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尘埃落定
作品:《在古代开戏本杀馆爆火了》 议事堂内今日添了不少凳子,算几十年来人最多的一回了。
多数人见长公主和欧阳仲矜一同而来,内心已有猜测,长公主要帮欧阳仲矜,那这欧阳仲矜是陛下血脉一事多半是真。
长公主依着身份,顺利坐上了主位。
“皇后那边…”有人半遮半掩开口,想着叫皇后来指不定压得住长公主。
赵璇说:“皇后听闻丧讯,昏厥过去了,太医正在瞧病。”
刚刚开口的人不说话了。
长公主斜了那人一眼,而后道:“多年前,本宫也替陛下监管过皇宫,怕是在场各位早已忘记。”
长公主端坐在上首,扫视众人一圈。
自革新律法失败后,她这些年在公主府如同死水一般沉寂,许久未触碰皇权。
以至于许多人淡忘在革新律法之前,长公主不但有从龙之功,还同孟海宁替皇帝监管过朝野,那时她可谓是权极一时。
否则钱家也不会有如此底气,参与得罪官商的革新律法之中。
“臣等断不敢忘。”朝臣们道。
底下无人有异议,长公主便接着道:“想必赵将军已说过,欧阳仲矜乃陛下血脉。诸位或有疑虑,今日,本宫在此作证。
当年陛下登基不久王家势大,毒杀年幼的四皇子,又坑害秦家。权宜之下,陛下为保全芸贵妃的孩子,出此下策将欧阳太师刚出生的长孙与皇嗣调换。”
顿时,窝在角落中的谢渡安和站在众人面前的欧阳仲矜受到无数目光。
谢渡安看着表情极为冷淡,事不关己般偏着脸,赵璇咳了两声走到他身前。
果然,赵璇感觉到他气息不稳,在周围人收回目光后,他慢吞吞挪到赵璇身后。
身份揭露的那刻,悬在头顶的剑刺下,谢渡安彻底成了京城中被废弃的棋子。
他被皇帝“养”为毫无长处、无所事事的“皇子”,没有任何功名。
暗里他还是欧阳族人秽乱宫闱的耻辱。
欧阳家不会管他,皇帝也没给他后路。
他宛如被放在空空如也的匣子里,又或是在没有回应的深井中。
谢渡安从来找不到一点属于自己的助力,于是渐渐被磨平本就不锋利的棱角,连反抗之心都升不起来,等待着这一刻到来。
在这一刻到来之前,他至少能把这些年的苦闷和那点愤恨,作为对欧阳太师和皇帝的仇恨。如今两个人都死了,他也算是报仇。
现在已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了,谢渡安安慰自己。
谢渡安又羞愧的想。
这二十年的人生,他仍旧没什么长进。
肩膀被戳了戳,是赵璇,她戳了很多下失魂落魄的谢渡安。
谢渡安看向她,她仍然没有停手。
谢渡安想,如果他是个善于写书的平头百姓,能和赵璇在戏本杀馆结交成好友也很好。
而不是在这里预想被赵璇抛弃的结果。
甚至不能说是抛弃,只有他借着假身份在厚颜无耻去欢喜对方,还在赵璇面前假作朋友发难别人,妄想独占赵璇。
他和赵璇的关系本就虚无缥缈,何来抛弃一说。
赵璇一点儿不清楚谢渡安丰富的内心戏,就见谢渡安被她戳的,眼里的光暗了又暗。
像是毁天灭地后谢渡安堕入混沌之中丢了魂魄。
赵璇收手,觉得可能是谢渡安站的位置风水不太好。
再看场上,太子党和其它一些党羽中有不少人对欧阳仲矜这位突如其来的皇子提出异议,被长公主四两拨千斤怼了回去。
钱文磬姗姗来迟,进门道:“陛下曾写下传位诏书,不若先宣旨。”
黄纣微眯起眼,嘴角抿了抿。
这传位给太子的诏书,是他和钱文磬亲眼看着陛下落笔写成。
他不提,是因为不久前欧阳家有人提前找过他,他当时虽没答应下来,但也没说不行。
现在嘛,即便欧阳仲矜出来的突然,但以赵家和公主府的能力,完全有机会推欧阳仲矜上位。
他自是良禽择木而栖。
钱文磬又加了一句:“此诏书由我与黄老太傅担保。”
钱文磬这老狐狸太了解朝堂上几个老家伙。
见其余大臣望向自己,黄纣道:“确有此事,当时是我与钱大人在场见证。”
众人去到放置传位诏书的寝宫中。
太子被重药吊着一口气,躺在榻上跟着听旨意。
赵璇在人群开外将熙玲郡主拦下,说有事问她。
熙玲郡主愣愣望着手捧圣旨的钱文磬,和众人一齐跪下。
“当初王兵生兵乱那日,究竟是谁让长公主和钱大人进宫请兵?”赵璇问。
熙玲郡主道:“我当时着急救你,母亲没答应。赵明熙知道了帮我去劝说母亲,但她们私下商议,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之前完全想错了啊,赵璇用力闭了闭眼。
原来在那时,赵明熙就搭上了公主府和钱家。
甚至在王兵生死后她找赵明熙争执时,赵明熙也未曾透露半点自己的所作所为,就为了这一刻成为最后的捕食者吞噬残局。
这心眼子简直比马蜂窝还多,赵璇不得不承认,拥有此等心计和果敢气度的赵明熙,是天生的政治家。
寝宫内并没有赵明熙的身影,赵璇却感觉赵明熙的触手无处不在。
“…怜朕第五子,情势所迫流落宫外,然其天资聪颖、善学敏思、品德贵重,有朕之风采…”
“朕子嗣单薄,膝下公主独桐姬,其往日之事非其一人之过,朕恕之…”
“命五皇子谢仲矜承继大统。召桐姬回京,辅佐国祚。”
黄纣小眼神投向钱文磬,原来你也…
欧阳家给黄家的条件是让他刚出生不久的孙女成为板上钉钉的太子妃,另提拔黄齐愈出翰林院任职。
也不知欧阳家许给钱文磬什么好处。
念完诏书,黄纣向诸位点头承认这份诏书的真实性。朝中老臣再上前分辨字迹,一看,是陛下亲笔无误。
传位诏书货真价实,那份本来应该被烧毁的旧诏书,被钱文磬偷偷藏了下来。
不知何时,榻上的太子没了气息撒手人寰。
谢仲矜身份被公之于众,钱文磬和黄齐愈率先跪地,请谢仲矜继位。
朝臣迟疑不过片刻,纷纷跟着下跪。
谢仲矜承继大统一事,算是尘埃落定,再无反转可能。
走出寝宫时,赵璇语气平和问熙玲郡主,“赵明熙怎么没进宫。”
熙玲郡主被长公主懵懵懂懂带进宫,现在面色恍惚,还没从欧阳仲矜突然变成皇子又马不停蹄继位的震惊中走出。
“她在偏殿,路上有五皇子的人刺杀,多亏了徽定卫和司徒江行的人才免遭于难。“
“但明熙姐姐动了胎气,侍女扶她去了近处的宫殿休息。”
赵璇知道了,但并没去看赵明熙,而是勤勤恳恳先把皇宫清理好。
接着去内务司清点宫人和各项损失,忙前忙后足足在宫内侍卫所空出的房间睡了七天。
出宫后又去安顿破破烂烂的护城军,忙的天昏地暗。
终于得空回府,一抬头,王府门匾被拆了。
谢渡安出宫开府后,封号是谨王,门匾上便是谨王府。
如今那处挂着牌匾的位置空空如也,赵璇进门后管事跑来和她说了一通。
大抵就是谢渡安身份释出,不再是皇子,也不能有什么王府。
六部和宫内造司就派人把匾拆了下来,还给了期限要求把王府腾出来。
管事巴巴地去找谢渡安,谢渡安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见人,赵璇在外奔波。
这些天府里没有主事的,府中上下人心浮动。
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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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外那么多事,朝廷里那几个老家伙还搞事,赵璇快气成了河豚。
一脚踹飞紧闭的房门,赵璇把蹲在角落愕然望向倒塌门板的谢渡安揪起来。
赵璇狠狠给了谢渡安一个挂落,“你傻啊,别人把门匾拆了要催人走,你不会把我搬出来吓人家。”
谢渡安被敲的缩起脖子来,“可别人说的又没错,我不是皇子,那就没有王府。”
赵璇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让惴惴不安的管事去一趟匠铺,定个新门匾。
如今赵明熙一朝随龙在天。在外人眼里她赵璇跟着沾光,又有实打实的功劳,拿得下这个旧王府。
新门匾就刻赵府二字,再封掉逾矩越制的院落,便不用搬走了。
安安静静听完赵璇安排下去后,谢渡安轻声问:“我也不走吗?”
赵璇环起胳膊问:“你要上哪去?”
谢渡安没有可以去的地方,他连亲母亲都不知道是谁,只知道母亲是个宫人已经死了。
所以他既没有来处,有没有归处。
“我…我不知道。”谢渡安垂着头,像秋日衰败的柳枝,浑身笼罩阴霾。
“可我现在没有一点用了。”谢渡安道,“你并不需要我,京城那些朋友,也都有了自己的事情做。”
从前谢渡安就静静等着,身边一同作乐的朋友转瞬间离开他。
去参军的、科考任官的、接手家中生意的。
到头来,只有他还在原地。
赵璇拉开一旁木凳坐下来,认真看着对方:“我知道你有些伤春悲秋,却没想到你这方面实在有些过了。”
“先皇安插在府上的眼线全被我清除了,你现在是自由身还有不少钱财,只要不违法乱纪你想做什么都行。”
“待在这里也行,想再开府我也不拦你,也能离开京城去外面看看,还能交新朋友。”赵璇单手撑着头,换了个姿势,眼神飘向别处,像是思考谢渡安未来的可能性。
实际上一想到谢渡安可能离开她,赵璇感觉有点不爽。
没人和她秉烛夜谈讨论新的戏本杀,也没人一起品尝新菜,也没人在她失眠的时候和她聊天,好多事都变成她一个人。
把谢渡安活生生从她身边剥离出去,想想便不高兴。
谢渡安唇角放平,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揪紧衣袖,心口那块地方变得又沉又重,“我不想离开这里,住惯了,搬走还很麻烦。”
赵璇不假思索道:“那很好啊,你还和我一起住,我们两个一直在一起,天下第一好。”
她松了口气,脸上带着笑意,空出的手在桌上捡走一块茶糕,顺嘴吃掉。
甜甜的,有茶叶的清香。
茶糕是她踹门进来时端着的,她吃后拿了一块给谢渡安,管事说谢渡安两日没吃东西了。
谢渡安咬了浅浅一口,吃的样子很斯文。
糕点化在嘴里,莫名带着一股涩味。
他盯着手中剩下的茶糕,开口问:“你现在还没有喜欢的人吗?”
赵璇去拿糕点的手一愣。
谢渡安没等赵璇回答就说:“抱歉…抱歉,可是我喜欢你,你别留下我,一个觊觎你的人睡在你旁边,很恶心吧。”
手中半块茶糕被控制不住的力道捏变形,谢渡安说着,琥珀眼眸似被雾笼罩的山,凝结出的露珠要掉不掉挂在眼中。
怎么就要哭,她什么也没说啊。
她又不是蠢子,谢渡安对她有超出友情的好感和占有欲,她看得出来。
赵璇边拿帕子往谢渡安脸上一糊,边左思右想好半晌。
直到谢渡安再度用泪光闪烁的眼瞟了她一下,再瞟一下,又瞟一下,赵璇对着谢渡安唉了三两声,然后说:“我早知道你对我有意思,要是恶心我就睡河三庭去了。”
“这样吧,给我点时间让我先想想,我回头再给你个答复。你就先好好住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