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19章

作品:《合欢宗道子说他想渡我

    经过一阵短暂的眩晕和失重后,眼前的光线忽然暗了下去,十八名弟子齐齐落入一道狭窄的山洞,只有远处有一个极小的光点。


    “怎么办?这是已经开始秘境试炼了吗?”一位年纪稍小的弟子面对昏暗的环境有些害怕,声音都带着颤音。


    谢惟初手指一点,一道灵火陡然出现在指尖,火苗虽小,却将整座山洞照的亮如白昼。此时他眼中透出不符合年龄的沉稳,朗声道:“说不定是呢?先向光点走吧,这里怪挤的。”


    等有了光源,众人才发现十八个人竟然都挤在一个幽闭狭长的洞穴中,许玉璋下意识寻找苏楼枝所在。


    突然,她感觉自己的右手被人握住,苏楼枝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在这。”


    拥挤的洞穴不便转向,但身后熟悉的声音以及掌心传来的温度做不得假,许玉璋握紧了掌心的手,低声道:“跟紧我。”


    “好。”苏楼枝从刚传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身前的许玉璋,漆黑的环境也挡不住许玉璋的耀眼,他总能在人群中第一眼认出她。


    一行人往光点处行动,洞穴也逐渐变得宽阔起来,等众人顺着光点走出洞穴时,瞬间豁然开朗,脚下是松软的青草地。


    眼前景象,与段先生口中那个可能会受伤的秘境截然不同。没有奇诡妖兽,没有险峻地势,更没有机关考验,有的只是一片宁静到近乎不真实的田园风光。


    阳光和煦,洒在整齐的田埂与蜿蜒的溪流上。远处屋舍俨然,炊烟袅袅。近处是一片茂盛的桃花林,花瓣顺着微风飘落到众人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桃花的清甜的香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冽冷香。


    那是三神香残留的气息,仿佛一层薄纱,轻轻覆盖在这片过于美好的景致之上,带来短暂的灵台清明感,却很快又被更浓郁的桃花香覆盖在这片安宁的土地上。


    “这里……就是秘境?”陆摇光喃喃出声,语气充满疑惑。这里可和想象中充满考验的万象秘境相差甚远。


    “阿初,有人!”时惟与指向田间大声喊道。


    果然,几个穿着粗布麻衣,面色红润的农人正扛着农具经过。几个农人看到他们这群外来者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淳朴热情的笑容,远远地挥手招呼,仿佛他们是归家的游子一般。


    苏楼枝拉着许玉璋的手将她挡在身后,深吸了一口混杂着桃花香与细微清冽香气的空气,相握的手微微收紧。


    这里安宁美好得太让人感到倦怠了,隐隐让他觉得不安。


    许玉璋神色最冷。她目光扫过每一株桃树,每一个村民。太完美了,这里完美的不似人间,更不像危机四伏的秘境。她颈间贴身带着的扳指传来微微的凉意,在这一片温暖祥和的景象中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原本只是远远打招呼的村民们,开始三三两两的向他们走来,其中有男有女,或端水碗,或提瓜果。他们笑容越来越盛,眼神越来越热切。


    “后生们,从哪里来呀?”


    “瞧这汗出的,一路辛苦了吧?快来村里歇歇脚。”


    “你看这一个个俊的呦!定是远道而来的贵人哩!”


    他们七嘴八舌的围过来,语气亲切自然,仿佛本该如此。


    然而,当第一个村民碰到谢惟初时,异变陡生!


    空气中那股清冽的三神香气气息猛地波动了一下。如同一粒石子投入水面。紧接着所有的村民,周围的桃花林,田舍溪流都如同幻化的泡影,开始摇曳,重叠,消融……


    “卧槽!”谢惟初下意识后退一步。


    下一瞬,每个弟子眼前的景象开始急速变换,那些靠过来的村民的面容开始变得扭曲模糊,周围的环境逐渐幻化成她们心底深处最安宁的地方。


    许玉璋眼中,一个温柔的女子向她张开双臂,口中似乎呼唤着某个熟悉又遥远的昵称……


    苏楼枝面前光影交错,耳边似乎有华美轻柔的乐声,还有身着华服的侍者在催促着什么……


    谢惟初眼前似乎变得复杂,一会扭曲出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剪影,一会又浮现出雕梁画栋的府宅……


    时惟与则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旧草屋,久久不能言语……


    陆摇光耳边似乎听到了灵石碰撞的清脆响声……


    所有人周围的空间都在割裂,感知也逐渐被剥离。


    “玉璋!”


    苏楼枝在景象彻底变换前感受到自己一直握住的那只手消失了,急切地向身边抓去,却抓了个空。


    许玉璋最后一眼看到的是苏楼枝被一片柔光吞没的侧脸,以及他同样惊愕的目光。


    ***


    “璋儿?”


    再睁眼时,许玉璋站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小院里,院中的青石板被晒得暖洋洋的,墙角一株老梅树虬枝峥嵘,树下放着父亲亲手给自己扎的小秋千架。空气中是母亲房中蘅芜香①的气息,伴随着父亲擦拭长剑留下的淡淡油膏气味。


    母亲抱着不满两岁的幼弟坐在房中向自己招手,她的面容清晰明媚,温和的眉眼间尽是柔情,那是许玉璋在记忆中拼命回想也凑不出的生动,她口中情不自禁道:“娘……”


    “璋儿,傻站着做什么?快来尝尝娘新做的点心,这次加了桂花蜜的,你肯定爱吃。”


    许玉琅挣扎着从母亲怀里跳下来,因为太着急还差点摔倒在地上,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嘿嘿一笑,跌跌撞撞地跑向许玉璋,扑进她的怀里仰头甜甜的笑着,嘴里口齿不清的喊着:“姐……姐。”


    “呀!这是琅儿第一次说话呢!琅儿第一个叫的就是姐姐呀~”母亲捂着嘴眼里满是惊喜。


    许玉璋看着扑在自己胸口的弟弟,一向冰冷的眉眼也多了一丝温度。


    嗯?胸口?自己有这么矮吗?


    好像是吧,毕竟自己才五岁。好困,好累,好想母亲,好想家……


    于是许玉璋扶起弟弟,两人一步一步走到母亲身边。就在坐下的瞬间,她再也忍不住,猛地环住母亲,埋在母亲怀里嚎啕大哭。


    她不知道为什么哭,但就是想这么做,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久违的放声大哭。


    “哎呀!璋儿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母亲在看到一向不爱说话的女儿,抱着自己哭的伤心时还有些惊讶,但还是本能的轻拍着许玉璋的背,嘴里轻声哄着:“不哭了啊,一会我们去找你爹告状好不好?看是哪家混小子欺负了我的璋儿,让你爹去收拾他好不好?”


    许玉璋没有说话,一个劲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姐姐?”许玉琅在一旁歪着头看着姐姐,好似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只得用小手紧紧抓着许玉璋的衣袖。


    直到许玉璋哭累了睡过去,她感觉自己被一个宽厚的手掌抱起,怀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并不吵,反而让自己很安心,耳边是熟悉的声音,有温柔的,沉稳的,咿咿呀呀的,苍老的,和蔼的。


    这一觉许玉璋睡得很沉。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许玉璋的脸上,身下是松软的床,身上盖着绣着祥云仙鹤图案的丝被。


    她有些茫然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床顶垂下来的淡青色纱帐,帐角还坠着一枚小小的散发着凝神静气微光的暖玉。


    昨夜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悲伤的梦?梦里似乎有火光,哭声,还有无尽的鲜血……但具体是什么一觉醒来就模糊了,怎么也想不起来。


    只留下心底沉甸甸的酸楚和一种奇异的失而复得的庆幸。


    “璋儿醒了?”


    耳边轻柔的声音传来,许玉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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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看去,母亲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中拿着一件未做完的小衣,针脚细密。


    她脸上还带温柔的笑意,阳光给她周身渡上一层柔光,显得格外娴静美好。


    “娘。”许玉璋下意识唤了一声,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以及一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娘在呢,昨夜睡得可还安稳?”母亲将手中小衣放在桌上,伸手探向许玉璋,柔软的掌心覆上额头,带来丝丝温暖。


    她见许玉璋没什么事才收回手,以袖掩唇笑道:“我的璋儿昨日突然扑到娘怀里哭的那般厉害,可是在哪里受委屈了?”


    许玉璋脸微微一红,想起昨日那莫名的悲伤和失控的哭泣,有些不好意思。她摇摇头,小声道:“未曾,就是想娘了。”


    这个理由脱口而出的瞬间,就连她自己都有些奇怪,自己不是一直在家和家人在一起吗?


    然而母亲却仿佛很能理解,将许玉璋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在耳后,柔声道:“傻孩子,娘不是一直就在这里吗?定是前些日子随你爹去拜访明华宗,路上舟车劳顿,以你的性子又见了生人,有些心绪不宁罢了,今日你就在家好好歇着。”


    好像是的,对,自己昨日才和父亲回到家,自己确实是想母亲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稳健的脚步声和孩童的笑闹声。


    房门被推开,父亲身着一身深青色外袍走了进来,腰间只悬着一块古朴的家族玉佩。面上少了平日的威严,多了些居家的温和。而臂弯里正抱着胡乱扭动的许玉琅。


    许玉琅一见床上的许玉璋就动的更厉害了,伸着手臂不停往床上够,嘴里含糊的喊着:“姐姐!”


    “咦?我竟不知琅儿会说话了?”父亲笑着将许玉琅放到床边,小团子便立马手脚并用地往许玉璋身边爬去。


    母亲看着床上的一大一小也捂嘴偷笑:“琅儿昨日就会说话了,第一个叫的就是姐姐呢!以后肯定能保护好姐姐。”


    许玉璋心头那点残留的莫名阴霾,瞬间就被弟弟天真无邪的笑容驱散了。他伸手将许玉琅搂进怀里,小团子身上带着奶香和阳光的味道,让她感到无比踏实。


    “我保护他们就行了,你们两个小宝贝可都是我的美玉,谁都不能缺,谁都不能少。”


    父亲粗糙的手掌抚上姐弟两发顶,看着床上的两人眼里满是笑意:“璋儿脸色看着好些了,昨日抱你回来的时候小脸白的吓人。你祖父祖母一早还惦记着你,让你醒了去前厅用膳,今日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灵米粥和翡翠虾饺。”


    母亲闻言语气中也带着笑补充道:“你祖父可是一早就去了茶园,非说今日晨露好,要采最嫩的龙团胜雪②,拦都拦不住,说要给你煮茶吃呢!”


    话音刚落,外面廊下传来祖母和蔼的声音:“璋儿可醒了?快别让她赖床了,今日天气这般好,快陪祖母去看后院那几株新开的醉月灵兰,说是夜里能吸收月华,花瓣能变色呢。”


    紧接着是祖父中气十足的声音:“璋儿别听你祖母的,看花有什么意思!快来前厅,我炉上那壶龙团胜雪火候正好,保管你喝了神清气爽!”


    父母的打趣,祖父祖母的召唤,怀里弟弟依赖的蹭动,房中蘅芜香的气息,以及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冽香气。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窗外阳光正好,鸟鸣清脆,庭院中的灵植舒展着枝叶,侍女们轻手轻脚地走过廊下,低声捂嘴说着笑。


    昨日的那场大哭,仿佛只是一个刚从外归家孩童的一时宣泄,在这温暖寻常的日常中被轻易抚平覆盖。


    这就是她的生活,平静,寻常,被所有人深深爱着。


    许玉璋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完全放松的微笑,大声应道:“就来!”


    声音清脆,带着独属于这个年纪的无忧无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