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


    苏晚晴惊呼一声，想要上前抱住女儿。


    但萧念念却拖着那条打着石膏的腿，拼命往墙角缩。


    她瘦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


    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敌意。


    "别过来！"


    "你是杀人犯！"


    "你杀了我舅舅！"


    "你是坏人！"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狠狠扎进萧天策的心里。


    他的女儿。


    他日思夜想了五年的女儿。


    竟然指着他的鼻子，说他是杀人犯？


    "念念，别胡说！"


    苏晚晴急得眼泪都下来了："这是你爸爸！"


    "他不是杀人犯！"


    "他是英雄！"


    "是保护了很多人的大英雄！"


    但萧念念根本不听。


    她捂着耳朵，拼命摇头："不是的！"


    "舅舅说了，爸爸是坏人！"


    "他杀了人，被关在监狱里！"


    "念念的腿，就是被爸爸害成这样的！"


    "如果不是爸爸，我们就不会被坏人欺负！"


    "都是爸爸的错！"


    萧天策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他终于明白过来了。


    苏建明。


    苏晚晴的堂兄。


    那个曾经在他风光时巴结奉承，在他落难时落井下石的小人。


    竟然给念念灌输了这样的思想？


    把他说成杀人犯？


    把念念的腿伤，嫁祸到他头上？


    "晚晴..."


    萧天策的声音沙哑："苏建明，对念念做了什么？"


    苏晚晴咬着嘴唇，眼泪无声滑落。


    "你入狱后，苏家...苏家把我们赶了出来。"


    "他们说我是丧门星，说念念是野种..."


    "后来念念大了，会问爸爸去哪了。"


    "苏建明就告诉她，你杀了人，是杀人犯..."


    "他说，如果不是你得罪了人，念念的腿也不会被打断..."


    "他还说...还说..."


    苏晚晴说不下去了，泣不成声。


    萧天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到苏家，将苏建明碎尸万段。


    但他不能。


    他不能在女儿面前动粗。


    不能吓着她。


    "念念..."


    萧天策缓缓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女儿平齐。


    他努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尽管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爸爸不是杀人犯。"


    "爸爸是军人，是保护老百姓的。"


    "你看，这是爸爸的军装。"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旧军装。


    那上面，还别着几枚勋章。


    萧念念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些勋章上。


    她毕竟只是个孩子。


    虽然被灌输了仇恨，但骨子里，还是对父亲有渴望的。


    "真...真的吗？"


    她怯生生地问。


    "真的。"


    萧天策轻轻点头，慢慢向前挪了一步："爸爸回来了。"


    "爸爸以后保护你和妈妈，好不好？"


    萧念念犹豫了一下，眼中的恐惧少了一些。


    但就在这时候——


    "砰！砰！砰！"


    剧烈的砸门声突然响起。


    破旧的木门被砸得摇摇欲坠。


    "苏晚晴！开门！"


    "我知道你在里面！"


    "今天再不还钱，老子就把你女儿带走卖了！"


    粗犷的吼声从门外传来。


    苏晚晴脸色瞬间惨白。


    "是...是虎爷的人..."


    "他们又来了..."


    萧天策眉头一皱，眼中寒光一闪。


    虎爷？


    就是陈锋说的那个，放高利贷的地头蛇？


    "晚晴，别怕。"


    萧天策站起身，将妻女护在身后："有我在。"


    "可是...他们有好几个人..."


    "而且都有刀..."


    苏晚晴拉着萧天策的衣角，声音发抖。


    萧天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相信我。"


    他转身走向门口。


    步伐沉稳，气势如山。


    "砰！"


    又是一声巨响，门锁被撞坏了。


    三个穿着花衬衫的混混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手里拎着一根钢管。


    "哟，苏晚晴，你还敢躲？"


    光头冷笑一声，目光猥琐地在苏晚晴身上扫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男人死了，你就得肉偿！"


    "今晚陪老子睡一觉，债可以缓三天！"


    "哈哈哈！"


    身后的两个混混也跟着淫笑起来。


    但下一秒。


    他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们看到了站在苏晚晴身前的萧天策。


    "你...你他妈是谁？"


    光头愣了一下，随即恶狠狠地问。


    萧天策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光头。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滚。"


    萧天策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操！你算老几？"


    光头怒了，扬起钢管就砸了过来："找死！"


    萧天策身形一闪，轻松躲过。


    然后。


    他伸出手，抓住了光头的手腕。


    轻轻一扭。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光头惨叫一声，钢管掉在地上，捂着手腕跪了下去。


    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剩下的两个混混见状，吓得脸色大变。


    "上！一起上！"


    两人掏出弹簧刀，一左一右刺向萧天策。


    萧天策冷笑一声。


    他松开光头，身形如鬼魅般闪动。


    "砰！砰！"


    两声闷响。


    两个混混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倒飞出去。


    重重撞在墙上，滑落在地。


    口吐鲜血，爬都爬不起来。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晚晴捂着嘴，瞪大了眼睛。


    她知道萧天策厉害。


    但没想到，五年过去了，他竟然还这么强？


    萧念念也看呆了。


    她躲在角落里，小嘴微张，看着萧天策的背影。


    这个...就是爸爸吗？


    好厉害...


    萧天策走到光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虎爷的人？"


    "回去告诉他。"


    "苏晚晴的债，我萧天策扛了。"


    "明天，我亲自去找他。"


    "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光头疼得浑身发抖，但嘴上还不服软："你...你他妈知道虎爷是谁吗？"


    "在江南市，虎爷一句话，能让你..."


    "砰！"


    萧天策一脚踢在他脸上。


    光头惨叫一声，几颗牙齿混着血飞了出去。


    "我让你传话，没让你废话。"


    萧天策冷冷道："滚。"


    光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连滚带爬地冲出门去。


    另外两个混混也挣扎着爬起来，仓皇逃窜。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萧天策转过身，看向妻女。


    他脸上的冰冷瞬间消失，重新变得温柔。


    "没事了。"


    "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们。"


    苏晚晴眼泪夺眶而出，扑进萧天策怀里。


    萧念念还缩在墙角，但眼中的恐惧，已经变成了好奇。


    还有一丝...崇拜？


    萧天策走到女儿面前，再次蹲下。


    这一次，萧念念没有躲。


    "念念，爸爸的腿也受过伤。"


    萧天策指了指自己的膝盖："比你的还严重。"


    "但是爸爸治好了。"


    "你想不想...也让爸爸帮你看看腿？"


    "也许...也许能治好呢？"


    萧念念眨了眨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断腿，又看了看萧天策。


    半晌。


    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


    萧天策笑了。


    那是五年来，他第一次真心的笑。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女儿的头发。


    "乖。"


    "爸爸一定治好你。"


    "让你像其他小朋友一样，能跑能跳。"


    但就在这时候。


    陈锋突然从门外冲了进来。


    脸色凝重。


    "萧先生，出事了。"


    "苏建明带着人，正在往这边来。"


    "说是...要带走嫂子和念念！"


    萧天策眼中寒光爆闪。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来得正好。"


    "我正要找他算账。"


    "念念，你看着。"


    "爸爸帮你...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