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芙娜没想到安月的问题如此直白，哈哈笑道，“说来话长啊。”


    她注视着远处一闪一闪的路边灯，似是陷入回忆，声音缥缈轻柔：“因为一些误会，我对他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妹妹产生了误会。那时我年轻气盛，不听妹妹解释便负气离开，与他们甚少见面，近几年才回来。”


    “如此，也就生疏起来了。”


    原来是这样。


    安月点点头，不再多问，安静地听着芙娜继续讲述她遇见的趣事；大约十几分钟后，二人抵达洞穴所在的那棵树下，芙娜在此停住脚步，“去吧，我在这里守着你。”


    “好，芙娜阿姨多加小心。”


    安月点头，继而伸出手，掌心覆盖在粗糙树皮上，心中默念尤莱亚昨夜告诉她的咒语。


    银白色阵纹浮现，这一次，是她主动踏入漆黑深渊。


    降落速度变得可控，发丝缠绕飞舞间，安月稳稳落地。


    蛤鲁魔兽早早聚集在这里，队列整齐，浩浩荡荡向安月行礼。


    这排场过于大了吧。


    安月目光略过一排排俯首半趴的魔兽，最后定格在队伍尾端被捧起的宝箱。


    说不尴尬是假的，更多的还有疑惑。


    安月轻咳一声，捂着脸让它们起来。


    “咯噜咯噜——”


    什么？


    安月皱眉，听不懂在说什么。


    只见一只身形略显高大、有些苍老的魔兽从中间长廊走来，身后跟着高举宝箱的一众魔兽，最终停在离安月半步远的距离。


    那魔兽叽里咕噜说了一串，不等安月反应，一群魔兽附和围过来，绕着安月一顿操作。


    有的从冰矿石下取出清澈冷泉水，半大的手沾水向安月挥去；有的取出百年老枝条，沾染圣火虚烟，将安月上下左右、不留空隙地扫着……又因为它们身形矮小、力气也小，东倒西歪、磕磕绊绊，许久才将流程走完。


    这场景实在是诡异又滑稽。


    安月干笑一声，趁着这群魔兽歇息的瞬间，礼貌问道：“我来只是为了寒月石，你们可以等我拿到矿石再弄吗？”


    岂料这一问，这群魔兽竟炸锅般叽叽喳喳胡乱争吵起来。


    “。”


    安月扶额：“哎？别吵别吵……”


    争吵愈发剧烈了。


    “咯噜咯噜咯噜——！”


    终于，一只位于后方的魔兽发出震天叫喊，震得整个洞穴抖动不堪，甚至还有碎石掉落砸中些许魔兽。


    终于安静了。


    安月捂住耳朵，长舒一口气。她抬头望向那只魔兽，好巧，是初见时趴在她脸上的那只。


    安月弯眼对它笑了笑，小魔兽头顶冒烟，闭上贝壳悄悄滚到一旁。她被逗笑，随即正色道：“好了好了，都冷静点，先听我说。”


    介于她并不能听懂它们说话，安月顿住，想了想接着道：“首先，抱歉，我听不懂你们的语言，所以我也无法理解你们对我所做的一系列动作，可以用一种简洁明了的方式给我说明一下刚才的仪式是什么意思吗？”


    年长的魔兽站出来，拿着法杖向安月比划解释。


    果真很明了，安月看懂了。


    原来是把她当成“一族公主”了。


    安月再度扶额，无奈笑道：“我懂了。但是，抱歉啊，我并不是你们等的公主。”


    众魔兽愣住，纷纷露出疑惑表情，好像在说“怎么会，你就是我们的公主啊。”


    “咯噜……”年长魔兽发出哀叹，它摇摇头，用法杖在安月面前画了一个圆。


    可惜安月并不懂这是什么意思，魔兽们见状也不再说话，但它们依旧崇拜殷切地望着安月。


    “好吧，”安月妥协，又说道，“那么接下来，你们要做什么呢？”


    安月不再提及寒月石，因为有一串魔兽已经捧着矿石迈着小碎步跑来。


    年长魔兽欢颜一笑，挥舞法杖，宝箱飘荡到安月面前。


    “咔哒”一声，箱盖打开，安月眼前一亮。


    里面竟存放着一件洁白如雪、叠放整齐的长裙。


    “给我的？”安月不敢相信，毕竟她蛮喜欢裙子的。


    “咯噜。”


    年长魔兽点头，法杖晃动，长裙完整出现在安月面前；它指了指安月，比划着。


    安月试探性问道：“啊，你的意思是，让我现在换上？”


    要风度不要温度啊。


    魔兽点头。


    “。”


    被这群丑萌丑萌的小魔兽用星星眼盯着，安月罕见地再次妥协了。


    她长叹一声，决定拼了、赌了。


    原本安静的魔兽们又雀跃起来，欢闹不停。年长魔兽也展颜一笑，法杖一扫，长裙飘飘，安月双脚离地悬浮在半空中。


    莹莹白光缭绕安月周身，那件衣服贴合着安月，皮肤半露在外却感觉不到一丝寒冷。


    就在这虚晃乱眼的幻光中，安月似有察觉，睁开眼。


    地面上，魔兽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流动都停止。


    根本来不及疑惑，安月身体一滞，睁大眼看着前方。


    那是一道模糊不清的虚影。


    缥缈的银白卷发舞动，在空中绵长延伸。那虚影穿着与她类似但又更为圣洁的裙衣，修长洁白的腿上挂着用丝线串起、闪烁不停的翠蓝色晶石，随着轻风摇晃。


    只一瞬，虚影嘴角微动，而后抬起手臂，一柄月色长弓出现在她手上；安月看不清她的模样，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她只看到那虚影对着她做出拉弓动作。


    唰——


    一只透明箭矢划破时间，正中安月心脏。


    刹那间，箭矢破碎融入心脏血液，嘈杂声重新融入这世间。


    安月捂住心口从空中跌落，魔兽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围住安月。


    它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比安月还要慌张。


    安月闭了闭眼，片刻，她缓过神撑地起身，拍拍衣角安慰道：“好了好了，我没事。”


    “应该结束了吧，我可以走了吗？”


    魔兽纷纷摇头。年长魔兽又挥舞法杖，宝箱弹出一个暗格，它指了指安月，示意她摁下去。


    “还有？”安月歪歪头，照做了。


    很快，宝箱翻转，底层竟藏着东西。


    安月研究片刻，成功将其打开；里面竟躺着一柄如月璨洁的长弓。


    安月心神具震，好一会才平静下来。


    细看，其实这柄弓与那虚影所拿的并不一样。


    比如，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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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这柄长弓两端并没有镶嵌宝石；又比如，它没有悬挂流苏，也没有那么璀璨。


    “这也是给我的吗？”


    “咯噜。”年长魔兽点头。


    安月不想这群魔兽失望，扯着嘴角好声道：“谢谢，我很喜欢。”


    年长魔兽又比划着。


    安月反应了一会才明白，竟然是尤莱亚送的。


    她抬手将其拿在手上轻抚，又对它们说道：“谢谢你们，这次应该结束了吧？”


    “咯噜咯噜。”


    得到肯定回答，安月拿上寒月石与它们告别。


    眨眼间，安月回到地面，只是眼前的情景再次让她迷惑不已。


    芙娜站在不远处，手持一根随意掰下的树枝，头发散落，衣角微微破损；而她对面，站着许久未见的罗尔……以及以撒，这二人皆是单膝撑地，身上血痕遍布。


    还真是穷追不舍。


    安月从树后走到芙娜身旁，她盯着罗尔，偏头问道：“芙娜阿姨，怎么回事？”


    “嗯？你回来啦。”芙娜闻言，活动着手腕，“小事，遇到点麻烦罢了。”


    罗尔与安月对视，眼眸中暗红闪动，刚想有所动作，便被芙娜在不远处用树枝指着；芙娜对他甚是友好：“哦对，还遇到一位新朋友。”


    安月又转头看向以撒：“抱歉，他们大概是冲我来的。”


    “这有什么。”芙娜摸了摸安月的头，笑道，“我来就是为了保护你。”


    “你就站在我身后就好。或者你想自己解决，那么罗尔……”


    还没说完，以撒冲破芙娜的束缚，他捂嘴咳出血丝，转动魔杖，枯槁藤蔓破空刺向安月。


    芙娜眼神一凛，树枝好似一柄锋利的剑，将藤蔓凌空劈开；安月反应敏捷闪身后退，与他们拉开距离。


    魔杖不在身边，身边能用的只有树枝……还有那柄弓。


    安月侧身靠在树干上，而那边芙娜与以撒缠斗，罗尔隐约也有挣脱禁锢的迹象。


    别无他法。


    安月深吸一口气，弯腰捞起干枯碎枝，心中默念咒语，火焰霎时将其包裹。


    明明没学过射箭，但她仿佛无师自通。


    抬手架起长弓，火舌缭绕映在她眼中，照亮她的半边脸。


    安月将箭头对准以撒，不再犹豫，拉满弓霎时松手。


    火焰滑过黑夜，擦着芙娜的发丝击中以撒捏着魔杖的手。


    以撒疼痛不已，魔杖掉落，他来不及拾捡，便被芙娜反手擒住压跪下来。


    安月再度张开长弓，这一次箭头对准罗尔。


    罗尔看着安月拉弓的姿势，突然低头笑起来，那笑声不断张狂，他的嗓音也逐渐尖细起来。


    活像一个女人。


    不对，那就是女人的声音。


    昏沉夜色下，罗尔的面容一点点扭曲又复原，短暂拉锯后，罗尔已不再是罗尔。


    安月与芙娜皆是震惊地看着罗尔；以撒忍着疼痛挣脱芙娜，跌撞退到罗尔身旁。


    芙娜往前靠了靠，抬手护住安月，警惕地盯着“罗尔”的一举一动。


    “初次见面，”那人在月光照拂下慢慢转身，及腰的血色长发翻舞，“你们好啊。”


    “吾名娜塔莎·洛·塔特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