，下意识接道：“飞行确实能避免地面震动。但比赛规定只能使用魔杖，而且飞行时产生的魔力波动，对于龙那种层级的感知来说，可能和举着火炬靠近没什么区别。而且，在空中目标更明显，缺乏掩体，一旦被龙息或尾巴扫中……”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这同样是一条死路。Eva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些令人绝望的资料。


    “我们可以在尝试联系查理。”罗恩提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希望，“他肯定知道更多细节——龙的攻击模式、反应时间、弱点……所有我们需要的实战信息。”


    “我也可以问问爷爷。”Eva轻声说，“他说不定会知道，而且他在修行界有一些老朋友，或许知道些不常见的记载。但……”她顿了顿，“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三四天，而且不一定能得到有用的信息。”


    “我们还有时间。”赫敏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确定的安慰，“第一个项目是12月9日，还有……将近一周。只要我们能在这之前想出办法。”


    讨论陷入僵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壁炉里的火渐渐弱了下去。


    深夜十一点，大家终于决定先返回宿舍。离开有求必应屋时，每个人都面色凝重——虽然有了一些方向，但具体方案依然模糊不清，而时间正在飞快流逝。


    走廊里空无一人，雨已经停了，但寒意透过石墙渗进来。


    “我们会找到办法的。”赫敏在格兰芬多塔楼分岔口说，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