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久久警惕起来。


    官差意味着麻烦。


    赵春雷感慨道：“嗐，在这一片儿，挖出好几具尸骨！


    有的是把人家坟挖了，有的是来历不明的。


    因为雇了很多山民帮忙，瞒不住，就报衙门了。”


    沐久久道：“回头给被挖坟的些赔偿。”


    赵春雷道：“您放心，给足银子了，都安抚好了。


    都是那林路办的，说是您朋友的人。”


    沐久久点头，“回头安排一下，挖出的无主尸骨，若是无人收敛，买一副薄棺葬了。”


    赵春雷道：“好，姑娘放心。”


    一个体型微胖的中年男人看到他们，迎了过来。


    赵春雷介绍道：“那就是林路，林管事。”


    沐久久抱着平安行礼：“多谢林管事帮忙。”


    林路打量了她一眼，“沐姑娘别客气，能为沐家一门忠烈做点事，是我的荣幸。”


    沐久久心头微酸，“辛苦你了。”


    林路圆脸上的小眼睛笑眯了，“不辛苦，楼主已经奖赏我了。


    衙门带来的仵作，我请他辨认了一下，那边那位应该是沐大奶奶。”


    说完，转身带路。


    林久久跟上去。


    心里纠结难受，希望是又希望不是。


    尸骨在一个浅坑里，还没完全起出来，不然就散架了。


    沐久久捂住了平安的眼睛，给了青禾一个眼色。


    青禾点头，跳下坑去，轻轻掀开上头盖着的白布。


    一句腐烂到近乎白骨的尸体，缓缓呈现出来。


    因为汛期涨水被淹过，尸体上有些泥沙。


    头发还没腐烂，骷髅洞里灌满泥沙。


    衣裳虽然腐烂的不成样子了，但依稀能看出布料、样式、刺绣……


    都对！


    沐久久的眼泪瞬间盈满了眼眶。


    青禾拿着帕子，清理开牙齿部位的淤泥。


    大嫂学骑马时，在马上跌落下来，摔掉了一颗门牙，镶了假牙。


    沐久久屏住呼吸看着。


    她看到了那颗假牙，固定假牙的银箔已经发黑了。


    尘埃落定，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哑声道：“是她，准备棺材，运回京城。”


    感觉到手心湿润。


    她心头一颤，跑到看不见这里的石头后，拿开捂着平安眼睛的手。


    平安张大嘴无声地哭，眼睛瞪大，眼泪成行地往下流淌。


    沐久久心如刀绞，痛哭失声，赶紧拍后背给他顺气。


    “平安不怕，平安不哭，姑姑在，你还有姑姑。”


    “平安，姑姑的平安，可怜的平安！”


    “平安！平安呐！”


    平安哭的晕厥了过去。


    赵春雷忙道：“快到那边帐篷里去。”


    沐久久踉踉跄跄地抱着平安，跑到他们守夜用的帐篷。


    将平安放到褥子上，拿出药丸给他喂下。


    凌霜打开水囊喂水，是花语空间的蜂蜜水。


    沐久久按摩着平安胸前的穴道。


    好一会儿，他发出一声喟叹般缓过气来。


    继而，如惊醒的小兽般猛地睁大眼睛，身体也紧绷起来，随时爆发攻击。


    看到沐久久的脸，又松懈下去，悲痛惶然地流着眼泪。


    沐久久将他抱入怀里，轻声告诉他：“没错，你娘**，刚才就是她的尸体。


    你们遇到刺客，她身受重伤抱着你逃进了山，但被追到穷途末路。


    她用腰带将你捆在背后，跳下山涧，幸好抱住了一截浮木。


    你们顺流而下，她血尽而死，你活了下来。


    有人发现了你们，把你们捞上来，把你娘埋了，把你卖了……”


    她还是没告诉他，是去在给祖父母、父亲和叔叔奔丧的路上出的事。


    因为他们常年征战在外，回到家见不到他们很正常。


    平安好像想起来了，惊惧痛苦，无措绝望，牙齿打战，浑身颤抖。


    沐久久拍着他的后背，柔声道：“事情都过去了，别怕，你好好的活下去，你娘才会安心。”


    她没说报仇的事。


    报仇的事由她来，平安只需好好生活，娶妻生子。


    平安在她的安慰中，渐渐平静下来，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刚才的药里有定惊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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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的成分。


    凌霜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小被子，给他盖上。


    小声道：“赵春雷在给我们传信后，就定了棺材，准备好了相应用品。


    时间仓促，棺材是简单的薄棺，回到京城后再换好的。”


    沐久久点头，“起尸骨吧。”


    人手足够，东西全。


    迁坟的百姓那边请的有白事儿先生，各种规矩都清楚。


    只要银子足，很快就将尸骨请入棺材，抬到山路上，装上了车。


    按理说，应该平安这个孝子扶灵回乡，但棺材在路上行走有许多规矩和避讳，太慢了。


    平安这情况不允许，得赶回京城养身体治腿。


    沐久久决定带着平安先回去。


    赵春雷请示道：“姑娘，那父子二人以**罪和拐卖人口罪关在监狱里，怎么处理？”


    沐久久揉了揉眉心，“就按照律法由官府处置吧，不必暗中报复。


    他们毕竟埋了大嫂，没让她葬身鱼腹或者曝尸荒野，还救了平安的性命。


    再者，大家都知道这事儿了，若是他们出事，定往我们身上联系。”


    赵春雷道：“是。”


    沐久久眸中冷光微闪，“最可恨的，是折磨、**平安的那些人。


    我会安排旁人去做，你的任务是把尸骨顺利运回京城。


    把这里善后的事，做的体面些，林路那边你也应酬一下。”


    赵春雷一一应了。


    他办事能力很强，沐久久放心。


    沐久久抱着熟睡的平安上了马车。


    青禾手脚麻利地铺好褥子，放上枕头。


    凌霜给平安盖上被子。


    马车一动，继而前行。


    沐久久抚摸着平安干瘦的小脸儿，眸色渐渐凌厉冰寒。


    这才只是开始。


    她不相信大嫂和平安遇到的刺客是戎狄人。


    两军交战各为其主，极少有对将士家属动**的。


    何况父亲、母亲和两位哥哥已经中伏惨死，还千里迢迢去刺杀奔丧的妇孺？


    这不是戎狄人的风格。


    要么另有隐情，要么凶手定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