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得很快，阿莉西亚还在纠结要不要参战，治安官就赶到了。


    来不及吐槽这个有鱼口贩卖的王国竟然有治安官，其中一名治安官竟然直接手变成刀，一刀劈向双脚已经化形的前人鱼公主塞莉娅。


    阿莉西亚不懂为什么诺夫曼有剑不用，不懂格洛丽亚为什么不优先去救诺夫曼。


    总之，最后事情的结果就是，诺夫曼为塞莉娅挡刀昏迷，格洛丽亚一手精湛的前胸解剖术引起塞莉娅的怀疑。


    毕竟再怎么降智，亲生父亲的死状短时间也还是记得住的。


    “格洛丽亚，你告诉我，我父亲是不是你杀的！”


    以塞莉娅的尖叫为起点，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佐以格洛丽亚之弟，桑德“没想到姐姐你竟然是这种人，太令人失望了。”的经典台词，滋味相当酸爽。


    最后以格洛丽亚“人鱼和我们是世仇，别以为你真能成为海因里希大人妻子。”的败犬台词收尾，恶毒女配的凄惨结局初具雏形。


    “我说，刺客杀人，不都是因为主人的命令吗？格洛丽亚，命令你杀死人鱼亲王的是谁。”


    阿莉西亚的声音穿过淅淅沥沥的雨声，在所有当事人的耳边回响。


    诺夫曼·海因里希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终结了这个问题。


    艾瑞斯看着装聋作哑的几人，觉得所谓爱情真有趣。


    败类和垃圾互相喜欢着，世界在垃圾归类上，还是很精准的。


    他确实不会对那些人的纠葛感同身受，他只会为阿莉西亚眼中的痛惜而心软。


    “走吧，会所今晚有马戏表演，去看看吧。”


    艾瑞斯抓起阿莉西亚的手，牵着她离开。


    “动物表演吗？真残忍。”阿莉西亚无精打采地嘀咕。


    “含人类。”


    “太残忍了。”


    讲着无聊笑话，两人笑的前俯后仰。


    看完精彩的马戏表演，又目睹了刺客姐弟刺杀失败的闹剧后。


    阿莉西亚做出如下评价：“有些人比动物的理解力还差。”


    “毕竟人比动物会演戏，尤其在扮演愚蠢方面。”艾瑞斯的尖酸刻薄同样不甘示弱。


    仿佛孽缘，两人在随后的日子里，接二连三地撞见四人的连环戏。


    比如在高级餐厅里看到四人坐一桌，隔着餐桌，两名男性也要伸手喂塞莉娅然后完全忽视格洛丽亚。


    比如在饰品店两男的围着塞莉娅换各色珠宝，然后把衣物挂满格洛丽亚。


    “我的天哪，这家店的口碑真的很好吗，怎么会有让客人当衣架子的店？”


    阿莉西亚的惊呼下，格洛丽亚身上挂着的衣服、购物袋、礼盒被一件件取下。


    她终于得到客人的待遇，能拿着水杯，坐下休息。


    阿莉西亚把宝石店当文创店逛了，她精心挑选了一个可爱的钻石龙胸针，一个火红的大剑胸针，还有一个精致漂亮的红色蝴蝶胸针。


    格洛丽亚是名黑发黑瞳的纤细少女，总是穿着黑裙，但阿莉西亚喜欢她身为刺客时的灵巧，如蝶般蹁跹，在血红中轻舞。


    “请把这枚蝴蝶胸针送给那边坐着的漂亮小姐，向优秀的匕首大师致敬。”


    阿莉西亚付款后，清晰响亮地对店长说道。


    格洛丽亚迟疑地接下了阿莉西亚送的胸针，抬头怔忪地凝视着阿莉西亚。


    阿莉西亚向她挥手，露出灿烂的笑容，伸出拇指点赞。


    格洛丽亚露出了一个笑容，犹如阴雨天间歇落下的日光，带着微凉的暖意。


    再之后，阿莉西亚遇到格洛丽亚时，女孩开始试着自己照顾自己，她把塞莉娅丢给她的东西，丢给桑德，丢给店员，丢给下仆。


    格洛丽亚没有戴阿莉西亚送的胸针，因为塞莉娅说她想要，诺夫曼就从格洛丽亚手中买走了。


    其实格洛丽亚拒绝了，但是桑德帮她卖掉了，他偷走了它，收下了钱。


    格洛丽亚不知道那名红色眼睛的女孩子是不是早就想到这点，才送了这条红色的缎带。


    “照顾好自己，小蝴蝶。”


    墨色随意地写道，她久久地凝视着那句话，想象少女说话时的随意与心疼。


    她不是没有人喜欢、没有人关心、没有人看见。


    “格洛丽亚的怀表好漂亮啊，难怪这两天总是看见你一直看表呢。”


    塞莉娅笑着说，格洛丽亚没法分辨人鱼少女是否心怀恶意，因为另外两人的恶意浓烈得过于明显了。


    “你喜欢？格洛丽亚，借塞莉娅玩会吧。”


    诺夫曼想也不想就直接开口。


    “只是看时间用的，海因里希大人，如果我把我的怀表借给塞莉娅小姐，您能否补偿我您的怀表呢？”格洛丽亚恭敬道。


    诺夫曼取出怀表直接扔了过来。


    格洛丽亚露出惊喜的神色，珍重的把玩怀表。


    诺夫曼也被她的表现取悦，直到塞莉娅催促，才提醒格洛丽亚。


    格洛丽亚头也不抬地扔出怀表，似乎一点也不心疼。


    果然，塞莉娅把玩了两下，就还给了格洛丽亚。


    直到那两人的视线再次粘在一起，格洛丽亚才克制住心口的酸意，小心地按下表壳上的一个凸起，然后打开表盖。


    原本表盖内侧的海因里希家纹图案被替换，墨色的字迹依然清晰灵动。


    她合上表盖，虚无的胸口被一点点暖暖的满足填着，不再痛苦却离快乐很远。


    就在格洛丽亚以为这种并不快乐却也勉强能过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时。


    她完成任务成功刺杀捕捞人鱼的商会船队负责人后，桑德没在约定的地方接应她。


    独自一人在雨夜里逃跑，雨水带走身上的血液、体温，她向着海因里希宅邸跑去，以为那还是她唯一的家。


    但她在家门口被袭击，她惊慌失措地求救，扔出魔法烟花，放水的信号烟花竟然失效。


    而袭击者劝她，束手就擒比较好，塞莉娅希望她遭受惩罚，因此海因里希把她卖给他们。


    卖给一群凌虐女性，会员基本都是变态，女奴平均存活时间不超过1年的地下会所。


    格洛丽亚被放倒，她发抖地望着眼前灯火辉煌的宅邸，仿佛望着魔窟。


    这里不是家。


    她没有家，也没有家人。


    不，等等，还有桑德，她还有弟弟！


    然而当她喊出弟弟的名字，徒劳地求救时，站在一旁督战的黑衣人却打了个寒颤。


    与桑德一样的身高、一样的身材、一样的匕首。


    格洛丽亚彻底绝望。


    就在这时，一枚烟雾弹在眼前爆炸。


    “屏住呼吸。”悦耳的女声在格洛丽亚耳边响起，她立刻照做。


    哑光的长剑在烟雾中无声落下，拘束格洛丽亚的双手被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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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的袭击者单手抱起她，毫不客气地刺穿阻拦的桑德。


    格洛丽亚闭眼不去看弟弟的伤。


    一阵失重感传来，戴着面具的袭击者抱着她快速穿行在暴雨中。


    她们停在一间豪华的旅馆露台上。


    袭击者取下面具，赫然是阿莉西亚。


    “来吧，好好修整一下。”


    说着，阿莉西亚小心地推开露台的门，原本暗着的会客厅亮起白光。


    艾瑞斯端坐在沙发中央，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嘿呀，艾瑞斯，这位是格洛丽亚。”


    阿莉西亚若无其事地介绍道。


    “格洛丽亚，我是阿莉西亚，他是艾瑞斯。”


    “正好，艾瑞斯你醒着，格洛丽亚受伤了，拜托你帮忙治疗啦，我的法术不太好。”


    格洛丽亚不知所措的鞠躬却不敢开口，生怕眼前与海因里希一样傲慢的男人会将自己赶出去。


    但白光只是温和地落在她身上，将伤口一一治愈。


    “去休息吧，两位女士，我猜你们还有很多话要聊。至于我们，阿莉西亚，明天我想我们得就同行者间的计划共享界限，开展一次小小的谈话。”


    艾瑞斯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又因外人的存在而相当克制。


    但阿莉西亚听得出，艾瑞斯难得地生气了。


    “那边是我的浴室，你去吧！”


    把格洛丽亚往房间一推，阿莉西亚讨好地对艾瑞斯傻笑。


    “这是个误会，艾瑞斯，我只是忽然想起有些事没做，又不想打扰你睡觉。”


    “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秘密的，我保证。”阿莉西亚拍着胸口信誓旦旦。


    “她没有回去的地方，你想好要怎么救她了吗？”艾瑞斯挥手泡好姜茶，杯子平滑地停在阿莉西亚眼前。


    捧着杯子，阿莉西亚小口地啜饮，她戴着人鱼徽章，身上一点没湿，但这种阴雨天气，喝一口暖茶真是太舒服了。


    “舒坦啊。”阿莉西亚在艾瑞斯身边坐下，闭眼思考。


    “呃，总不能看着她死掉吧。我去的再迟一点，她在剧情里就因为反抗激烈被杀死了。”


    阿莉西亚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艾瑞斯生气的原因。


    “因为她没地方去了，你觉得我们只能收留她了，但是我没提前告诉你，所以你生气了吗？”


    “咳咳，如果我说，我没想那么多，只想先救下她，你会原谅我吗？”


    艾瑞斯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么你就不需要我的原谅。”


    “甚至，你选择别的旅伴也是你的自由。”


    “其他人哪有你好！我最喜欢和艾瑞斯一起旅行啦！”阿莉西亚嘿嘿一笑，放心地拥抱艾瑞斯。


    艾瑞斯微微一僵，但没有挣扎，阿莉西亚看起来很热情，但在身体接触方面其实比自己更注意分寸。


    眼下这样亲密的接触对于人形的两人来说还是第一次。


    “但是，我是说如果，如果，而已哦。”阿莉西亚不安地对着手指。


    “我们能收留她一段时间吗？”


    阿莉西亚歪着头可怜地看着艾瑞斯，像是养宠物的倒霉孩子。


    “我不会载她。”艾瑞斯冷冷道。


    “放心，那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阿莉西亚凑近艾瑞斯，小声说道。


    眼见着一切都安排好了，浴室里忽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