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九零香江孤女】根在那边

作品:《快穿:满级大佬靠攒功德杀疯了

    经济考察团在深圳待了五天,广州待了四天。


    沈星冉跟着大部队参观了三个工业园区、两个开发区规划沙盘、一个合资工厂。每到一处,当地领导都会拿出最好的茶叶、最热情的笑脸,和最厚的项目册。


    会议室里领导讲话永远超时,茶杯永远续不完。


    沈星冉坐在最后一排,不说话,不提问,不跟旁边的港商交换名片。她就拿着个本子,偶尔记两笔。


    同团的港商们大多四五十岁。他们看沈星冉的眼神都差不多——太年轻了,多半是哪个大老板带出来见世面的秘书或者晚辈。


    没人在意她。


    第九天,广州。


    最后一场总结会在白天鹅宾馆的会议厅开。省商务厅副厅长讲了四十分钟,核心就一个意思:欢迎港商来投资,政策优惠,土地便宜,人工更便宜。


    会散了,人群往宴会厅移动。


    沈星冉没跟过去。


    她站在会议厅门口,看见走廊尽头,这次考察团的牵头人正在跟秘书交代事情。


    陈定国,省外经贸委的处长,四十出头,方脸,戴一副黑框眼镜。他是这次考察团内地方面的实际负责人,九天下来,大小事务全是他协调。


    沈星冉在走廊里站了几秒,等秘书走了,才走过去。


    “陈处长,耽误您几分钟。”


    陈定国转头,认出了她。他对这个全程安静的年轻女孩有印象——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而是因为她什么都没说。一个二十岁的姑娘混在一群老江湖里,既不怯场也不出头,这种定力本身就不正常。


    “沈小姐,请说。”


    沈星冉开门见山:“我想给国家捐一千万英镑,用于基础建设。不需要冠名,不需要回报,不设任何条件。”


    陈定国的表情管理是专业级的。他没有当场变脸,只是眼镜后面的瞳孔缩了一下。


    “一千万英镑?”


    “对。”


    陈定国立马在心里打起算盘:一千万英镑,按当前汇率,将近一亿三千万人民币。这个数字放在九一年的内地,能建半个开发区。


    “沈小姐,冒昧问一句——这笔钱的来源?”


    “合法收入,伦敦金融市场的投资回报。账目清楚,随时可以接受审计。”


    陈定国没接话,等着她说后面的。


    他当了二十年干部,见过各种各样的港商。有真心投资的,有来捞政策红利的,也有打着慈善旗号搞别的名堂的。一个二十岁的年轻女孩,张口就是一千万英镑无条件捐赠——要么是疯了,要么后面有大来头。


    “我只有一个私人请求。”沈星冉说。


    陈定国微微点头。


    “我想去Y省新县绍坡村,探亲。”


    这个要求太普通了,普通到陈定国反而更警觉。他推了推眼镜:“探亲?”


    沈星冉从裤兜里掏出那本旧日历,翻到第一页。


    上面有几行歪歪扭扭的字,是沈大柱用铅笔写的,字迹很丑,一看就没念过几年书。


    “沈大柱,Y省新县绍坡村人。上面三个姐姐,下面一个弟弟,弟弟叫沈大安。”


    她指着日历上的字:“这是我父亲。他十七岁离开家,后来到了香江,在那边做木工。几年前过世了。”


    她把日历合上,放回兜里“我的根在那边。”


    “请稍等。”陈定国说完这三个字,转身进了旁边的办公室。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陈定国拨通了省城的电话。


    “喂,是我,老陈。有个情况得跟领导汇报……对,考察团里的,一个姓沈的女孩子……二十岁,从香江来的……”


    他压低声音说了五分钟,挂断电话又拨了第二个。


    第二个电话打了十分钟。


    等他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表情跟进去时完全不一样了。


    “沈小姐。”他的称呼没变,但语气变了。


    “刚才跟上面通了气。关于捐赠的事,后续会有专人跟你对接。关于探亲——”


    “上面批了三个月的探亲时间。相关通行手续,三天之内办好。”


    沈星冉点了一下头:“谢谢陈处长。”


    陈定国犹豫了一秒,还是多说了一句:“沈小姐,上面查了你的情况。”


    沈星冉没接话。


    “城寨长大,十六岁考上剑桥,三年毕业,之后在伦敦金融城……”陈定国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回去,“领导的原话是——''这种人才,不管她要去哪个村,都得接待好。''”


    “我不需要接待,给我一张路线图就行。”


    ——————


    三天后,消息传到了Y省新县。


    新县县长办公室。


    张鹤年今年四十八,在新县干了六年县长,头发白了一半。新县穷,全省倒数第三,年财政收入刚够发工资。他这些年最大的政绩就是把乡道修了十二公里——钱是从省里磨了两年才磨下来的。


    电话是市里打来的。


    张鹤年一开始还以为听错了。


    “你说什么?有个港商要来?来我们新县?”


    电话那头的市领导语气很认真:“不光是来,人家点名要去你们下面一个叫绍坡村的地方。”


    张鹤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绍坡村,全县最偏的自然村之一,离县城四十多公里,最后八公里连路都没有,得走山道。


    “来绍坡干什么?”


    “探亲。她父亲是绍坡村出去的。”


    张鹤年又问了一遍:“港商?有多大?”


    “她给国家捐了一千万英镑,没有任何条件。省里头专门打了招呼,让我们务必配合好。”


    张鹤年手里的搪瓷杯差点砸桌上。


    一千万英镑。


    他算了三遍,一亿三。


    他们全县干十年都挣不出这个数。


    “人什么时候到?”


    “一周之内。”


    挂了电话,张鹤年在办公室里转了三圈。然后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拨给了乡里。


    “老刘!你赶紧去一趟绍坡村,找一个叫沈大安的人!”


    “沈大安?谁啊?”


    “沈大柱的弟弟!你先去找到人,别声张,等我过来。”


    ——————


    绍坡村。


    九月的山里下过一场雨,泥路滑得厉害。


    沈大安蹲在自家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搓着一根旱烟。他今年四十一了,种了一辈子地,脸上的皱纹比实际年龄多出二十年的沧桑。


    身上的汗衫破了两个洞,裤腿卷到膝盖上面,脚上一双解放鞋,鞋底快磨穿了。


    他家的房子是土坯房,下雨漏,刮风透。堂屋里最值钱的东西是一个破风扇,还是二姐夫前年送的。


    二姐沈大英嫁到了隔壁坪上村,男人是村长的二儿子,日子在村里算过得去的。三姐沈大兰嫁到了镇上,男人在供销社上班,每个月能拿四十多块钱。


    大姐沈大秀,身体一直不好,十年前就走了。


    至于四哥沈大柱——沈大安抬头看了一眼后山。


    在房子后山爹娘走之前给他立了一个碑,坟里没有人,就埋了四哥小时候穿过的一件旧棉袄。


    爹娘说,大柱走了这么多年,没信没消息,八成是没了。给他立个坟,让他魂有地方回。


    沈大安每年清明都去添把土,烧两张纸。


    他对四哥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四哥走那年他才十三岁,只记得一个瘦高个的少年,背着个布包,天不亮就出了门。


    娘追到村口,被爹拉回来了。


    爹说,让他去吧,留在这里也是饿死。


    远处传来摩托车的声音,沈大安扭头看了一眼。


    一辆旧摩托从山道上颠过来,骑车的是乡干部老刘。


    老刘停了车,满头大汗跑过来,一把抓住沈大安的胳膊。


    “大安!大安!你四哥——沈大柱,他女儿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