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岐黄圣手

作品:《问灵

    姜清越便趁着这个机会将手中的荷包一把塞进了陆聆手中。


    “你不是还欠着邓大夫的诊金,现下邓大夫人已来了,你手里有了银钱总得先把这诊金还了,加上后面阿源也还要继续抓药,难不成你还打算继续欠着邓大夫?”


    话已至此,邓维光又在门外等着,陆聆也不好再说什么,神色复杂地抓着那包银子,走了出去。


    院里,一群孩子正围着一个约摸二十来岁的男子嬉闹着,男子看起来温文儒雅,周身的气度与打扮与这大杂院的简陋破败格格不入,却难得地没对这群衣衫寒酸的孩子露出不耐轻蔑,而是温和笑着,还不时地询问一句阿源的病情近况。


    这就是秣京城中颇有名气的乾济医馆的馆主邓维光了。


    看到陆聆时,邓维光眼中闪过明显的亮色,从孩子群中绕了出来,走向了她。


    “陆姑娘...”


    邓维光原本略带急切的招呼,却在看到陆聆带有几分回避的客气示礼后顿了下来,旋即转为平淡语气。


    “我来看看阿源,他今日怎么样了?”


    陆聆已经走到邓维光面前。


    “邓大夫有心了,所幸邓大夫昨日诊治得及时,今早阿源吐了淤血,现下已经好多了。对了,这是昨日的诊金,若还有剩余的,便劳烦邓大夫为阿源再开几副药吧。”


    陆聆说着把姜清越塞进她手里的荷包递给了邓维光。


    邓维光感受到荷包的分量愣了一下,“陆姑娘这是哪里得来这么多的银子?”


    这大杂院的光景如何,邓维光再清楚不过。陆聆一年到头,身上的银钱也超不过半两。


    陆聆这银钱来得本就不够理直气壮,这会儿面对邓维光的发问一时便有些语塞,喃喃道:“这是...我借了一个朋友的...”


    邓维光的眼睛微眯了起来。


    朋友?如果她有这样出手阔绰的朋友,这一年来又何需不断在一次次欠他诊金和设法偿还中间反复奔波呢?


    他对于陆聆的困窘只是没有揭露过,却并非全然不知的。


    但他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姜清越从房里走了出来。


    尽管此刻的姜清越已将前一夜身上那套脏污了的华贵喜服换下,穿上了陆聆的衣裙,但举手投足间散发的典雅贵气却仍是令人无法忽视。


    凭借自己多年来的阅历及眼界,邓维光几乎是一眼就可以断定:面前的这个女子,不属于这里。


    前一日他为阿源诊治过之后就离开了,故而后来陆聆深夜去盗墓挖出来一个活生生的人乃至在其他医馆为她抓药治病的事,邓维光全然不知。


    此刻他看着面前这个难掩光芒的女子,很快便猜到了了陆聆给他的那包银钱的来历绝对与她有关。


    “陆姑娘,这位是……你朋友?”邓维光面容依旧和煦,如春光一般。


    陆聆见姜清越出来,方才因为邓维光怀疑的目光而现出的一丝窘迫消失了。


    她走到姜清越面前,对邓维光点头道:“是的,方才那诊金也正是借了她的。”


    继而又转向姜清越:“清越,这位便是乾济医馆的邓大夫。”


    姜清越微微屈身,道:“久闻邓大夫大名,邓大夫岐黄圣手医者仁心,实在令人起敬。”


    邓维光看起来甚是有些受用,面上却是没有流露出半分自得,依旧保持着起初的温润谦和,颔首还了一礼:“姑娘谬赞,在下不过遵从本心,为这些乡邻街坊尽些绵薄之力而已。”


    他还待再说时忽然发现自己似乎连对方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很显然陆聆也没有要同他进一步介绍的打算。


    于是歇了想法,转头对陆聆道:“那这银子我便先收下了,回头我再配一些滋补气血和调养生息的药让人送来,不光阿源,这院里的老小皆可服用,也可备作不虞。”


    陆聆听他这话就知道,到时从医馆送过来的定然又是远超这银子价值的药物。


    但她没再推却,因为她很清楚,她拒绝不了。邓维光这些日子给大杂院给她的帮助本就已经数不胜数了,又岂是她这一次退却还得清的。


    何况,大杂院的这些老弱们,的确也需要这些药材。


    “那我便先替院里这些人谢谢邓大夫了——邓大夫可要进去看看阿源?”


    邓维光原本来这里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原本还想多和陆聆说几句的,却不想有这一问。


    不知道为什么,姜清越忽然有种陆聆并不是很想同邓维光多聊下去的感觉。


    于是她上前两步,打算帮陆聆解个围。


    “聆儿,我们是时候该去……”


    话没说完,她忽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


    陆聆察觉到不对,迅速回身,赶在姜清越倒下之前,撑住了她。


    一瞬之后姜清越清醒过来,对上陆聆关怀的眼神,心中不由一暖。


    这个原本同她并没有什么交集的姑娘,不过是短短两日间,竟令她感受到了真正的关切与担忧。


    这些年来,除了父亲姜云鹤,已许久不曾有人对她这般了。


    哪怕是当初的周策安……


    她晃了晃头,不再去想,扶着陆聆的手臂站了起来。


    此刻邓维光也来到了二人身边,见姜清越脸色仍旧不适,忙道:“看姑娘脸色仍是不佳,陆姑娘不妨先将这位姑娘扶进去让在下诊治一二。”


    姜清越想要谢绝,脑中眩晕之意却不减反增,甚至耳畔也开始嗡嗡作响,仿若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怨怼之声。


    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