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万！”


    “15万！”


    价格以惊人的速度在跳跃。


    牌子像雨后春笋般快速竖起，面具后的眼睛闪着贪婪的光。


    “我家的大厅鱼池正好需要一只漂亮的鱼。”


    “暴殄天物！那可是人鱼，传说吃了能长生不老的人鱼！当然该拿去烹饪。”


    “人鱼泪可是好东西，值钱得很，电击啊，那折磨起来可简单了。”


    “这滑嫩嫩的皮肤，不愧是人鱼，不知道玩起来怎么样。”


    残忍的、毫无人性的话语在空气中嗡嗡响。


    艾瑞斯低声念了句咒语，似乎有层膜将大部分话语隔绝在外。


    只留下拍卖师激昂的报价声和玻璃水箱中水波荡漾的轻响。


    阿莉西亚这才仔细观察玻璃水箱中的人鱼。


    人鱼少女有一条漂亮的深紫渐变的尾巴，她有一头浅红色的长发和暗红色的耳鳍，尾巴和长发在水波中反射着曼妙的光。


    她抿着唇，深紫的眼睛坚定地看着人群，并无恐惧。


    大约少女坚强的模样并不足以炒热现场的气氛，拍卖师按了下手中的红色按钮。


    阿莉西亚在电光下，微微偏过脸，可余光中依然看到少女揪着不断发光的项圈浑身抽搐。


    漂亮的鳞片随着少女的挣扎剥离，露出泛红的血肉。


    在人群惊讶又心痛的呼声中，拍卖师按下了白色按钮。


    只见项圈缓慢发出白光，让少女从头到脚都被完全笼罩。


    待白光散去，长尾完好无损，尽管鳞片还未完全恢复，但皮肉已经愈合还有半透明的新鳞片浅浅地贴在表皮上。


    人群被点燃，叫价迎来了新一轮的疯狂。


    少女的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你要是不舒服，我们就先出去吧。”


    艾瑞斯揽着阿莉西亚的肩膀，低声说。


    同伴的体温让她稍稍镇定，但她只是摇了摇头。


    “我好奇。”


    “确实，难得看见一只人鱼王族，谁能不好奇她最后会卖上什么价格。”


    一名没戴面具的年轻男子举起酒杯向两人问好。


    收回研究四周电力布线的视线，阿莉西亚尴尬地笑了下，但她不想解释。


    毕竟之后使坏被发现就不好了。


    “人鱼王族？紫色眼睛吗？真有胆色，人鱼之歌可不是闹着玩的。”


    艾瑞斯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


    “呵呵，人鱼可是温柔善良天真与人类女人截然不同的美好生命。”


    “只要获得人鱼的爱，无论是歌声还是眼泪，她都会为你献上。”


    金发蓝眼的男人闭着眼，像是在回味什么。


    “当然，您身边这位美丽的小姐一定是例外。”


    男人看了眼散发出不快气息的艾瑞斯补充道。


    “看来您对她势在必得？”


    阿莉西亚瞥了眼男人，只觉得对方眼熟。


    “当然，我诺夫曼·海因里希怎么会错过如此美丽的珍品。”


    诺夫曼·海因里希，雨港城驻边将军，雨境传承千年的贵族世家海因里希家族，本家次子。


    阿莉西亚看过的短篇漫画主角。


    【你的表情有点不礼貌，阿莉西亚。】艾瑞斯提醒道。


    【我很难对这种情感人渣保持礼貌。】阿莉西亚麻木道。


    顺带一提，人鱼公主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塞莉娅，是塞壬名字的变体。


    是的，那个故事是人鱼公主和将军诺夫曼·海因里希的狗血八点档。


    两人拉拉扯扯，谈谈打打，虐恋情深，监禁越狱，最终跨越物种隔离，在一起了。


    对，就直接在一起了，没结婚！


    阿莉西亚第一时间就把满脑门的剧情分享给艾瑞斯，看着他强行控制表情，嘴角僵硬得像是抹了石膏。


    【你的表情也很不礼貌哦，艾瑞斯。】


    【我们都不礼貌的话，需要反省的是他。】


    银龙理所当然的轻哼了声。


    “500万。”诺夫曼忽然举牌。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价格原本还在300万左右纠缠，他这一次叫价，都快翻倍了。


    就在拍卖师激动地宣布成交时，所有的灯光忽然灭了。


    与此同时，人鱼少女在玻璃水箱中旋转，猛地撞向玻璃墙。


    只听一声清脆的巨响，水箱向下倾倒，从中心开始粉碎。


    人鱼跃出，不等拍卖员回神按下电击按钮，尖锐却莫名悦耳的呐喊自少女喉中迸发。


    拍卖员瞬间陷入人鱼幻梦。


    “真美啊。”


    阿莉西亚想要发出的感叹被隔壁的诺夫曼吐出，她不爽地啧了声。


    而下一瞬，一道水流直冲阿莉西亚面门。


    长剑切开水流，阿莉西亚诧异地看着人鱼公主，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她。


    与蹙眉原地困惑的阿莉西亚不同，艾瑞斯的指尖凝聚起一道风，将人鱼和她周身的海水，一同扔入后场。


    “粗暴，不知怜香惜玉。”诺夫曼评价。


    “闭嘴，不然你也滚。”艾瑞斯收回指尖道。


    阿莉西亚环顾四周，一部分人依然迷失在人鱼歌声中，但大多数人已经清醒，会所的守卫也已赶到。


    就在此刻，猛烈的声波袭来，数十道歌声发生共鸣。


    就连阿莉西亚也感到眩晕，直到艾瑞斯又为她添加了一道加护，才彻底脱离歌声的控制。


    【是剧情点，王族前来救被大量捕获的同族，别吐槽他们为什么也一起被捕，不里应外合，我也不懂，总之看起来不需要我们过多干预。】阿莉西亚吐槽。


    【前来。】艾瑞斯精准地选了另一个槽点。


    “似乎是集体逃亡啊，先瘫痪动力，由一名王族唱歌吸引守卫降低戒备，最后集体吟唱控制全体守卫。”


    诺夫曼称赞。


    “真是不错的策略。”


    “不过鉴于拍卖已经成交，我得先行离开，迎接我的人鱼了，两位有缘再见。”


    “这人自说自话真是满级，可恶，记不清剧情了，难不成真是现在就相遇吗？”


    眼见诺夫曼消失在后台，阿莉西亚抱头为难。


    “真的很难不想去拆散他们啊。”


    “那就帮她顺利逃回海里好了，小心点就不会被发现。”


    艾瑞斯从来不会纠结这种小事，虽然他不理解阿莉西亚被对方袭击后为何依然能对人鱼抱有善意。


    但他很清楚，阿莉西亚的动机依然是有趣，而非怜悯。


    真难想象，阿莉西亚和建造此处会所的生物同属于人类。


    说的也是，阿莉西亚点头，给自己施加了一个反相声波咒。


    艾瑞斯猛地看向她，原因大概是四周忽然陷入全然的安静吧。


    “反相声波，范围1米，快速解析1米外的所有声源波动，然后制造方向波形完全相反、振幅相同的声波进行抵消。”


    “静音耳机的原理，很神奇吧。”阿莉西亚得意解说。


    “也就是说，如果稍微降低制造的振幅，就能控制外部的声音？确实方便。”


    艾瑞斯稍加思考，就意识到阿莉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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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握的知识体系有多奇妙了。


    “原来如此，从所有事物运作的基本原理出发理解万物么，你们的知识体系很有趣。”


    闲聊结束，两人快步穿过发愣的人群，来到了会场后台。


    一名同样红发的高大男性人鱼在嘶吼，水流、矿石、铁器随着他的动作与歌声，飞舞、射击、绞杀。


    可惜，他的敌人是魔像。


    巨石傀儡丝毫不受人鱼之歌的影响。


    沉稳、强力、不知伤痛，5米多高，举起拳头时几乎触碰到天花板，傀儡挥拳。


    一只人鱼被打飞，一只人鱼被打穿，一只人鱼被打烂。


    但人鱼群有条不紊地后退，傀儡脚下的冰晶也越结越厚。


    人鱼接连跳进一旁炸出的深坑，那里似乎连接着地下水。


    阿莉西亚观察到里面的水相当清澈，水中还有魔力流在运作流淌，大约是人鱼使用了一些净化设备。


    名为塞莉娅的人鱼公主还未逃走，她站在男性人鱼的身边，挥舞着手，吟唱着人鱼之歌，也是她最早想起可以冰冻傀儡的。


    “真奇怪，他们怎么撤离速度怎么这么慢？”


    艾瑞斯和阿莉西亚一起躲在吊灯里，经验丰富的艾瑞斯一眼看出了不对。


    “啊，想起来了，他们好像还因为丢了什么神器之类的东西，听说在拍卖会上拍卖，所以才来的。”阿莉西亚抱着肩努力思考。


    “但是我记得这个伏笔到最后也没解开，可恶，这个除了画风一无是处的漫画。”


    “那就麻烦了。”艾瑞斯轻声叹息。


    而阿莉西亚也马上明白了他叹息的原因。


    石像傀儡的主人来了。


    雷电流淌，利刃从石像的拳缝间滑出，转瞬烧成亮黄色的利刃轻松洞穿封住石像运动的冰块。


    利爪挥舞，更没有人鱼敢用血肉之躯抵挡了。


    “父亲！”塞莉娅在吟唱的间隙催促男人。


    “撤离！全部撤离！”大约是人鱼亲王的男人低声下令。


    一尾尾多彩的鱼尾跃入水中，歌声减弱，石像越走越近，但无论如何，他们大概是来得及撤离了。


    然而巨变骤然发生，比水池还大的石柱从水下陡然窜出。


    一名绯红长发，与两名王族颇有几分相似的男法师从天而降。


    “真丑陋啊，杂鱼们。”


    “弗洛萨忘恩负义的杂鱼们，既然你们不愿继续活着，我自然会允诺你们死亡！”


    浩瀚的魔力在此处滚动。


    亲王用力将女儿甩进已无处可逃的下水道，而后只身面对有相似血统的故人。


    “该死的是你，人鱼族的叛徒！”


    声波与水流冲刷着巨石，场面浩大一时竟僵持不下。


    但一枚小小的匕首破坏了平衡。


    身穿黑衣的女刺客，如蝶般蹁跹闪过。


    人鱼如砧板之鱼，顷刻间被开膛破肚，血液飞溅中，人鱼徒劳地击中了匕首，但也仅此而已。


    刺客恭敬地向法师行礼致歉，在法师暴怒之前，如来时一般，蹁跹飘离。


    而岩层之下，阿莉西亚与艾瑞斯冻住了飞溅的地下水，堪堪为人鱼们冻出了一条地下通道。


    “在那个法师反应过来之前快跑吧。”阿莉西亚举剑挡住塞莉娅手中的匕首。


    “我凭什么相信你。”声音如夜莺般悦耳的人鱼公主低声问。


    “凭你别无选择。我数3下，你再不逃，我就开始杀鱼了。”


    像是讲了什么笑话一样，阿莉西亚咯咯地笑起来。


    “3。”艾瑞斯开始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