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暂时无法得知。


    安月平躺在床上，日落西山，天色渐深，她的眼皮也越来越沉。


    坠于链间的红宝石一闪一闪泛着红光，逐渐与项链融成一颗圆球，钻进安月的心脏。


    又是一场梦。


    这次的梦格外清晰。


    安月伸手摘下虚空中一颗漂浮旋转的星星，握在手中，融于血液，带她飞出这无边宇宙，落在一处充满生机，绿意盎然的花园秘境。


    “***”


    听不清在喊什么，但安月直觉，是她的名字。


    “安月。”


    那人又喊了一遍。


    梦中安月回首，却发现自己正坐于高枝上，脚下是青葱草地。


    草地上站着一个人，一个孩子。


    样貌模糊，像是受到白天影响，安月觉得那人应该是尤莱亚。


    “安月，要出去玩吗？”


    出去？


    她靠在树上，晃着脚，脚腕处的铃铛随之轻响。


    她不能出去。


    但她又想出去。


    小时候的尤莱亚似乎比长大后的他要直白许多。


    “不去吗？”


    底下的男孩明显沮丧起来。


    眼泪说掉就掉。


    “……”


    风吹草动，铃铛作响。


    白发飘动而落，轻柔扫过男孩的脸侧，温暖日光透过月白色翅膀将其笼罩。


    她自枝头跃下，站直身体其实只比男孩高出半个头。


    “怕了你了。”


    “我像你这么大时，也没有这么爱哭啊。”


    她牵起男孩的手，捏着他的脸颊肉：“下不为例哦。”


    ……


    天旋地转，画面扭转。绿意褪去，她转而身处一栋冰冷但辉煌无比的宫殿内，身下是素雅清浅的王座。


    又不只是何时，她牵着的男孩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柄权杖。


    “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


    王座下，一对夫妇哀求着，女子怀中抱着五六岁模样的男孩。


    男孩双目紧闭，黑雾不断向外涌出，吸食着周围的一切。


    很痛苦的样子。


    台下人影攒动，交谈声不止不休。


    她听不清，也看不清；心中只无端冒出一个念头。


    她要救他。


    也只有她能救他。


    于是，她走下高台，违背祖训，出手救了那个孩子。


    ……


    再然后，当她回神，她又不知身处何处。


    “她是我的妹妹。”


    她听到有人说。


    “你可以救救她吗？”


    她听到那人问。


    “我把这个送给她。”


    她看到自己拿出一颗红宝石，串起来，放在陷入沉睡的女孩额前。


    “安月，去吧。”


    最后是一道古老威严的女声从虚空中传来，在她耳边回荡。


    “路在脚下，所有选择都不后悔……”


    无数声音揉杂混合，说着相同的话，将安月推出星海。


    天光明亮。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


    安月恍然回神，沉默无语片刻，重重深吸一口气。


    “……”


    她起身下床，抬手摸到脖间。


    果然，红宝石、项链都不见了。


    混乱的梦随着时间流逝愈发清晰，就连之前的模糊梦境也逐渐在记忆深处浮现。


    今日天气甚好。


    安月推门而出，决定去图书馆地下三层搜集些资料。


    有些事，她不能再逃避了。


    森之图书馆又被称为克里蒂斯最古老的图书馆。


    原因之一便是它的地下三层存放着许多独一无二、时间久远的书籍，甚至还有许多曾经理应被销毁的、有关“禁忌”的魔法卷轴。


    “弗琳老师，今天可以进入地下三层吗？”安月将借阅卡推到弗琳面前。


    “理论上嘛，是不可以的。”弗琳转着那张借阅卡，挑起安月的下巴，绕了一个弯子，“但现在……”


    安月伸手将下巴处的卡片推开，无奈道：“弗琳老师，别逗弄我了。”


    “哈哈哈哈哈，哎呀，再看还是觉得你很可爱。”弗琳遗憾收手，坐会位置登记信息，“给，可以进去了。”


    地下三层。第一层，堆放着多种古老、大陆失传已久的魔法书籍、卷轴。第二层，存放着大陆万年间院长收集的民间逸闻奇事。第三层，则是禁忌书籍存放处。


    安月获得通行资格后，目的明确地前往底下第三层。


    不料在这里遇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就是安月？”


    极为高傲的声音在她耳边传来。


    安月应声抬头，看着眼前这位湖蓝色卷发、身着华服的男人，很显然不是学院的人，甚至还是一位身份尊贵的大人物。


    “请问，您是哪位？”


    那人哼笑，指向一侧阅读室。


    “借一步说话。”


    真是傲慢的态度。


    安月冷脸合上书，跟在他身后。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这位大人，您是？”安月拉开椅子，姿态放松靠着椅背。


    “安月小姐还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那人与安月对立而坐，他向前倾身，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一份协议凭空出现安月面前。


    “艾德加·唐·艾尔黛斯，雪莉尔的大哥。”艾德加手指有规律地点着桌面，看向安月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听说，是你让她参加友谊赛。”


    协议长篇大论、洋洋洒洒写了整整两页，但通篇下来只在说一件事——


    离雪莉尔远点。


    安月嗤笑，差点没忍住要撕掉协议。


    她没有正面回答这个彼此都心知肚明的问题，而是将协议推向对面：“艾德加大人。”


    “你不觉得，你们对雪莉尔的掌控欲太重了吗？”


    “呵。”艾德加弯眼冷笑，“没人告诉过你，少管别人的家事吗？”


    “抱歉，”安月对艾德加回以微笑，那微弱的歉意也只停在表面，“我想有一件事你错了。”


    “参加友谊赛，最后是雪莉尔自己决定的。就如曾经是她自己选择远赴他乡，报名克里蒂斯。”


    “我可没有那么大能耐，能够改变别人的意志。”


    安月昂首，看着艾德加因愤怒而失控的深情。


    “我劝你最好别挑衅我。”艾德加的愤怒仅维持了半分钟，但很快他又将其收回换上另一副面孔，“现在你要做的，便是签下协议。魔法印记将烙刻在你的灵魂上，永世不得违背这项要求。”


    真霸道。


    生在这种家庭，班长大人也是辛苦。


    “要我签可以，只不过我有一个疑问。”安月了然，敛眉低头，“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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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赛有什么危险？”


    艾德加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危险的从来不是比赛，而是深渊。”


    “那如果我一定不签呢？”


    “你可以试试。”


    艾德加明显一愣，还从未有人敢与他讨价还价。


    试试就试试。


    安月学着艾德加的动作打了个响指，那份协议在火光中化为灰烬；腕处手链付出蓝色荧光将她带离图书馆。


    “克里蒂斯演习场见，这位大人。”


    安月明晃晃消失在艾德加面前。


    从未有人如此挑衅他。


    从未！


    艾德加猛然爆发出强烈的魔力，惊动了图书管理员微叶·弗琳。


    “很好。”


    他搓手挥去溢出的魔力，打开传送灵器前往演习场。


    弗琳匆匆赶来，却只看见一道人影消失在原地。


    “艾德加……”弗琳不可置信盯着逸散的星点魔力，“不好。”


    她不及思索，转身离开地下三层，传信于理德森院长。


    *


    安月把玩着手中的箭矢，依靠在墙角。


    没想到艾尔黛斯家族的人是这么强硬和无理。


    艾德加果然来找她了。


    那正好，可以拿他试刀。


    “艾德加大人，您真的要在克里蒂斯对克里蒂斯的学生动手？”安月自阴影中走出，手中箭矢消失，“院长会容忍这种事发生？”


    “学生之间的切磋怎么能让你说得那么不堪呢？”艾德加大笑起来，“毕竟，我曾经也是这里的学生啊。”


    话音未落，艾德加先发制人，从地面刺出无数寒冰。


    安月当然有所准备，尤莱亚的手链发挥了大作用，她心念所动闪身擦肩躲过冰刺。


    在下一瞬，如鬼魅般出现在艾德加身后。


    她的眼睛闪出暗紫色幽光，白发夹杂在黑丝之间迷乱艾德加的视线。


    眼前景象发生巨变，安月幽幽绵长的声音传入他耳内。


    「魔法·月影」


    “什……”


    艾德加的余音在寂静中弥散，眼前场景更是他生平仅见。


    巨大弯月笼罩大地，安月坐在月牙一角，居高临下看着渺小如尘埃般的艾德加。


    这是她创造的空间，是她得到的新魔力。


    “艾德加大人，您真该好好反思自己。”安月晃着垂落的双腿，歪头看向远处，“而不是去束缚雪莉尔。”


    “不，或许，您的家族更应该做出改变。”


    “可笑。”艾德加召唤出更大的雪柱，伴随着风雪刺向安月。


    “我调查了你的身世，凭空而现，处处透露出诡异；雪莉尔作为艾尔黛斯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她的交往相处对象都应该慎重选择。”


    安月叹了口气，抬手将冰柱挡透明光罩下：“好吧，对于你的话，我确实无法反驳。”


    “不过我可以保证，我绝不会伤害雪莉尔。”


    艾德加冷笑，攻击愈发猛烈：“上一个如此保证的人已经尸骨无存。”


    安月刚刚掌握这种能力，在第一次使用的情况下隐隐有招架不住的趋势。她闭眼，蓦然将五指收拢，冰柱霎时成为齑粉，飘落于空中。


    “真没办法，本来只是想试试我的魔力。”


    安月脚尖点地，魔法阵大开，将寒冰凝滞在半空，艾德加被永冻在原地。


    “但现在，我没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