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月挤在人群里，分不清是虚幻还是现实，直到尤莱亚握紧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一旁。


    尤莱亚：“到了。”


    安月回神，有些吃痛地揉着手腕：“这是哪里？”


    说完，她抬头看到了名字「拾忆杂货铺」。


    好像她问了什么蠢问题似的，尤莱亚没理她，径直打开门走进去。


    “。”


    安月轻哼一声，紧随其后。


    屋内陈设杂乱，架子上摆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物品，昏黄的灯光一闪一闪。


    店主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见到来人，他露出微笑：“好久不见啊，尤莱亚大人。”


    “好久不见，我来取魔杖。”


    安月进屋后便自觉地站在旁边欣赏这些艺术品，余光瞥到老人在看她，安月扭头一笑。


    尤莱亚挡住视线，表情严肃地对安月说：“我出来前不要乱跑。”


    “嗯嗯。”安月敷衍点头。


    “……”


    尤莱亚无言与安月对视，最后什么也没说跟着店主走上楼梯。


    安月无所事事，她绕着藏品架走了一圈又一圈，倏然，被玻璃窗外两抹熟悉的身影吸引。


    是雪莉尔与贝娜。


    两人鬼鬼祟祟地贴在墙边行走，安月很是奇怪，一番纠结后，她打开门。


    恰好看到她们在拐角处戴上兜帽身影消失。


    安月寻着她们的踪迹在墙角处探头，是个死胡同呢。


    算了。


    安月不打算继续探查，转身正要离开，心脏骤然刺痛。


    好似无形中有一条荆棘锁链紧紧缠绕她的心脏，在这一刻猛然缩紧。


    安月扶住墙壁，只能靠着不停喘息来缓解痛感。


    呛鼻的薄雾从她身后弥漫，安月瞳孔骤缩，不好！


    果然好奇心害死猫。


    她的身体滑落，彻底失去意识。


    “啧，以撒，你抓错人了。”黑衣人从墙头跳下，一只手挑起安月的下巴仔细端详。


    “抱歉啊，德伦，你知道的，我是瞎子。”以撒将手中的药瓶碾碎，将兜帽摘下露出空洞的眼睛，“这个人的气息很特别，我建议将他带走。”


    德伦懒得与这个毫不讲理的残疾人讲道理，不过，安月的面容确实让他觉得很眼熟。


    “带走。”德里斯抓起安月的手腕，起身准备离开。


    “安月！”


    尤莱亚从阁楼下来便看到屋内空无一人。他放下手中的盒子，夺门而出，正看到两名黑衣人围着昏迷的安月。


    他念动咒语，瞬移至那两人面前，劈手将安月夺回，转身的瞬间空出手召唤烈火将他们隔绝。


    德伦面色沉郁，冷声开口：“啧，克里蒂斯的学生。”


    “我们走。”


    他转头，以撒早已不见踪迹。


    德伦：“。”


    直到那两人彻底离开，尤莱亚才放松警惕，他俯身轻唤安月，毫无反应。


    无法，他只能将安月抱在怀中，走回店里。


    店主维克托见状匆忙拿出自己行医时的装备为安月诊断。


    “别担心，大人。”


    尤莱亚冷脸：“我没有。”


    维克托笑而不语，一番检查后，起身对尤莱亚说：“安月小姐没事，只是中了些迭迷香，片刻后便能清醒。”


    “但我建议您带她去找一下赫尔，她的体内有一股力量正束缚着她的心脏，我无法探查出缘由、亦无法解除……或许赫尔有办法。”


    尤莱亚垂眼，神色晦暗不明：“嗯。”


    ***


    「救救我——」


    「求您、救救我们——」


    安月意识沉浮，不知名的声音不断在安月脑中求救，而意识外是悠长舒缓的琴声与歌声。


    二者混杂吵得安月眉头紧皱，她睁眼头痛欲裂。


    刚刚发生了什么？


    哦，对，她被暗算了。


    “醒了，醒了，姐妹们停下吧。”赫尔招呼伙伴们停下演奏。


    安月揉捏着眉心坐起来，余光扫到尤莱亚端正的侧脸，烛光影影绰绰，让人止不住地陷进去。


    尤莱亚放下手中的茶杯，手里拿着魔杖，面色不虞地走过来：“给，新魔杖。”


    安月彻底清醒，她伸手接过盒子，刚打开便听到尤莱亚语气糟糕的责备。


    “为什么不听话？”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我们好像不熟吧。


    安月轻哼，“咔哒”一声扣上盒子：“好奇。”


    “……”尤莱亚一噎，面色愈发难看。


    赫尔与姐妹们告别，回来就见到这火药味十足的一幕，她放下手中的鲁特琴，走过来：“尤莱亚大人，要和平沟通。”


    而后蹲下身与安月平视：“这位小姐，请原谅尤莱亚大人的鲁莽，他是在关心您。”


    安月与之对视，竟然诡异地平静下来，心脏不再刺痛平稳有力地在她胸腔内跳动，她闭了闭眼：“谢谢。”


    “不客气，我叫赫尔，请问您的名字是？”


    “安月。”


    “好的，”赫尔起身，“安月小姐暂无大碍，尤莱亚大人可以放心了。”


    这话是对着尤莱亚说的，他们已经走到门前，安月听不到具体在谈什么，但她隐约能猜到与她的心脏有关。


    安月并不关心，她垂眸再度打开盒子，是一柄崭新精致的魔杖。


    真神奇。


    安月将魔杖翻来覆去看了个遍，竟看不出是什么木头做的。


    难道她在图书馆看到的生物图鉴不完整么？


    正疑惑中，尤莱亚迎光走来，他停在安月面前，二人再次无声对视。


    最后是尤莱亚败下阵来：“抱歉，是我失言。”


    “算了，我也有错。”安月别开视线。


    尤莱亚紧绷的背瞬间放松下来：“这根魔杖是一位很厉害的大魔法师制作，你试一下。”


    “谢谢。”安月转着魔杖，走到一个盆栽面前，心中默念咒语，在树枝头轻轻一点。


    轰——


    火光乍现，又霎时被一股水流浇灭。


    “。”


    空气静默一瞬。


    尤莱亚的手搭在安月肩上将其后拉护在怀中，一向冷静的表情终于出现裂痕：“你、我……”


    安月捂住脸打断道：“好了你不用说了。谢谢你，我再想想办法吧。”


    她将新魔杖别在腰间，抬首鼻息间又闻到那股冷香，这才察觉出她与尤莱亚的姿势有些过于亲昵了。


    安月紧急退出这个充满保护意味的怀抱，她在柜子上抽出一张纸，随手画了几笔：“请问，会长大人知道这是什么吗？”


    纸上画着一个尖叫鸟的图案，鸟的头部被箭矢贯穿，是安月梦中出现的图案。


    尤莱亚记得这个图案，是那两人纹在脖颈处的纹身。


    他从纸上挪开视线，对上安月好奇的目光：“知道，倪特利斯家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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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售卖灵器或灵偶的组织。”


    “你想做什么？”


    “调查他们。”


    安月无法忽视梦中的求救声，这是逼不得已。一旦她出现逃避的心思，心脏便会如针扎般刺痛。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束缚她，让她必须去。


    “安月同学，”尤莱亚无奈道，“倪特利斯家族权高位重，不是你我能调查的。为了保证克里蒂斯的学生安全，我有必要阻止你。”


    “但我认为必须去。”


    “告诉我为什么？”


    安月沉思片刻：“肤浅的理由是我想报仇，深刻的理由……还没想好。”


    “另外，会长大人，我有必要告诉您，您更应该关心雪莉尔同学与贝娜同学。”


    安月放下纸张，有些俏皮地对尤莱亚眨了下眼睛。


    ***


    “雪莉尔同学、贝娜同学。”


    尤莱亚面前摆放的是在雪莉尔与贝娜宿舍搜查出的一些特殊资料以及许多自制魔药，其中包括前天被安月吸入的迭迷香。


    他面无表情将盛有迭迷香的药瓶晃了晃，周身的温度逐渐变冷：“请解释一下，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雪莉尔埋着头躲在贝娜身后，回答的声音如似蚊鸣。


    贝娜拍了拍雪莉尔紧握的手：“我来说吧。”


    “乔伊同学被倪特利斯名下的灵器贩卖组织引诱，身上的金币包括他的本命魔杖都被骗走，导致他眼疾加重无法购买疗愈药。”


    贝娜平静地阐述着原因：“雪莉尔身为班长，认为自己有必要帮助乔伊追回被骗的金币，而我协助雪莉尔。就这样。”


    尤莱亚头疼扶额，尽力压住怒火：“雅安导师知道吗？”


    “不知道。”


    “理德森院长呢？”


    “也不知道。”


    尤莱亚换了一个话题：“既然知道倪特利斯，那你应该明白，贝娜·阿蒂斯，你的家族无法撼动他们，鲁莽行事后果将不堪设想。”


    “……”贝娜紧抿嘴唇，无法说出反驳的话。


    “我可以。”雪莉尔鼓起勇气，第一次提到自己的家族，“艾尔黛丝可以与之抗衡，我同样可以保护贝娜。”


    确实，艾尔黛丝家族历史悠久存在时间仅次于皇室；其地位权力非倪特利斯这个只存在百年的小家族可比的。


    这回换尤莱亚无话可说了。


    安月一直在旁边的沙发上假寐，听到尤莱亚被怼得哑口无言，忍不住乐出声。


    她伸了个懒腰，散漫道：“会长大人，不如就答应她们吧。”


    “您应该很强吧。”安月眨眨眼，“正好雪莉尔保护贝娜，您保护我，她们去追回金币，我去报仇。我们只是做了一件小事，应该不足以威胁整个家族。”


    安月将散落的头发利索扎起，微笑着走到雪莉尔和贝娜面前，她伸出手，表情真挚；“正式认识一下，你好，雪莉尔；你好，贝娜。”


    雪莉尔笑了一下，回握住安月的手：“你好，安月同学。”


    贝娜不自然地“嗯”了一声，虚握了一下很快将手收回。


    尤莱亚像是被那一句“您保护我”取悦到，他表情不变，手中的笔飞快地写着给院长的信，头也不抬地说：“你们可以继续调查，但后果自负。”


    “以及安月同学，我可以保护你，但你要答应一点，不可以离开我的视线。”


    “好的，会长大人。”


    安月乖巧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