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平安有点头晕目眩：“现在，我还真有点明白，为什么大家都热衷于拉关系了，这种诱惑还真难抵挡……”


    都不是少奋斗三十年，是一辈子再也不用奋斗了好么！连下下辈子都不需要了！


    “其实这些也都是小节，最重要的是后土帝君的赐福。从今以后，你永远不会被土地所伤害，也会拥有操纵土石的异能，这才是你最需要的。”


    他把她再次往自己的胸膛摁了摁：“这次你出事，我真是吓得不成了。要是再来一次，你不如活活挖了我的心去。”


    祝平安靠在他胸口轻吻：“别担心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这次你是被张松鹤连累，但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好，你多一点能力，就多一重保障。”温尔雅沉吟道：“尤其是现在，暗杀你们的幕后黑手还没抓到，我实在是不放心。”


    祝平安枕在他胸口，心下感动不已：“好，既然这样，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你想什么时候办赐福仪式，就什么时候办吧。”


    “这件事我还要回去请示帝君……”温尔雅的脑子又开动了，只觉事情千头万绪，祝平安听了一会儿就头大起来，无论再过多少年，她也不是办庶务的材料。


    温尔雅兀自唠唠叨叨，说着他对赐福仪式的构想，然而半晌都没听见她的动静，再低头一看，平安已经睡着了，这次不是装的。


    他一笑，扯过被子把她抱紧在自己的胸膛上，感受着与她肌肤相贴的甜蜜，自己也阖上眼，陪她睡去。


    第二天，两人便回了后土神殿，只是这一次，祝平安不再以客人身份出现，而是半个主人。她也认识了温尔雅手下的十二名祭司，个个漂亮的令人目眩神迷，当然，温尔雅还是他们之中最漂亮的一个。


    温尔雅似乎跟她说起，祭司也是靠美貌才能当上的，丑货到哪里都没市场。这样一想，她不由得担心起来，温尔雅的眼睛坏了，会不会有祭司想要趁机欺负他呢？


    她当天在床上跟温尔雅说了这个事情：“我瞧着你大部分手下还好，但也有一两个不大驯服，你现在容貌有损，他们会不会趁机……”


    她疼惜地去摸摸他的眼睛：“要不我给你买个美瞳？”虽然没有原装的黑眼睛漂亮，但也能掩盖的差不多吧。


    “美貌很重要不假，但那只是做祭司的敲门砖，现在我已经是大祭司，帝君更看重我的办事能力，自然不会在意这些。”温尔雅不愿意让她再担心自己的眼睛，三言两语便打发了她：“还是说正经事。”


    “赐福仪式的日子已经确定了，就在五天之后。仪式结束后，我们就该重返工作岗位了，毕竟也耽误了好久。”温尔雅说了他与帝君商议的结果：“仪式结束后我会以真正的身份出现——六道轮回部的后土大祭司，派驻民诉部，指导工作。我已经跟帝君商谈过了，这样既方便工作，也能让我们再也不用搞地下情。”


    “那原本的数据管理处还是你来管？”


    “只能找别人了，”温尔雅托腮：“具体的事情，需要等张松鹤来，再跟他商量商量。”


    祝平安自从醒来，还没见过张松鹤，听到这话，又是心虚，又是好奇：“你是让他代管数据管理处？”


    温尔雅瞥了她一眼，心里酸酸的，不肯告诉她：“等仪式之后再说吧。”


    这次的暗杀过于蹊跷，虽然明面是宝华楼的幕后黑手打击报复，但温尔雅仍然隐约觉得，宝华楼的事情只是个幌子。他想要尽早查清鬼民簿的信息，可恨此次他身份暴露，再呆在数据管理处已经不再合适。


    既如此，民诉部的部长一定要是自己人才行，公孙先生究竟是地府包大人麾下，不能尽信，平安很快就会名登鬼仙之列，再不用受什么资历年限束缚，天然即可压倒不利于她的声浪，正适合当这个部长。


    如此一来，民诉部就空缺了一名数据管理处长。温尔雅酸酸地想，现在想要再找一个人担任这个角色，又能让他完全相信的，那就只有一个人了——张松鹤。


    张松鹤来民诉部做处长，虽然看似降了级，但温尔雅确信，那小子是求之不得来做平安的副手。况且、况且他人品也算是过硬，不会阳奉阴违给他的清查工作使绊子的。


    温尔雅叹口气，还有一个最大的理由，他不善战斗，若是再次遇到暗杀，他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张松鹤能在迷失狱保护平安二十二天，有此人在平安身边，他才能放心。


    当然，这件事要等赐福仪式结束后才能告诉那小子。


    祝平安本以为赐福仪式会非常隆重，没想到，其实这些仪式非常古朴简单，否则也不会五天就能准备好举行仪式。


    她只需要三样祭礼：象征着繁衍的鲜花、象征着娱神的佳酿、以及象征着虔诚的黄琮。整个流程就是她洗洗干净穿上正式的祭服，然后看着温尔雅跳祭舞，念祈文，奏祭乐。


    礼乐完毕后，十二名祭司会依次将三样祭礼传递到她手中，她只需要把祭礼放到祭台上，行初献礼、亚献礼、终献礼，在温尔雅指导下下拜叩谢神恩，然后点燃祭台，领受赐福，就算礼成。


    赐福仪式在傍晚举行，温尔雅为她沐浴净身，梳头化妆，又在她耳后、腋窝、双乳、腰腹、足踝等处擦上味道浓郁的香膏，祝平安嗅了嗅，只觉跟温尔雅情动时的香味差不多。


    黄昏时分，万物朦胧，后土神殿前已经搭起了用柏木搭成的祭台。两个铜鼎内，祭火被点燃，火光把在场所有人的脸都映照的明灭不定。


    乳香、白檀等名贵香料成捆成捆的被投入火中，浓香的烟雾如同有形，在殿内蜿蜒盘旋，带来神秘而肃穆的氛围。温尔雅身穿极为正式的大祭司服，头戴花冠，腕缠花环，跳起祭舞。


    他手持铃鼓，且舞且歌，口中唱着晦涩不明的祈文。火光中，他长发飞舞，举手投足间，压倒一切鲜花珠玉，是世间最美丽、最高贵的人物，香烟盘旋不去，就连神明亦不免为其倾倒。


    祭舞已毕，钟鼓暂停，场上唯有香烟缭绕，祝平安知道，是她自己的出场时刻了。


    祝平安一路缓步走上祭台，与温尔雅相对而立。三个铜盘从十二名祭司手中依次传递到祭台，祝平安先托起一盘鲜花，行初献礼。


    她捧起鲜花，扬手将之撒在祭台上，随后叩拜三次；接着是亚献礼，她执起一壶佳酿，倾浇在祭台上，再叩拜三次。


    最终，她拿起黄琮，端端正正放在祭台上，最后叩拜三次，才从祭火中引出一支火把，点燃了整个祭台。


    鲜花、美酒、黄琮被烈火焚烧，空中忽然飘起细小的花瓣，那些花瓣落入祝平安的身躯后便不见了，祭司们知道，那就是她得到了大地庇护的证明。


    如此，已算是礼成，祝平安再次下拜，感谢后土帝君降下赐福。


    然而，这一切都还没完，就在祝平安下拜之时，她的身子忽然不能动了。


    她感觉到自己进入了一个更加高维的空间，时间停滞了，周边的一切全部消失，她也不再有躯体存在，而是复归成灵魂的形态，茫然地左顾右盼。


    她面前是一团巨大而明亮的光芒，只消一眼，便能看清那光芒代表的无尽力量，但那光芒并没有给人很大的压力，反而让人觉得又亲和又怀念，像是重新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那光芒在默默打量着她，仿佛在看她身上是否有着肮脏的秘密，她在这目光中无所遁形，任人审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听到一个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是还不错，只是……你心中似乎不止我那孩子一个？那天与你共同从血海中回返的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祝平安汗流浃背了！


    这这这，这算什么？被丈母娘当场抓包有二心？这还能赐福了吗？后土帝君不会一怒之下把她咔嚓了吧？


    后土帝君看穿了她的紧张，也被她的想法愉悦到了：“放松些，别那么紧张。女性执掌生育权柄，生来就可以拥有多个配偶，这样才有利于繁衍。你心中不止一个，这是理所当然，有什么可害怕的？”


    “放心，那孩子是个懂事的，作为我的大祭司，我可以担保他具有贤夫的气度，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难为你。你若有合心意的，不妨跟他直说，收进来做个小的，我那孩子也有个伴。”


    您不仅不给自家人撑腰，还鼓动我去找个小的？您看我是那么没道德的人吗？我也是有底线的！太渣女的事情我做不出来啊！


    祝平安有一肚子槽想吐，但是连想都不敢想，当面蛐蛐啥的就算了吧，她还要命呢！


    她忽然感觉胸口一痛，仿佛有什么东西烫了她一下，那个声音又道：“那个孩子很寂寞，不要让他孤独。带着我的祝福，与他长相厮守吧。”


    光芒远去，她回神，自己依然在祭台旁边，香烟已经散去，烈火将祭台完全焚烧殆尽。


    “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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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啦？”温尔雅看她发呆，悄声问她。


    “我觉得，刚刚我好像见到帝君了，心口也疼了一下……”


    而在温尔雅看去时，祝平安的身上已经多了一层温暖的光芒，尤其在心口位置，多了一个神秘的符号。他大喜。这是……生命的赐福，有了它，日后即使平安重伤不治，依然能够复苏一次！


    温尔雅喜上眉梢，获得赐福的人偶尔也有，但这样的赐福却未赐下。他激动地捏着平安的手，让她向帝君再次叩谢，却未将这个赐福告诉她，以免她仗着多了一次复苏的机会，就不爱惜自己的性命。


    仪式结束，祝平安赶快回去脱掉沉重的祭服，温尔雅跟进去帮她卸掉身上装饰。祝平安一眼瞥见桌上有个扁盒子，不禁好奇地打开：“这是什么？”


    她打开，发现里面是一对儿情侣手镯。女款镯子是冰蓝色的月光石为底，上面镶嵌着一颗透明的珠子；男款的材质与女款一致，只是镶嵌着一圈薄玉片，看起来颇为眼熟。


    “这是？”祝平安蹙起了眉毛。


    “用宝华楼那里找到的传音石制成的首饰。”温尔雅解释道，尤其指着女款镯子强调道：“平安，以后你一定要戴着这个，这样无论你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第一时间知道，并来到你身边。”


    祝平安心中一甜，当下就把镯子套在自己手上，又拿出那支男款镯子给温尔雅也戴上：“那你也现在就戴上吧。”


    卸妆结束，祝平安还需要去殿前，接受其余祭司的承认，这次温尔雅不必跟随，祝平安便自己去了。她前脚刚一离开，后脚，张松鹤就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


    “镯子她戴上了？”


    “放心吧，这么有用的东西，我怎么会不给她用？”温尔雅摩挲着自己的那只镯子，斜睨张松鹤：“只是，这男款镯子不止一个吧？”


    张松鹤沉默不语，拉起自己的袖子，左手上，同款的手镯露了出来。温尔雅轻笑一声：“我就知道。”


    “你不要让她知道了，就让她以为镯子只有一对儿吧，否则，我怕她就不戴了。”张松鹤嘱咐道。


    “放心，我有分寸，你就继续当见不得光的野狐狸精吧。”温尔雅恶劣地打量他，希望能从他脸上找出心碎悲伤，却发现张松鹤的态度依然豁达，只觉是自讨没趣，转而提起了正经事。


    “赐福仪式举行完了，我们俩也要回去工作了。”温尔雅将自己的计划讲给张松鹤听：“……公共安全部那边，恐怕你要先扔下一阵子了，你愿意吗？”


    若换了从前，张松鹤少不得也要考虑一下，但这次从迷失狱回返，他讶然发现，自己的功德金莲居然开始结莲子了。


    是因为在那一刻，他真的有了以身殉死的决心，用生命来维系自己的“道”么？


    金莲一旦开始结子，那么结满莲子就是时间问题，此前他在公共安全部只是为了积攒功德，现在境界既然突破，也没有必要继续待在公共安全部。


    何况按照温尔雅所说，其中不仅牵扯着暗杀，还涉及着十万游魂……只怕不是什么小事。


    故而他很快便点了头：“……没问题，我回去跟包大人商量一下，但是我不保证包大人会答应。”


    温尔雅别扭地咳了一下：“要是实在为难，你不来也行。”


    “那怎么行呢？你和她都需要我。”张松鹤拍拍他肩膀，“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会想办法的。”


    温尔雅一愣，张松鹤还从没有跟他做过这种肢体接触……不过，他居然没感觉到讨厌？


    可恶，难道他内心，已经接受了将来张松鹤会做侧夫的命运？


    “方才……我知道是你在成全我，多谢了。”张松鹤坦然道了谢。


    温尔雅被人戳破心思，脸上有点挂不住：“……哼，你心里有数就好。”


    顿了顿，他才别别扭扭地说：“平安她……其实容易为色所迷，有时，你要主动点，你明白？”


    张松鹤愕然，虽然知道对方已经接受了自己，但想不到他连这种经验都会对自己和盘托出，一时间又是感激，又是激动。


    “谢谢。”张松鹤郑重地再次道谢。


    “哼，我是为了让她早日放下心事，可不是为了你。”温尔雅依旧冷嘲热讽的，“我可用不着你谢我。”


    张松鹤哪会跟他一般计较？只是想着将来可能会被祝平安接受的前景，心中一片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