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 28 章

作品:《与质子出逃后

    素娥的身体陡然僵硬,她缓缓转过头去,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苏博纳皱眉,循声看去。就见一个妇人匆忙跑了出来,一脸欣喜的看着素娥,“素娥,真的是你吗?”


    妇人年纪约莫五十多岁,长着一副普通人家妇人般朴素面容,身穿浅蓝色粗布衣裙,手上还拎着一只竹编篮子。


    “赵姨。”


    素娥的声音有些干哑,开口时总觉得发出的声音并非是自己的。


    离家十载,她原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坦然接受一切,近乡情更怯不会再落到她的身上。可如今,只是一位当年的邻里,就让她哑口无言。


    妇人的视线来回观望着,虚眯起的眼睛中盛满同情,“素娥,你这……”她的犹豫的开口,视线落到狗娃的身上。这孩子看起来,甚不讨喜。“带孩子回来啊。”


    她和素娥家做了三十多年的邻里了,也算是看着素娥长大的,当年嫁人,以及中途发生的一些事情,她也是看在眼里的。回家奔爹娘这种话,她实在是开不了口。


    “嗯。”


    眼见二人陷入尴尬的僵局,苏博纳上前一步率先打破僵局,“大娘,我见此处不想有人居住的样子,不知是外出了,还是?”


    这也是素娥想知道的,她抬头,期许地望向妇人。


    闻言,那妇人面上流露出几分悲悯之色,怅然地摇了摇头,“哎,素娥啊,他们早就不住这了。”说罢,她叹息一声。


    素娥猛地抬头,双眸中蓄满泪水,惊愕的望着她。


    搬走了?居然搬走了!


    为了彻底甩掉自己,他们甚至不惜搬离生活了四十多年的家。


    她酸涩地吞咽着,艰难开口, “苏公子,算了吧,我不……”


    “带我去找他们!”


    一直贴在素娥身上的狗娃忽然跳出了,攥着小小的拳头,憋红了双眸与脸颊。


    “娘,你别怕!我们找他们去!”狗娃咬牙切齿的开口。


    素娥呆滞的望着狗娃,眼眶越发湿润了,“好……”


    她望向妇人,眼中带了些祈求。


    到底还是心软,且做女儿家的都找到家门口了,谁又能真的忍心熟视无睹呢。


    “跟我来吧。”赵姨叹息一声,领着他们朝另一方向走去。


    裴籽低垂着脑袋,跟在后边,眼角余光却一直注意着苏博纳的反应。


    苏博纳紧抿着唇,面沉似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但是裴籽心里却忍不住多想,今日被想方设法甩掉的弃子,若是苏博纳,他还能有勇气这样不知所谓地刨根究底吗?


    会的吧。


    裴籽在心中暗暗自答这个疑惑,毕竟他一直都是那么勇敢无畏,从不退缩过什么。


    赵姨领着他们七拐八弯,最后弯进了一处小巷,紧接着又向内深入几许。


    “就是那了。”赵姨指了指不远处,对素娥开口,“我就不方便再多掺和,接下来就看你们自己了。”


    告别赵姨后,几人顺势看去,那是个相较先前小院,就要破败许多的房屋。院墙破旧,瓦片上斑驳点点,还有一丝青苔,棕色的木门已经被经年的光照晒得褪色,一处一处的蜕皮使得上头的颜色深浅不一。


    屋内时不时传来的几声物件碰撞发出的异响,以及人语的交叠,那细碎飘散出来的声音落到素娥耳中,却是那样的熟悉。她的身体忍不住颤栗。


    “娘。”


    感受到素娥的颤抖,狗娃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小脸绷成了一团。


    苏博纳的注意力一直落在素娥母子身上,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在手背擦过温热的温度时,兀得中断。


    温热的温度转瞬即逝,苏博纳回神,发现裴籽不知何时贴近了他。


    她手掌拢在嘴边,压低的声音囫囵着温润的气息,“苏子,老人家是不是都喜欢干净乖巧的小孩呀。”


    这名字她倒是叫得顺口。


    苏博纳忍不住侧目,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一秒,随即移开。


    “是啊,怎么了?”


    他学着她的模样,勾着脑袋压着气音。


    裴籽的嘴巴翕合,流转的眼眸中带着些犹豫,“狗娃,闻起来……”她停顿了一下,琢磨该如何说得好听些,捻了捻手指轻轻开口,“闻起来有点臭诶。”这样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被喜欢了。


    啊!?


    在裴籽担忧的目光下,苏博纳迅速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将情不自禁倾泄的笑死抑制回去。


    老天,她怎么会这么可爱。


    “娘,今天又要洗那么多衣裳啊?”


    一道高高的少年音从屋内扬出,打断了苏博纳对答复的思索,紧接着随着“嘎吱”老旧的推门声,一个手捧摞着满满衣裳木盆的妇人迈了出来。


    “都是老主顾,可不能让人家久等着。”妇人的身形佝偻着,竟像是比真实年龄还要老上二十岁,她的眼睛只落在那一盆能带来微薄收入的脏衣裳上,靠着门边的石凳要坐下,居是没发现堵在自己门前的几人。


    妇人坐下的动作非常缓慢,按着后腰处揉了又揉。


    素娥的眼睛从妇人出现后,再没有挪开半点,直到妇人捞起衣裳不厌其烦地搓动起来时,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娘……”


    她哽咽地唤出这个称呼,眼泪顺着脸颊淌下。


    妇人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湿漉的衣裳从手中滑落,砸在桶中发出沉闷的击打声。


    这个声音,就算再过十年,她还是能听得出来。似乎是想抬头看上一看,动作却在进行一半时滞住,就好像只要不看,就还可以骗自己这不过入这些年的无数次一样,是幻听而已。


    见到妇人的动作,素娥的心狠狠揪了一下,她咬紧牙关,脸上升起一股怨恨,“娘,女儿回来了,你连都不愿意看一眼。”


    妇人的脸色刷的惨白,她颤巍巍地站起身子,目光落在素娥身上,眼神中透着震惊。


    “素娥,你、你怎么回来了。”


    这几日的路途并不急切,可越是临近越是让人心悸,这一路上她其实一直都很担心如果自己又病了该怎么办,她要顶着一副疯癫的模样去见爹娘吗?还是撑不到那个时候,就又逼着自己回到了村子里。


    幸好老天是眷顾她的,让她能一直明明白白的,可为什么现在脑袋里就像被塞了一块吸满水的海绵,沉重的让她无法自制。


    素娥闭了闭眼,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上。


    “小心!”不同于背对着素娥的苏博纳,裴籽一直看着发生的一切,见到她险些摔倒,她惊呼一声,赶忙跑过去扶住她。


    裴籽的声音将妇人的魂魄拉了回来,她惊惶失措地往素娥方向走了两步,又停止。


    “素娥,你、又不行了吗……”


    只到这时,素娥才看清妇人的模样。妇人脸上布满皱纹,一张苍老的面容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变得枯槁,脸颊凹陷,眼窝深陷,眼珠子更是浑浊不堪,仿佛已经失去了灵魂。


    她记得田父曾说过,素娥的娘家做了些小生意,生活还算富足。


    可如今的住所,怎么看也不像是殷实之家,再加上素娥娘的模样,让她不由怀疑田父的话真实性有几分。


    “女儿一回来,娘就盼着我疯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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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魔吗?”素娥一直是个温和的性子,可今日连她自己都不知为何,脾气忽然暴躁起来。


    “素娥,我......”素娥娘张口结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先前在屋内说话的少年走了出来,“娘,我出门了啊。”他穿着一套青灰色粗麻布衫,袖口挽到肘间,露出精瘦的手臂,脚上踩着一双破烂的布鞋,肩上挑着两个竹篮,里面是一些上街售卖的不值钱小玩意。


    不同身形佝偻的素娥娘,少年刚迈出门槛就看到围在家门前的一众人,他先是愣了几秒,随机一笑露出一口不算整齐的牙齿。


    “呦,这是来客人了?”


    “阿文,别、别乱说。”素娥娘的声音颤抖着,佯装镇定的斥责少年。


    素娥她,怎么会是客人呢?


    少年眨了眨眼,虽然不理解为何娘亲的反应会那么大,但还是听话的不再多话,只是眼睛依旧好奇的向素娥瞟。


    这人,长得怎么这样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似的。


    “你没事吧?”裴籽拉过素娥的手握住,另外一只手轻柔地抚拍在她的后背。


    颤抖的手臂感受到真切的安抚,素娥的情绪平缓许多,“我没事,裴姑娘不必担心。”她长吁一声看向站在一旁的阿文,感慨万千。


    居然都长这么大了,明明上一次见到还是流着鼻涕都不知道擦的脏娃娃,一转眼都已经成了十五六岁模样的大小伙了。


    “狗娃,你来给你娘捏捏。”裴籽唤过狗娃,随机递给苏博纳一个放心的颜色,素娥只是情绪波动太大,目前并无大碍的。


    苏博纳宽慰的牵动嘴角,冲她俏皮地挑动眉心。


    现在照顾人,还真是有模有样的了。


    素娥娘的视线在素娥与狗娃身上来回流转,脸上闪过诧异,竟忍不住热泪盈眶,“都有孩子了,今年几岁了?”


    素娥环视四周,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抬着湿润的眼睛心痛的看着她娘,“住处也换了,生意也不做了。为了躲我,真得值得吗?”


    “你们不要我,狠心抛下我,我都认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把自己搞成这幅田地。”她颤抖着手指指向她娘,心里的苦楚如同翻涌的海水滔滔不绝。


    她想要痛斥,想要大闹一场。可怎么办,她光鲜亮丽,最是漂亮的娘,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宁愿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只为再不被她找到。


    她还能问什么,还能怎么办?


    她闭上眼睛,心如死灰,“如果这样,我宁愿再也不回到这个地方。”


    老妇颤抖的脸颊甚至挂不住肉,解释的话在听到素娥的最后一句后堵在嘴边,再难说出,“你、回去吧,别再来了。”她的语气极尽无奈,似乎在强压下心底最后一丝生机,“别再回来了……”


    “凭什么!”狗娃忽然出声,怒气冲冲地瞪着自己的母亲,“你知道我娘过得是什么日子吗?我知道我爹对她除了打就是骂吗?你凭什么赶她回去,是你们害得,都是你们害得,她现在好不容易逃出来了,你又想把她往火坑里推!”


    狗娃越说越激动,他一把抓住老妇的胳膊,愤怒地摇晃。


    妇人的身体早就被积年累月的操劳压垮,哪里经得住这般折腾,几番下来就头昏目眩。阿文见状急忙拉开二人,声音也有些艰涩。


    “你是,你是阿姐……娘、常和我提起你。”


    素娥的唇角扯了扯,露出一抹苦笑,“我还以为娘的心是石头做的,绝不会再提起我这个没出息的女儿呢。”


    “啊呦喂,哪里是这样啊!”一道忍无可忍的声音忽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