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通敌叛国,罪大恶极

作品:《问灵

    那一声“奉旨查抄”如同九天惊雷,劈碎了秦府所有的体面与喧嚣。


    沁芳斋外的混乱瞬间被更庞大、更恐怖的秩序所取代。


    方才还津津有味看着秦家姐妹反目大戏的贵子贵女们,此刻全都吓得面无人色,瑟缩在一旁,看着如狼似虎的禁军士兵迅速控制全场,无人敢动弹,更无人敢出声。


    秦明兰脸上疯狂的神色还未来得及褪去,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冻结,化作一片茫然的惊恐。


    她看着那些明晃晃的刀枪,看着自家府中平日趾高气扬的护卫仆从如鹌鹑般被驱赶到角落,看着父亲的心腹周管家被两个禁军粗暴地反剪双臂押走…


    此刻不由地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被同样吓得魂飞魄散的碧荷死死扶住。


    “小、小姐…”碧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秦明轩的脸色比妹妹还要难看十倍。


    他年轻俊朗的脸上此刻血色尽失,拳头握得死紧,指甲掐进掌心却毫无知觉。


    他不是秦明兰那样只知后宅争斗的深闺小姐,他清楚“奉旨查抄”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那是灭顶之灾!


    父亲…到底犯了什么事,竟惊动圣上派出禁军和内卫直接查抄将军府?


    他脑中一片空白,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令人绝望的一幕。


    王氏在最初的晕眩后,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被嬷嬷扶着,努力挺直脊背,维持着当家主母最后的体面,但那惨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嘴唇出卖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环视周围那些或惊恐、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宾客目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比被人当众扇了耳光还要难堪百倍。


    她试图开口说些什么,安抚宾客,或者询问缘由,但喉咙却像被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角落里,秦啸云的几个姨娘和庶出的子女更是乱成一团。


    三姨娘搂着吓得直哭的庶女秦明霜,母女俩蜷缩在廊柱下,面如土色,浑身发抖。


    四姨娘则完全失了方寸,嘴里不住念叨着“完了完了”,被身边的妈妈死死捂住嘴。


    平日里这些姨娘庶女在王氏和秦明兰面前伏低做小,此刻大难临头,除了恐惧,竟也生不出别的念头。


    姜清越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迅速冷静下来。她看着眼前兵荒马乱的景象,看着秦啸云被冯公公亲自带人从书房“请”出来,虽然依旧昂着头,但步履间已见踉跄颓然。她心中并无太多快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终于尘埃落定的复杂情绪。


    秦啸风的冤屈,秦月的枉死,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秦府,是燕隐野。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他的方向。他瞥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来到附近,正与冯公公低声交谈着什么,神色沉静。


    尽管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姜清越知道,这一切的背后,必有他的推动。


    赵老三和那戎狄女子,想必已被他牢牢控制在手中。


    冯公公与燕隐野简短交流后,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被禁军看管起来的秦府众人身上,展开手中的明黄圣旨,用那特有的尖利嗓音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镇北将军秦啸云,身受国恩,统兵戍边,本应忠君报国,恪尽职守。然其利欲熏心,罔顾人伦,为窃权柄,竟于十二年前,勾结戎狄,泄露军机,致使其兄忠武将军秦啸风孤军深入,力战殉国,万千将士血染黄沙!其罪一也!”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呼和抽气声!


    通敌叛国?


    害死亲兄?


    这是何等骇人听闻的罪行!


    秦明兰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父亲。


    秦明轩如遭重击,踉跄后退一步,靠在了冰冷的廊柱上。


    王氏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翻,彻底晕厥过去,引来丫鬟嬷嬷一片慌乱哭叫。


    冯公公面无表情,继续宣读:


    “事后,秦啸云非但不思悔改,反为掩盖罪行,杀人灭口,铲除知情将士,欺上瞒下,冒领军功,窃据朔北兵权至今!其罪二也!”


    “掌权之后,更变本加厉,与戎狄贼寇暗通款曲,以军情牟取暴利,资敌以粮草器械,使我边疆不宁,将士血白流!其罪三也!”


    “今有戎狄贵族女阿史那氏、奸商赵德财供认不讳,并有往来密信、账册、信物等铁证如山!其行径之卑劣,用心之狠毒,实乃人神共愤,天地不容!着即革去秦啸云一切官职爵位,押入天牢,交三司会审,严惩不贷!朔北将军府即日查封,一应人等,听候发落!钦此!”


    “不——!父亲是冤枉的!!”


    秦明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就要往前冲,却被身前的禁军毫不留情地用刀鞘格开,跌倒在地。


    秦啸云在听到“戎狄贵族女阿史那氏”和“赵德财”时,脸色已然灰败如死。


    他知道,完了。


    燕隐野出手,果然又准又狠,直接掐断了他最致命的命脉。


    他闭上眼,不再看哭喊的女儿和面如死灰的儿子,也没有挣扎,任由禁军上前,除去他象征一品武官身份的麒麟补服和玉带,戴上沉重的镣铐。


    冯公公合上圣旨,目光扫过瘫软的王氏、失魂的秦明轩、状若疯癫的秦明兰,最后落在了静静站立在一旁的姜清越身上,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秦月小姐,陛下有口谕,秦啸云罪孽深重,然秦啸风将军忠烈,老夫人年事已高,且你深明大义,暗中收集证据,揭露奸佞有功。故秦老夫人与你,可暂居府中,不必入狱,但需圈禁,不得随意出入,等候后续旨意。”


    姜清越躬身行礼:“臣女领旨,谢陛下隆恩。”


    她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更是一眼都未看向想要扑过来撕咬她的秦明兰。


    冯公公点点头,不再多言,指挥禁军开始有条不紊地查抄府邸、清点造册、羁押相关人等。


    周管家、被水泼醒的王氏、秦明轩、秦明兰以及府中一众管事、亲兵侍卫等,皆被分别看管起来。


    那些来赴诗会的宾客,在经历了惊吓、听闻了惊天秘辛后,也都被客气而坚决地请离了秦府。


    偌大的将军府,转眼间门庭冷落,只剩下查封的封条、肃立的禁军、以及无尽的惶然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