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宇阳是在自宅被咬的。


    作为富二代，范宇阳倒是没有住在很夸张的郊区别墅里，而是在市中心，选择了一套大平层居住。


    因为范宇阳想，家里活动空间大一点，他的小博美，在家里也能自在一点。


    只是他的狗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总是突然发疯，甚至一口下去，手痛的几乎让人头皮发麻。


    范宇阳任由手指滴落血下来。


    他已经数不清楚，自己这次是第几次被咬了。


    好像自从他的狗被拜托给信任的人照顾后。


    他的狗就变得越来越凶暴，越来越凶暴，甚至开始不停攻击他了。


    可是他养的是小型犬啊？


    软软的，名字也叫丸子，软软的，很好rua。


    范宇阳甚至感觉，自己被咬的时候，疼的眼前一片漆黑，像是闪过回马灯一般。


    范宇阳还在脑海里，自然回放起了，第一次领回小博美的时候，它也只是一个可爱团子。


    软软的，很依赖人，还会很轻很轻咬他的手指，跟他玩。


    可是几年下来，越来越凶，从频繁咬伤他，到几乎把他手指咬断。


    “少爷！少爷！！”直到范宇阳几乎昏厥，管家把私人医生叫过来，范宇阳才像是找到了几分实感一般，呼吸逐渐在停滞中，扭转回来。


    范宇阳自认是个脆皮。


    他真得怕痛。


    范宇阳眼泪都在眼眶打转。


    医生看着他几乎血肉模糊的手指，为难开口：“得去医院了。司机……送少爷去医院。”


    范宇阳完全没想到，自家幼小的博美，竟然咬起人越来越狠，甚至几乎咬断了他的手指。


    范宇阳几乎昏厥被运送到场地。


    可范宇阳更没想到的是，医生竟然告诉他，他家小博美咬的伤口，竟然到了要缝针的地步。


    范宇阳晕血，几乎不敢看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指，只能咬牙接受缝针。


    范宇阳本就是少爷，从小到大哪里受过委屈？


    等到手指的麻药感过去，阵阵的疼痛才像是吻了上来一般，几乎侵袭着他，让他的手指疼得麻木。


    范宇阳看着白色的天花板，也不知道是脑袋看得有些晕眩，还是回马灯的感觉还没有消失，范宇阳竟然在脑海里，下意识浮现了郁因的脸。


    范宇阳和郁因是一个公司同期签约的艺人。


    两人同龄。同时进公司，都是糊咖，可范宇阳一直觉得，郁因不一样。郁因有一张天然让人屏住呼吸的脸。


    范宇阳是脸盲，经纪人和他相处五年，他都没有记住。


    唯独郁因那张脸，见一面让他再也没有忘记。


    范宇阳笃定郁因只要露一下脸，就能爆火。


    可是郁因没有。


    “嗡嗡”手机振动的声音，在范宇阳的耳边回响。


    范宇阳勉强打开没有被咬到的手，点开手机。


    消息显示的名字为，苏和。


    【苏和】：宇阳哥哥，好像都是我的错，郁因哥哥才被公司，拒绝续约，赶出去的。


    范宇阳原本还乱糟糟的思绪，被苏和抚平。


    苏和和郁因不一样。苏和和他，和郁因同期签约，但因为人很乖又很单纯的缘故，很快就爆火，小有名气，成为了近几年连火了五年的当红小花。


    而他和郁因，还是只有一丁点名气的糊咖。


    最开始，范宇阳其实是不满郁因没火的，作为富二代，他也想过给郁因资源。


    苏和的消息又一次发了过来——


    【苏和】：宇阳哥哥，我是不是做错了，呜呜，我有劝郁因哥哥不要懂歪心思的。我跟郁因哥哥说，我们是艺人，应该做艺人的事情，不要做潜规则的事情。


    【苏和】：但是昨天晚上，他竟然要勾引邱导演，所以公司才一气之下，跟他解约的。哥哥，是不是我的错呀，我应该再劝劝郁因哥哥的，他孤苦伶仃，一个人离开娱乐圈怎么生活呀。


    范宇阳对郁因拥有怀才不遇的心，都在苏和颠倒黑白中，消失殆尽。


    苏和特地强调发来的“潜规则”三个字，像是一根刺一般，扎在了范宇阳的心底。


    范宇阳本想捧过郁因。


    但郁因自甘堕落。


    只想歪门邪道。


    范宇阳从不屑于郁因为伍。


    *


    范宇阳心底的一阵火气来，连平日里一向安慰苏和的事都没有做。


    范宇阳闷声打开手机，像是打算纾解情绪一般漫无目的乱刷，没想到，忏悔直播间的切片又一次被推送。


    【有没有人能跟我赛车啊】：我去！老子刚玩回来，突然发现咱们关爷昨晚的切片火了。


    关爷？


    范宇阳也在云港72霸的群里。


    【庄毅】：别羡慕，是我签约的主播~欢迎大家支持一下。


    有点眼熟。


    范宇阳退出去对比了一下，才发现，群里那个切片和庄毅发的切片一模一样。


    竟然这么火？


    火到让关爷都亲自去找了？


    他记得，关爷家的宝贝问题也很棘手吧？


    难不成真的可以解决问题？


    可是他家丸子的问题是咬人。


    咬人的问题很难解决。


    范宇阳的视线落在屏幕上，最终还是打开了。


    范宇阳没想到打开的一瞬间，他看到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郁因穿的衣服是……修女服。


    黑色的修女服将他显瘦单薄的身型勾勒，漂亮的曲线上散落下的是银色的头发。


    银白色的头发本就不是常人能驾驭，偏偏范宇阳认出来了，那是根本没有化妆，素颜的——


    郁因。


    郁因只戴了一对灰色的美瞳。


    那双眼睛却像是载了水，雾蒙蒙的，泛着水汽，额外增加了几分比平日里，还要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圣感。


    范宇阳呼吸局促了。


    范宇阳本来以为，自己重新看到这张脸，更多是对郁因打算潜规则上位的恶心感，却不想，完全没有。


    甚至范宇阳都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足足把郁因长达一小时的切片，足足看了三遍，都意犹未尽。


    范宇阳甚至没有感受到手指的痛意，也没有看到苏和继续哭诉的委屈。


    范宇阳只是完全沉浸进去了。


    又一次。


    又一次。


    ……


    范宇阳不知道那一天看了多久。


    他都不知道……？


    郁因这么有才华？？有能力？？？


    难道以前郁因签约葡萄娱乐都是被埋没了？


    所以，郁因不是只靠脸就能上位的花瓶？


    *


    范宇阳又打开了郁因第一场直播的切片。


    郁因第一场直播不热，切片录制的评论区里，很多人说话都很难听。


    范宇阳莫名有些不舒服。


    他想，郁因就不知道说话吗？


    像被捏的软柿子一样。


    如果他在场，就不会让这群人说难听的话给郁因。


    范宇阳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细微的情绪变化。


    只是“嗡嗡”，手机又一次发来了消息。


    【苏和】：哥哥怎么不说话了？QAQ！是不是苏和做得太错了，是我不对，没有留下郁因哥哥，哥哥应该是心疼郁因哥哥了吧？


    心疼！？


    范宇阳强忍着手痛，左手敲字——


    【范宇阳】：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心疼他！！


    【范宇阳】：我巴不得他走了呢！！走了可太好了。


    范宇阳似乎太生气了，气地将手机丢到了地上。


    偏偏私人医院的地面铺了重重的地毯，手机被范宇阳丢下。虽然摔得大力，却只发出了几乎听不清的声音，闷闷的，在胸口添堵。


    范宇阳是用平板看郁因的视频的。


    郁因的视频还在循环播放，范宇阳的胸口起伏了好一会儿，才扫在了郁因住的地方。


    说起来，他都不知道郁因住在哪里。


    范宇阳的视线转移到了郁因的直播间布景。


    郁因的直播间，似乎只是一块背景布。背景布将郁因圈在狭小的空间里，莫名得，些许窒息。设备也很一般，看起来没有一点值钱的东西。


    冬天很冷。


    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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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在的地方会不会连空调都不舍得开？


    范宇阳突然想到郁因从很久以前就很穷。


    范宇阳总是会看到郁因像是没钱一般，吃泡面。


    那时候范宇阳总是会闷声，将自己特地故意多买的食物丢给郁因。


    然后补充一句。


    “买多了，不吃就丢了吧。”


    范宇阳也不知怎的，看着郁因的名字，一字一句，下意识用艰难的左手手指，在树莓直播APP里，输入了一行文字——


    【有点想睡但必须COS】


    范宇阳打开屏幕，看了过去。


    粉丝：17w


    郁因的账号几乎空空如也。


    范宇阳闷声看着屏幕也不知怎的：“算了，既然是宠物博主，我来试试你能力也不错。”


    范宇阳下意识寻找直播间入口。


    他几乎笃定了，郁因不可能放过突然有流量暴富的机会。


    却不想，范宇阳找了半天郁因直播的入口都没有找到，反而在犄角旮旯，看到了郁因的唯一一条动态——


    主页动态：下周六晚7点直播。


    ？


    *


    范宇阳地铁老爷爷看手机。


    范宇阳觉得自己看不透郁因了。


    毕竟谁都懂得趁热打铁，趁着切片的流量，赶快稳固流量，多几场直播固粉。


    郁因却像是有自己的原则，不管是外界如何变动，别人如何怎么做，他都坚持自己一般。


    与范宇阳在苏和口中听说的那个，为了金钱名利潜规则上位的郁因，完全不一样。


    一瞬间，范宇阳也曾动摇过，或许郁因不是那样的人。


    但，范宇阳撞到过郁因潜规则的事情。


    他不会信了。


    范宇阳作罢，试图打开几次郁因的私人账号，莫名其妙打了很多字后，范宇阳还是删除了。


    范宇阳实在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命令郁因，只是脑海里不断闪过郁因破破烂烂的直播间，莫名觉得，这样的郁因好像……有点可怜。


    范宇阳只能乖乖等到周六晚上七点钟。


    *


    范宇阳本来预想是——


    郁因潇洒一周，回来发现热度都没了，只能在直播间哭。


    最后他从天而降，大手一挥砸下嘉年华，最后爽看郁因崇拜他的眼神。


    却不想，想象中郁因的崇拜根本没有出现。


    范宇阳明明是卡着19：00：00进入直播间的。


    直播间却在瞬间涌入了21万的在线人数。


    这可是21万啊？


    范宇阳原本想要刷礼物。


    却不想，其他人的手比他更快，已经刷了起来。


    【有点小睡但必须COS的挂件】，给主播【有点小睡但必须COS】砸了【十个小心心】：老婆上播辛苦了，喝点水吧~


    郁因喝了一口水道谢。


    郁因今天穿的是一件纯黑色的修女服，长袍静止状态的时候，将他银色的齐肩发，无声渲染出了几分虔诚与疏离。


    走过来的时候，贵矜迈过来的步子，却轻松让众人看到他开叉衣摆下隐隐露出来的腿环。


    【腿环，斯哈斯哈。】


    【我太可以了。】


    郁因面部依旧没有波澜。


    郁因坐在了自己的直播间前。


    范宇阳都没察觉自己悄无声息屏住呼吸，和错乱的心跳。


    只是看着屏幕的打赏和评论更多更花里胡哨了——


    【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跟主播】，给主播【有点小睡但必须COS】砸了【10个火箭】：救救我，竟然是腿环，老婆给我发福利了，好美~


    10个小心心。


    10个热气球。


    1个热气球。


    ……


    全屏刷的特效炸的范宇阳眼花了一瞬。


    直到许久，他才在郁因的笔芯喝水营业中，找到了打赏的按键。


    范宇阳艰难地用自己唯一剩下的左手，点了打赏。


    【范宇阳V】，给主播【有点小睡但必须COS】砸了【20个嘉年华】：我家狗突然暴走变魔丸，对我施暴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