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白了他一眼，没再继续搭理他，收拾好东西后，两人离开档案室。


    从档案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上第三节课了，江亦看了看时间，认命地叹了口气，看来今天又要被记迟到了。


    “怎么愁眉苦脸的？”陆晏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不就迟到两节课而已吗，多大点事儿。”


    “你当然没事。”江亦有气无力地说。


    对于玩家来说何止迟到不算事，就连爬到校长头上拉屎都不会有事，可他们npc不一样啊！江亦都有些后悔跟他混在一起玩了。


    陆晏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出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嘶……”江亦捂着额头，瞪大眼睛，“你打我干嘛？”


    “帮你回回神。”陆晏笑得贱嗖嗖的，“你看，你现在精神多了。”


    江亦懒得跟这种傻子计较，揉着额头往教学楼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怎么了？舍不得我？”陆晏轻挑下眉，语气戏谑地问。


    “才不是。”江亦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那个林巧……你打算怎么查？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先把那条腿送去医务室吧，这个任务一直没做完，然后再去找找她以前的班主任和同学问问呗。”


    陆晏耸了耸肩，“这种任务不都是这样，到处找人对话，收集线索，最后拼凑出真相，放心，哥很有经验的。”


    江亦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


    坐在教室里，听着讲台上老师絮絮叨叨地讲着早已听过无数遍的知识点，江亦无聊地直打瞌睡。


    早知道刚才跟陆晏一起去医务室好了，反正都迟到了，也不差这两节课了，江亦眯着眼睛想。


    他打了个哈欠，从兜里掏出早上玩家们送的糖果剥开丢进嘴里。


    嗯……没有味道。


    所以只有那个人送的东西才有味道吗？江亦原本以为只要是玩家送的就都能尝出味道，现在看来不是。


    江亦想不通为什么，索性就直接不去想了，反正他遇见陆晏之后想不通的事情就直接翻倍了。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江亦还在发呆。


    “江小亦！快出来！”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窗外传来，江亦扭头看去，就看到陆晏趴在窗户上，脸挤在玻璃上，鼻子都压扁了，正冲他挥手。


    “又怎么了？”江亦起身走出教室。


    “你看！”陆晏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东西，献宝似的递到他目前。


    这是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封面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边角已经磨损得厉害。


    “哪里来的啊？”


    “医务室的校医给的，任务完成后的奖励！”陆晏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我把那条腿送过去之后，她吓了一跳，然后就突然触发对话了，说这笔记是在整理旧物的时候发现的，可能是林巧的遗物。”


    江亦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清秀的字迹映入眼帘：高二三班，林巧。


    “还真是她的。”江亦的手指抚过那几个字，心里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翻翻看有没有什么线索。”陆晏上前几步，脑袋几乎要贴到他肩膀上。


    江亦侧了侧身，给他腾出点位置，然后翻开第一页。


    日记的内容很零碎，大多是日常生活的记录。


    “今天转学第一天，好紧张，希望新同学都好相处。”


    “同桌是个很可爱的女生，叫苏念，她送了我一块巧克力，说是她最喜欢的牌子。”


    “数学好难，完全听不懂，苏念说她可以教我，她成绩超好的！”


    ……


    江亦一页页翻下去，日记里的林巧渐渐变得鲜活起来，不再只是一个档案袋里的照片和几行冰冷的文字。


    翻到中间的时候，他的动作忽然顿住。


    “今天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放学后我去人工湖边背书，看到体育老师鬼鬼祟祟地在湖边挖什么东西，他看到我之后脸色都变了，问我在这里干什么，我说我在背书，他就让我赶紧走，说这里危险，以后不要来，好奇怪，人工湖有什么危险的？”


    江亦和陆晏对视一眼。


    “体育老师？”陆晏挑眉，“有点意思。”


    江亦继续往下翻，接下来的几篇日记里，林巧反复提到那个体育老师。


    “今天体育课，那个老师一直盯着我看，看得我浑身不舒服。”


    “我问了其他同学，他们说那个老师姓周，叫周建国，在这所学校教书好多年了。”


    “苏念说我太敏感了，让我别多想，可能吧，但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


    翻到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潦草起来，像是写得很匆忙。


    “今天他又来找我了，问我那天到底看到了什么，我说我什么都没看到，他好像不信，我好害怕，总觉得他在跟踪我。”


    “我想告诉妈妈我想转学，但又不知道怎么说，苏念说我想太多了，周老师只是比较关心学生而已，真的是我想太多了吗？”


    最后一篇日记的日期，停留在两年前的五月十五日。


    “如果明天我出了什么事，一定是周建国干的！别问我为什么知道，我就是知道。”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江亦合上笔记本，手心出了一层薄汗，“这算不算证据？”他问陆晏。


    “算啊，当然算。”陆晏拿过笔记本翻了翻，“不过这只能说明周建国可疑，不能直接证明就是他干的，得找到更确凿的证据才行。”


    “比如什么？”


    “比如凶器，比如目击证人，比如尸体其他的部分。”陆晏掰着手指数，“系统提示说那截残骸的切口很整齐，说明凶手用了很锋利的工具，说不定是那种专业的砍刀或者锯子。”


    江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体育器材室里有很多工具。”


    “有道理！我们江小亦完全天才小猫来着的！”陆晏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


    江亦用力拍开他的手，“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玩！”他瞪了他一眼，接着问，“周建国现在还在学校吗？”


    “在啊，我刚才还看到他在操场上体育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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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晏摸了摸被打的那边手，“不过现在直接去找他肯定不行，万一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我们可以先去找那个叫苏念的。”他把笔记本收进背包，“日记里说她是林巧的同桌，关系很好，说不定她知道些什么。”


    江亦点点头，“你知道苏念在哪个班吗？”


    “不知道。”陆晏摇头，“但档案室应该有记录，我们放学后再去一趟？”


    “不行。”江亦拒绝道，“我要回家，今天要去超市买零食周末吃。”


    但是现在不去要等下周一了，江亦难得有些纠结，他眉头紧锁思考了半天。


    “没事，反正任务什么时候做都行，那我们就先回家吧。”陆晏无所谓地开口。


    “我们……？”江亦疑惑，“哪里来的们？你又要跟我回家？”


    “怎么了吗？”陆晏理直气壮，“你回去买零食，我跟着你去买零食，有什么问题吗？”


    江亦想说问题大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反正这人也不会听。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校门，路过人工湖的时候，江亦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


    湖边还有几个玩家，零零散散地蹲着，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们还没放弃？”他随口问。


    “放弃什么？”陆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哦，你说他们啊，那几个是新来的，还在试图触发任务呢。”


    新来的。江亦收回视线，心里莫名有点复杂。游戏上线才几天，玩家就越来越多了。


    以后呢？会不会有一天，这个小小的世界里挤满了五颜六色的脑袋，奇形怪状的人类？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在想什么？”陆晏贴上来，脸几乎要贴到他脸上。


    江亦往后仰了仰，推开他的脸，“在想你怎么这么烦。”


    “口是心非。”陆晏一点不生气，反而笑嘻嘻的，“你刚才看我的眼神明明就是在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帅。”


    江亦：“…………”


    他加快脚步，懒得再跟这人废话。


    超市还是那家超市，收银员还是那个收银员阿姨，江亦轻车熟路地走到零食区，拿起购物篮，迟疑了两秒，塞到陆晏手里。


    陆晏看着手里突然多出来的购物篮，懵逼地眨眨眼，“啥意思啊？”


    “你给我买。”江亦不好意思地抿唇看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可以给你钱。”


    就是不知道自己给了钱还算不算是陆晏送他的，如果不算那还能尝出味道吗？江亦沉思。


    “那些人不是给你送了这么多东西吗？还不满足，还想要我的？”陆晏挑了挑眉，嘴角压都压不住，“我不要你的钱，你叫声哥哥我就给你买怎么样？”


    “有点油腻。”江亦如实评价。


    “是吗？我看校园文小说男主都这么说话，你不应该觉得我很撩，然后脸红心跳吗？”陆晏挠了挠头，“算了，差点忘记你的人设是冷漠刻薄型了。”


    他举起购物篮在江亦面前晃了晃，“你想买什么？跟哥……”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清冽的声音打断：“哥，给我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