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周文彬挺直腰板。


    车子开到市中心一处路口，陈冰靠边停车。


    “你们就在这下吧，离你们两个的大学都不远，自己回去。”


    “明天按时来局里报到，训练别迟到。”


    “是，陈队。”


    陆云轩和周文彬推门下车。


    陈冰朝他们点点头，驾车离开。


    两人站在路边，一时无言。


    周文彬率先打破沉默。


    “陆云轩，这次奖励这么丰厚，我可是势在必得。”


    陆云轩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转身就要走。


    “哎，别急着走啊。”周文彬上前一步，拦住他。


    “咱们聊聊。”


    “我听说，孔梓萱和你大学一个专业？”


    他盯着陆云轩的眼睛，笑容不变，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试探。


    陆云轩脚步顿住，转头看向周文彬，眼神平静。


    “你要找她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和她只是普通同学。”


    “而且，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不是我。”


    “我希望你，别因为一些陈年旧事，再来找我麻烦。”


    “我没兴趣，也没时间。”


    周文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扯开。


    “你看你，急什么。”


    “我就是随口一问，毕竟咱们是老同学，又都在警局，以后还得互相照应呢。”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以前的事，就翻篇了。”


    “以后，咱们公平竞争。”


    陆云轩没再说话，朝他点了点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案子，和那丰厚的奖励。


    保底都是一组低级灵液药剂……


    如果他贡献足够大，甚至可能不止一组！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后方，周文彬看着陆云轩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变得阴郁。


    “装什么清高……”


    他低声嘀咕，语气里带着不屑。


    “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儿，拿什么跟我争？”


    “我不用努力，家里都能支撑我觉醒成为异能者。”


    “到时候，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淡定。”


    他正要转身离开，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


    周文彬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去。


    街对面的便利店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浅色连衣裙的少女。


    少女身材高挑，长发披肩，侧脸精致。


    正是孔梓萱。


    她刚买完东西出来，手里拿着瓶矿泉水，目光却望着陆云轩离去的方向，眼神有些复杂。


    周文彬心里一喜，立刻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快步穿过马路，朝孔梓萱走去。


    “梓萱！”


    他走到孔梓萱面前，笑着打招呼。


    “这么巧，你也在这儿？”


    孔梓萱转过头，看到周文彬，有些诧异。


    “周学长。”


    “是啊，好巧。”周文彬笑道。


    “我刚和陆云轩分开，没想到就碰到你了。”


    “你们在一起干什么？”孔梓萱问，语气听起来很随意。


    “嗯，我们一起在警局实习，跟同一个案子。”周文彬道。


    “哦。”孔梓萱点点头，目光又瞟了一眼陆云轩消失的方向。


    “他最近怎么样？竟然去了警局？”


    “挺好的，适应的很快。”


    周文彬笑道，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孔梓萱果然还在关注陆云轩。


    “不过警局工作挺累的，压力也大，他一个考古系的，可能有点吃力。”


    “我作为学长，肯定会多照顾他的，你放心吧。”


    “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


    孔梓萱看了他一眼，脸上笑容淡了些。


    “周学长，谢谢你关心。”


    “不过，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她说着，朝周文彬点点头：“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不再看周文彬，转身，快步朝着陆云轩离开的方向追去。


    周文彬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看着孔梓萱追向陆云轩的背影，脸色一点点涨红，最后变得铁青。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抽了一巴掌。


    刚刚陆云轩还说孔梓萱有男朋友了，跟他没关系。


    转头孔梓萱就追着他去了！


    耍我？！


    周文彬握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该死的！


    他感觉自己这一刻就像哥谭里的大头目，扑克牌的最大数。


    “陆云轩……”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等着。”


    “这次，我一定要赢你！”


    “我要让你知道，谁才是配站在梓萱身边的人！”


    ......


    “陆云轩！”


    一声清亮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急促。


    陆云轩脚步顿住，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准备回学校图书馆刷点学分，看看资料，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


    孔梓萱小跑着追了上来，停在他面前几步外，微微喘着气。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清纯可人。


    只是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局促。


    “有事？”陆云轩开口，声音很平。


    孔梓萱咬了咬嘴唇，抬眼看他：“我……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听说前几天实感体验，翁昊他们找你麻烦了……”


    “如果不是因为我，张师兄也不会……”


    “跟你没关系。”陆云轩打断她，语气没什么起伏，“他们找茬，是他们的事。”


    “你不用道歉。”


    “可是……”孔梓萱上前一步，眼神里带着恳切。


    “陆云轩，我们好歹是老同学，又都是从孤儿院出来的……”


    “我知道我以前有些地方做得不好，但……”


    “孔梓萱。”陆云轩看着她，眼神平静，“如果你真想我好，就离我远点。”


    “张沉舟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


    “你跟他在一起，就别再来找我。”


    “这样对谁都好。”


    孔梓萱脸色一白，手指攥紧了衣角。


    她没想到陆云轩会说得这么直接，这么不留情面。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低了下去。


    “我只是觉得……我们好歹一起长大……”


    “以前是以前。”陆云轩转身要走。


    “等等！”孔梓萱忽然喊住他。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陆云轩，这周末……我们一起回孤儿院看看吧？”


    “老院长前几天还念叨你呢，说好久没见你了。”


    “孩子们也挺想你的……”


    “不了。”陆云轩头也不回，“最近忙，没空。”


    孔梓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看着陆云轩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快步追上去，把手机屏幕举到他面前。


    “那……那我们加个好友总可以吧？”


    “我前几天发现你把我删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以前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陆云轩扫了一眼屏幕。


    是加好友的二维码。


    “不必了。”他移开视线，脚步不停，“没什么事需要联系。”


    “就这样。”


    说完，他不再停留，快步朝街道另一头走去。


    他现在懒得和孔梓萱这个女人扯皮。


    孔梓萱举着手机站在原地，看着陆云轩头也不回地走远，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垮了下来。


    周围有几个路人好奇地看过来，低声议论着什么。


    孔梓萱咬着嘴唇，默默收回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


    最后，她轻轻跺了跺脚，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和黯然，终究还是没再追上去。


    她站在原地，看着陆云轩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眼神复杂。


    有些东西，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陆云轩总是跟在她后面，默默帮她挡掉其他孩子的欺负，把省下来的零食分给她。


    后来上了大学，陆云轩鼓起勇气跟她表白，她当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她觉得陆云轩没前途。


    一个孤儿，没背景，没资源，将来能有什么出息？


    她孔梓萱要的，是更好的生活，是离开孤儿院那个地方，是成为人上人。


    所以她选择了张沉舟。


    张沉舟是异能者，家里有钱有势，能给她想要的一切。


    可是现在……


    孔梓萱听说了实感体验的事，听说了陆云轩一个人放倒了好几个异能系的学生，听说了他的灵气值已经达到57，距离觉醒只差一步。


    刚刚的周文彬还说陆云轩进了警局......


    对方很可能可以成为一名真正的异能者。


    异能者……


    那可是真正的特权阶层。


    而她自己呢？


    灵气值只有可怜的19，这辈子基本没有觉醒的可能。


    如果当初她答应了陆云轩的表白，如果她没有选择张沉舟……


    现在站在陆云轩身边的人，会不会是她？


    孔梓萱摇了摇头，把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开。


    事已至此，想这些有什么用？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


    半个小时后。


    孔梓萱拎着一大袋水果和零食，站在“阳光之家”孤儿院门口。


    这是一栋有些年头的三层小楼，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涂料，因为风吹日晒已经斑驳脱落。


    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树下摆着几张旧木桌和长凳。


    几个孩子正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梓萱姐姐！”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眼尖，第一个看到孔梓萱，立刻欢叫着跑过来。


    “小花！”孔梓萱脸上露出笑容，弯腰抱起小女孩.


    “想姐姐了没？”


    “想！”小花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其他孩子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喊着“梓萱姐姐”，眼睛都盯着她手里那袋零食。


    “都有都有，别急。”


    孔梓萱笑着把袋子放在石桌上，从里面拿出糖果、饼干，分给孩子们。


    孩子们欢呼着接过，又跑开去玩了。


    “梓萱来啦？”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太太从楼里走出来，手里拄着拐杖，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是孤儿院的老院长，陈奶奶。


    “陈奶奶！”孔梓萱快步走过去，扶住老太太。


    “您慢点。”


    “没事没事，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路呢。”


    陈奶奶摆摆手，看着她手里拎着的另一袋东西，嗔怪道，“又带这么多东西来，你这孩子，自己省着点花。”


    “不花什么钱的。”


    孔梓萱笑道，把袋子递给旁边一个帮忙的阿姨，“阿姨，这些是给孩子们买的牛奶和营养品，您收着。”


    “哎，好。”


    阿姨接过袋子，叹了口气，“梓萱啊，你每周都来，每次都不空手，真是难为你了。”


    “应该的。”孔梓萱挽着陈奶奶的手臂，在长凳上坐下。


    “我小时候要不是院里收留，哪有今天。”


    “说这些干啥。”陈奶奶拍拍她的手，目光慈爱，“你现在有出息了，还能想着回来看看，奶奶就高兴。”


    她看了看四周，问道：“对了，云轩那孩子呢？好久没见他了。”


    孔梓萱笑容微僵，随即恢复自然：“他……他最近忙，在警局实习呢，没空来。”


    “警局？”陈奶奶眼睛一亮，“云轩进警局了？好，好啊！这孩子有出息！”


    “是啊。”孔梓萱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他现在……挺好的。”


    “那你呢？”陈奶奶看着她，眼神关切，“你和云轩……现在怎么样了？”


    “以前你们俩可是形影不离的，跟亲兄妹似的。”


    “现在还有联系吗？”


    孔梓萱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我们…就普通同学。”她声音低了些，“他挺忙的，我也不怎么联系他。”


    陈奶奶是过来人，看她的表情，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老太太叹了口气，没再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年轻人啊，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能走到一起是缘分，走不到一起，也是命。”


    “你们俩都是好孩子，不管将来怎么样，奶奶都希望你们好好的。”


    孔梓萱眼眶有些发酸，她用力点头：“嗯，我知道的，陈奶奶。”


    “您也要保重身体，院里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给您的那个手机，您会用了吧？”


    “会了会了。”陈奶奶笑道，“就是老花眼，看字费劲。”


    “您要是打给我我没接，就给陆云轩打。”


    孔梓萱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他现在在警局工作，有急事找他，他也能帮忙。”


    “好好好。”陈奶奶连连点头。


    “你们俩都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