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天赐仪式

作品:《天理协议

    午夜里暴风雨变得声势浩荡,相柳本源现世的这一刻,刚过第七天的零点。


    巨石祭坛轰然颤动,石缝里喷涌出了浓郁的鲜血,诡异的阵纹再一次亮起,像是某种隐秘的仪式即将被启动似的。


    相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那枚晶莹的蛇卵,这就是相柳本源最原始的状态,它的活性已经被降到了最低,就像是一块寻常的玉石一样,透着一股子凉意。


    虞夏并没有出手抢夺,不完整的相柳本源对她而言并无太大作用,经历过刚才的一战过后,她的眼神里重新浮现出了昔日的柔媚和灵动,淡漠的人性焕发出了光彩,仿佛重新找回了被压制的自我。风来吹动她微微泛红的长发,发丝凌乱了那张妩媚的瓜子脸,生出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美,融于荒芜的天地里。


    也就是在这一刻,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时空就像是出现了扭曲一般,以相原和虞夏所在的位置为原点,无形的漩涡在扭转,但却在一瞬间恢复了原貌。


    实际上时空扭曲的原点不是他们。


    而是那枚相柳的本源。


    “表里两层的矩阵,互相连通着时空隧道,这帮人打算得到了相柳的本源以后,再送到那位天理宿主的手里。”


    虞夏嘲弄地一笑:“那位天理宿主当然不能出现在这里,否则相柳的本源会感应到他的气息,拚了命想要逃窜。”


    “是么?”


    相原感受着异常的时空变化,询问道:“你破坏了时空传送的阵纹?”


    “当然不是,我哪里有这个功夫?”


    虞夏翻了一个妩媚的白眼,嗓音也变得娇嗔起来:“大概是你的小姘头啦。”


    “原来如此,他们还挺能干的。”


    相原把那枚蛇卵收入了口袋里。


    暴雨落下,雨水冲刷着冰冷的巨石祭坛,矩阵还没有被破坏,但已经失效。


    天地寂寞荒,宛若树人般扎根在泥土里的阿娅眼神呆滞,死死盯着他们俩。


    她的表情里生出一种愤懑又怨恨的情绪,像是女鬼一样扭曲起来,咬牙切齿。


    “下地狱吧………”


    她披头散发似显癫狂,咬着牙从牙齿缝隙里吐出了怨毒的咒骂,像是中世纪的女巫被执行火刑前所发出的邪恶诅咒。


    诅咒应验。


    幽暗的丛林深处,潜伏在黑暗里的男人骤然拔刀,凄厉的寒光照破了风雨,一左一右如影随形,刀势节节攀升。


    这是为数不多侥幸存活的参赛者,就像是丛林里的毒蛇,耐心蛰伏着。


    直到相柳本源显示,才终于现身。


    他使用的完质术,依然是五轮刀!


    有那么一瞬间,震怒的白虎咆哮而来,悍然轰碎了交错的刀光,宛若陨石般砸在了男人的胸口,云气透体炸散!


    男人浑身迸发出鲜血,猝不及防下跟跄跪地,倒在了一个人的面前。


    相溪黑发飘摇,冷漠地俯瞰着敌人,淡漠说道:“我记得你,校内排名第三十几来着?但如今看来,你一点儿都不弱,一直在为了这一天而藏拙吧?”


    她一掌落下,云气翻涌:“初代往生会为了相柳的本源,真是做足了功夫。”


    砰!


    男人的头颅炸开,当场毙命。


    暴雨里浮现出了无数尖叫的魂灵,它们就如同混沌的妖魔一般,缠绕在灌木丛的角落里,绞杀着一位匍匐在地的女人。


    来自时钟会的成员,她的双手刚刚准备结印,便被无数魂灵缠身,惨遭撕咬。


    无数妖魔般的魂灵宛若野兽,疯狂啃食着她的血肉,鲜血淋漓,骨骼破碎。


    鹿鸣虚弱地扶着一块巨石,冷漠地看着她被百鬼缠身蚕食殆尽,松了一口气。


    “要是让你结成了时间领域,那还真的有点麻烦,只能请你去死了。”


    他低声说道。


    狂风暴雨骤然凌乱了起来,矮小的男孩踏破泥泞的土地狂奔,如同闪电一般迅捷灵活,摩擦着空气迸发出隐约的电光。


    貌似是来自地方势力的成员,但看这架势也是绝对的精英水平,自始至终都在隐藏着实力,只是为了这一刻的爆发。


    多半是来自二代往生会。


    但铺天盖地的剑光骤然袭来,即便是以男孩的神速都无法躲避,就像是迎面撞上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只能坐以待毙。


    哢嚓一声。


    无数剑光透体而过,男孩浑身被贯穿了数不清的血洞,鲜血狂喷,生机断绝。


    顾盼背着剑匣松了口气,越到关键时刻越要速战速决,敌人的实力本就非常强劲,很有可能隐藏着什么棘手的活灵。


    不得不说,相柳的本源真是一个好东西,多方势力卯足了力气要来争抢。


    包括校内排名的前三位,他们都是带着各自的任务来的,先前的蛰伏也是为了这一刻,确保相柳本源不会遗失。


    “这就是你的底牌吗?”


    相原双手插在口袋里,任由小龙女给他补充灵质,黄金瞳里一片冷漠。


    “我估计不止。”


    虞夏似笑非笑说道。


    暴雨滂沱,埋在泥土里的阿娅眼神依然怨毒,冷笑一声:“你们真的以为就这么赢了吗?接下来,你们又如何应对?”


    时空泛起了涟漪,一道凄厉的裂缝骤然弥漫开来,就像是世界的壁垒破碎。


    这一幕,相原和虞夏都见过。


    特级活灵·天外帷幕!


    最早是时家的收藏,后来辗转反侧流入极乐会,最后落入了初代往生会手中。


    时空的裂隙里,肃冷的中年男人俯身探头,双手按在了腰间的两柄太刀上,凝练的刀势浑然天成,浓烈得近乎窒息。


    冈田以藏!


    五轮刀!


    这就是初代往生会的最终底牌。


    为了得到相柳的本源,他们不惜采取最终的应急预案,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让这位王牌杀手亲自出手抢夺,破坏比赛!


    “死吧!”


    阿娅尖叫狂笑:“死吧!”


    冈田以藏骤然拔刀,他的气势就如同修罗恶鬼,森然的杀意铺天盖地!


    刀锋未出,刀势便已经喷薄出来。


    狂风撩起了相原和虞夏的额发。


    这绝非是他们能够对抗的敌人。


    冈田以藏不是太一阶就是理法阶。


    即便他们是天命者,但苦于位阶的各种限制,根本发挥不出真正的实力。


    冈田以藏擡起阴翳的眼瞳,瞳孔里倒映着暴雨里的少年和少女,就当他认为即将得手的一瞬间,却忽然悚然而惊。


    他的背后浮现出了一个诡异的人影,就像是水中的倒影一般,悄无声息现身。


    “老朋友,好久不见。”


    姬衍的双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死火!


    以百年的仇恨为薪柴,漆黑的不死火燃烧了起来,无声地咆哮嘶吼。


    冈田以藏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他的双手竞然在一瞬间便被烧断了,令人绝望的黑炎静谧的燃烧着,冒出了黑色的余烬。


    “姬衍!”


    男人惊恐莫名,放任双刀跌落在地,恐惧地后退:“你居然还活着,你怎么可能还活着?等等,原来如此,难怪你活着,难怪你能悄无声息地靠近我!这一切都是幻术,天生邪恶的伏忘乎!”


    冈田以藏又惊又怒。


    恍然惊觉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


    姬衍浑身冒出了死寂的黑炎,擡起双手抓住了他的脑袋,纵声大笑:“是的,你之前所感受到的一切都是幻术。但很可惜,你醒悟得太晚了。一百年没有见过了,让我们来叙叙旧吧,我的老友!”滚滚黑炎升腾,冈田以藏的眼睛顷刻间便被烧毁了,只剩下焦黑的血洞。


    他踉跄着后退,却根本无法摆脱面前的恶鬼,只能徒劳地咆哮嘶吼,忍受着黑炎的侵蚀,承受着烧灼的剧痛。


    恐惧。


    太恐惧了。


    难辨真假的幻术。


    现实和虚幻的交错。


    当然还有眼前这个复仇的恶鬼。


    姬衍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灵,死死抱着他的脑袋,宣泄着百年的恨意。


    凄厉的惨叫和快意的大笑混合在一起,淹没在了时空弥合的轰响声里。


    风和雨飘摇,阿娅的表情彻底呆滞,眼神里的怨毒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绝望,她的表情也变得极其难看。


    “很好,自诩聪明的阿娅小姐,终于用尽了所有的底牌,可惜依然没有杀死天生邪恶的相家魔头,这该如何是好呢?”


    相原居高临下,冷漠俯瞰着她:“再告诉你一个扎心的事实好了,其实若不是为了把你背后的人给钓出来,根本不需要等到这一天,我早就把你给杀了。自始至终,你都是路边的一条,不值一提。”他探出一根手指,刀意凝聚:“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要承担代价。乖乖上路吧,过段时间叶卫诚也会下去陪你的。”


    虞夏双手抱胸戏谑地看着这一幕,杀人诛心什么的,她可是最喜欢了。


    “不,不要!”


    阿娅尖叫道:“我还知道一些情报,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想死……”


    哢嚓一声。


    一道凌厉的刀光闪过,阿娅的话卡在喉咙里,脖子上已经浮现出一道血线。


    她的人头滚落在地,鲜血狂喷。


    无数道刀光纵横交错,宛若海面上的粼粼波光,把她的大脑切得粉碎。


    “我自有办法得到你所说的情报。”


    相原黄金瞳低垂下来,瞥了眼她的死相,淡漠道:“现在我把你切成臊子了。”


    “真可怜。”


    虞夏悲悯地一笑。


    暴雨落在泥泞的土地里,巨石祭坛已经濒临失控,有人踏过满地尸体靠近。


    “不愧是相家的宗室。”


    顾盼眯着眼,鼓掌道:“精彩。”


    “咳咳。”


    鹿鸣虚弱地咳嗽起来,被无形的魂灵搀扶着,缓步走出了昏暗的丛林。


    “很有趣的战斗。”


    最后是一袭白西装的相溪,虽然衣衫凌乱但气度深渊,眼瞳混沌苍白。


    “我知道,你们是带着任务来的。”


    相原擡起黄金瞳,面无表情道:“相柳的本源就在我的手里,这东西我不会交出去。想要抢走的话,尽管来试试吧。不过这一次,我不太能保证你们的存活。”


    他拿到了相柳的本源,必然是第一。


    但对方要是想送分,他也不介意。


    虞夏微微歪着头,青丝如水泻。


    她的眼瞳里浮现出了瑰丽的暗金色,仿佛金色的时钟在转动,分秒清晰。


    暴雨里唯有一阵沉默,无人应答。


    良久以后。


    “相家给我的任务,是确保相柳本源不会流入宵小之辈的手里。既然你已经把它拿到了,那我没有跟你交手的理由。”


    相溪面无表情道:“何况你已经赢了,你可以带着你的骄傲继续走下去。”


    她从容地转身离去,走进了阴影里。


    “我的任务还没完成,但我很清楚我的实力,大概是没办法顺利交差了。”


    顾盼叹了口气:“与其这样,我还不如省点力气。现在应该还有一些参赛者苟活,我去抢抢他们的分数好了,告辞。”


    剑光呼啸而过,这个很懂得审时度势的男人御剑离去,消失在了丛林里。


    最后只剩下了鹿鸣。


    这个病入膏肓的男人咳嗽了几声,嘶哑说道:“初代往生会,跟你有仇吗?”


    相原不解其意,嗯了一声。


    “那就好。”


    鹿鸣低声道:“校董会派我来,目的是排查百年前旧贵族势力的影响力。既然你跟他们有仇,那大家的立场就一致。相柳本源放在你的手里是最安全的,作为最终的赢家,请你妥善保管好它。”无形的魂灵搀扶着他,走进黑暗里。


    相原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轻声感慨道:“看来九歌的高层也不是傻子,他们知道初代往生会的存在,也做了预案。”


    虞夏翻了一个白眼,娇哼道:“对于九歌的高层而言,他们必须要保证事态的可控。这些所谓校内精英,实际上都是他们安排的眼,负责收集信息,提供情报。


    只是由于你们做的局太深,他们的决策也出现了失误,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归根到底,还是你们师徒俩太过变态。”


    “怎么就变态了?”


    相原撇了撇嘴:“接下来我可以安心等奖励了吧?希望不要让我等太久,待会儿指不定还有什么烂摊子要收拾,我还得去把那个叶卫诚给杀了,以绝后患。”


    虞夏也哼哼了一声,但心里却非常的期待,这家伙到底能证出什么冠位。


    半晌。


    岛屿上空的黑暗再次被照破,一道道金光从天而降,笼罩了幸存的参赛者。


    古老肃穆的钟声响起。


    比赛提前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