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部综合指挥中心，维克多王子正在等待第十四特遣舰队的电报完成接收和翻译。


    “就不能让魔女们用魔法共鸣来传递消息吗？”等得不耐烦的维克多质问道。


    “第十四特遣舰队深入普洛森战线内，周边可能还有很多普洛森部队，他们要保留魔女的精神力用来应对突发状况。”黎塞留次长如此说道。


    维克多没有回答，继续在指挥中心的司令区来回踱步，绕着给上位者使用的高级座椅和沙发兜圈。


    黎塞留次长开口道：“往好了想，这对全舰队的士气都是巨大提升，在舰队决战之前发生这种提升士气的事情会大大提高我们获胜的可能性。”


    “是啊，也只能往这个方向考虑了。”维克多叹了口气，“难道普洛森人——其实是个纸老虎？所以所以我这弟弟才能以这么少的兵力乱杀？”


    黎塞留次长提醒道：“我们其他部队在对阵普洛森舰队的时候，结局可不太好啊。普洛森军队毫无疑问是一支强大的、专业性极强的职业军队。”


    短暂的停顿后，黎塞留次长说出了在场大部分普通人心中的答案：“皮埃尔王子殿下对普洛森军队能取得辉煌的战果，是因为他确实是战争天才，伟大的统帅——”


    维克多唰的一下转身，看了眼黎塞留，又看了眼房间里的普通职员：“你什么意思？”


    黎塞留次长：“军中已经有人这样认为了，这次胜利的消息还没有传开，但知道的人已经——”


    “难道你想说，要把集结在吕泰西亚的舰队都交给他指挥吗？”


    黎塞留次长：“人们渴望出现新的凯撒，带领他们取得胜利。”


    维克多刚要反驳，指挥大厅里就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维克多扭头质问：“这是什么警报声？”


    “防空司令部突然拉响了防空警报——”


    部下的报告还没说完，大厅里就有人喊：“快看！”


    维克多也扭头，结果看见导弹升空的烟柱，而且还越来越多。


    防空司令部正在进行防空齐射，而且是对着高空。


    维克多仰望着升起的导弹，满脸的不解：“什么意思？难道普洛森舰队也开始弹道飞行了？这不可能，他们的船只为了适应深层大气极度追求结构强度——”


    天上出现了爆炸的火光。


    紧接着，维克多脚下的地面开始颤抖。


    “又怎么回事？地面中弹了？”


    “不，防空司令部下达了暗语，启动了巨石阵！”


    维克多大惊：“巨石阵只有父王有权限开启！谁下的命令？又是布朗克家族的那个小女儿吗！她这次僭越太多了！”


    话音刚落，外表光滑得不像是本世代造物的巨型构造体就在战争部大院中竖起。


    巨石阵是吕泰西亚浮空岛最庞大的古代构造物，平时藏在浮空岛内部。


    吕泰西亚的维护工人都知道浮空岛有十个巨大的竖井维修的时候是不能靠近的，谁也不知道这竖井的作用。


    那些竖井其实就是巨石阵的收纳空间，王国教会围绕着巨石阵建立了大量的静修院，希望能从巨石阵身上获得更多来自星空的注视。


    不过到现在为止，他们只知道这些巨大的装置会发出和魔女类似的魔力波动，并且能自动从周围获取材料修补损伤。


    当然因为这些巨大结构并没有遭到什么恶意破坏，所以它对周边材料的吸收量极小，只能通过教会的解算仪测得。


    现在，这些巨大结构从地下升起来，对准了空中的目标。


    维克多大喊：“布朗克家族这次越界太多了！”


    下一刻巨石阵开火了。


    维克多听到了一股有节奏的蜂鸣，便抬起双手捂着耳朵——


    几乎同时，在指挥大厅中工作的魔女都发出了各不相同的惊呼。


    在指挥中心坐镇的红衣主教站起来：“在共鸣！为了使用巨石阵，有人在和所有的魔女共鸣！她在调用所有的魔女的力量——”


    紧接着巨石阵第二次开火，这次所有十根射线都集中到了一个点上。


    目标毫无反应。


    起初是这样。


    爆炸发生了，一开始只是一个很小的点，但一瞬间整个天空都变白了。


    维克多王子的视觉被瞬间夺取。


    他听到有人在惨叫：“啊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眼睛啊！”


    维克多强作镇定：“发生什么事了？我看不见了！黎塞留次长？帝诺？”


    帝诺是维克多最信任的秘书瓦朗坦的昵称。瓦朗坦是他的心腹，不过一般情况他不会在自家卧室之外呼唤这个昵称。


    “王子殿下！”瓦朗坦的声音出现了，“所有直视那闪光的人都短暂失明了——您在流泪，您还好吗？”


    维克多：“我很不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巨石阵齐射了远处的目标，然后——然后整个天空一瞬间白了，很多像您一样注视的人被夺去了视觉，用望远镜观察闪光的人眼睛直接被点着了——”


    话音刚落，维克多就听到指挥中心的外墙被人拍了一掌。


    随后整个建筑仿佛都疯狂的抖动起来。


    他还听见有东西掉落的声音，和“配套”的惨叫。


    水淋在他头上，好像有人拿这个浇花用的喷雾器在对他狂喷一样。


    “为什么有水？帝诺！水哪儿来的？”维克多大喊。


    “自动灭火装置启动了，有电路短路！殿下，我们必须撤退到地下指挥所去。那里应该运转正常！”


    维克多：“好！撤退！还有想办法治疗我的眼睛！”


    话音刚落，他的眼睛好像恢复了一点点，虽然完全没有色彩，但至少有画面了。


    维克多看到好像是黎塞留的人正在副官的搀扶下站起来。


    “王子殿下！”战争部次长的声音钻进维克多的耳朵，“这可能是联合王国的人情报中提到的圣裁弹！他们用圣裁弹攻击我们了！”


    “不可能！”维克多喊，“圣裁弹会在空中形成巨大的权杖——”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那让他失明的罪魁祸首。


    一根巨大的权杖就竖在那里。


    维克多思考短暂停滞了，但是他的身体还是根据很久以前从联合王国的姘头那里获得的情报抬起右手，竖起大拇指对准“权杖”。


    大拇指比权杖大多了。


    说明那东西在很远的地方爆炸。


    可就算这样，整个战争部的指挥中心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他妈的，普洛森获得了什么恶魔的武器！”维克多颤抖着嘟囔道，“这武器再使用第二发——没有任何军事要塞等抵挡得住！完了，全完了！”


    黎塞留次长上前，抓住维克多的肩膀：“殿下！大家都看着您！别说丧气话！防空司令部在很远的地方把它拦下来了！我们还能战斗！


    “我们还有战舰！集中在这里那么多的战舰，以及上面的勇敢的飞行员们！殿下！现在需要你来鼓起他们的士气！”


    维克多茫然的看着黎塞留次长：“还能战斗吗？第二发再打过来怎么办？”


    “那就等第二发再打过来的时候再说！现在我们需要稳住军心，让舰队紧急起飞！”


    维克多这时候才如梦方醒，重复黎塞留次长的话：“对，让舰队起飞！应该让舰队起飞！可是这种命令必须要父王才能下，我要去请示父王——”


    老头黎塞留一把抓住维克多的衣领，把他拍在墙壁上：“没有那样的时间了！我猜如果是皮埃尔王子殿下，他已经在演说鼓舞军心了！


    “殿下！不要让我觉得跟错了人啊！”


    维克多：“——我来下命令！是应该由我下命令！我这就下命令！”


    他一把扯开老臣的手，对秘书瓦朗坦喊：“我要进行全军广播！马上做准备！”


    “不行，现在无线电通讯完全处于混乱的状态，天空中充满了魔法的共鸣！”瓦朗坦答道。


    黎塞留：“那就用有线通讯广播！你是蠢货吗！还有，殿下的演说也要在城市内播放，把所有的喇叭都开起来！”


    ————


    普洛森第一突击群。


    海茵茨上将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副官说：“圣裁弹没有直接命中吕泰西亚，断箭，重复，断箭。”


    副官大声复述：“无线电静默结束！断箭！断箭！”


    所有的通讯操作员都在重复：“断箭！”


    海茵茨上将：“全舰队，加速！开始执行B计划！”


    “全舰队加速！”


    主引擎点火让脚下的甲板抖动了一下，接着惯性让海茵茨上将不得不抓住舰桥指挥席的栏杆。


    在深层大气中静默航行的突击舰像是一艘上浮的巨鲸——


    “相对深度一万米！”


    “气压依然超过表面设备运转阈值！”


    “相对深度，九千米！”


    “气压依然超过阈值！”


    “相对深度，八千米！”


    “气压低于阈值！”


    海茵茨上将：“展开表面设备！准备进行无制导火箭齐射。”


    “展开表面设备！准备进行火箭齐射！”


    海茵茨上将亲自来到弹道计算机面前：“火箭主要打击浮空城侧面和底部的航空港，表面的机场不要管。”


    “是。”操作员迅速完成了参数设定。


    武器管制官：“齐射准备完成！”


    海茵茨上将：“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