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线到手,谢辰用指腹轻轻碰了碰针尖,一抹凉意直逼心脏。


    他满意地勾起嘴角,看向已经退后数步的卜流年。


    “喂,你在开玩笑吧?”


    卜流年双手藏在身后,掌心飓风蓄势待发。


    “你很不像是副组长。”


    卜流年苦笑。因为他有个从不肯听劝的组长,一辈子老妈子的命,哪来什么副组长的官威?


    谢辰抬起手,食指轻点自己的肩膀。


    卜流年刚刚用力过猛,衣服的肩膀处,已被扯得开了线。


    卜流年一张脸顿时涨红,嗫嚅着嘴唇说不出话,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糗的事情。


    “补好还我。”


    谢辰脱掉衣服,连同针线一起丢给他。


    卜流年连忙接住,点头答应后又觉不对。


    等等,他不是要说这个!明天的赌局真的不能参加!


    可卜流年抬头,只剩下一堆披着人皮的诡异打扫赌场,哪里还有谢辰的身影?


    验资结束,谢辰又得到一只“食材”。


    他躺在床上,和衣而眠。


    小白舔净嘴边的血迹,“蹭”地跃起,跳到床头柜上,慢慢合拢双眼。


    深夜,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经理化为原型,一直粉扑扑的水母,肉乎乎的伞盖下垂落千千万万条细丝,如绸缎般柔滑。


    “嘶——”“嘶——”


    电流不时游走。


    它来到谢辰门前,几根细丝悄然脱落,“嗖”一下钻过门缝,直朝熟睡中的谢辰而去。


    “呲啦!”


    巨大的电流声响起。


    被电伤的却不是谢辰,电弧在他身周构成防护罩,将几根细丝电得焦黑。


    门外水母似有感应,身体一颤,转身欲逃。


    “喵呜——”


    小白却已被惊动。


    它跳出门去,一爪子狠狠划下。


    “呲啦——”


    它的毛发被电得根根竖起,宛如刺猬炸刺。


    小白像是被电疼了,疯狂地甩着挠过去的爪子。


    水母被它的爪子切落一半,另外一半趁着它吃痛,慌忙逃走。


    “喵呜——”“喵嗷——”


    小白愤怒地在地上踱来踱去,胡子气得乱颤。


    它愤怒地吃掉地上的半块水母,果冻一般的肉质令它神色稍缓,却仍未消气。


    它“呜呜”叫着,吃完便一蹿,朝着水母逃走的方向追去,一路上见到诡异就挠。


    深夜仍在补衣服、想对策的卜流年打开门,就见一道白色的闪电飞掠。他愣了愣,连忙追去。


    “小白,等等我!”


    白色闪电一路不停,“呜呜”的声音令诡胆颤。


    次日清晨。


    谢辰不紧不慢地洗漱,整理好衣装出门。


    一路上,血迹斑斑,诡异的尸体铺了一路。


    浪费,太浪费了。


    谢辰眼神惋惜,一次性猎杀太多,吃不完的话就太浪费了。


    小白到底只是只猫,脑仁太小,不懂得可持续发展。


    走廊的尽头,谢辰看到了正紧紧抱着猫的卜流年。


    一人一猫睡在地上,画面竟意外和谐。


    听到动静,卜流年睁开眼,眼神中的疲惫怎么也遮掩不住。


    “谢辰。”


    他连忙起身,却闷哼·一声,捂住胸口。


    昨晚为了抓住这只猫,他肋骨都断了几根。


    “辛苦了。”


    谢辰张开怀抱。


    刚醒来的小白立刻一跃跳到他怀里,委委屈屈地“喵呜”着。


    “你也受委屈了。”谢辰揉了揉小白的头。


    卜流年看着,忍不住嘴角抽搐。


    受委屈?谁?那只猫?


    昨晚那只猫从东头杀到西头,又从西头杀到东头,都快把极乐坊杀穿了!


    如果不是担心惊动副本boss,猫咪吃亏,其实卜流年很乐得看猫大显神威。


    “你一定要去赌?”卜流年突然抓住谢辰。


    谢辰低头,看向被他扯皱的衣袖。


    想到昨天被自己扯坏的外套,卜流年有些不自然地收回手。


    可他仍没有放弃劝阻。


    “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肯听我说?”


    “因为你不了解我,我的能力和你不是同一等级,没有失败的可能。”


    谢辰很自信,哪怕真的赌输了,他也能手撕规则——反正他又不是没撕过。


    从和主神对着干开始,规则便对他无用了。


    卜流年垂下头,眼神黯然。


    “所以,组长他也是……”


    “不,他是蠢货。”


    卜流年错愕抬头。


    谢辰欣赏地注视着卜流年,语气认真:


    “别妄自菲薄,你的头脑很厉害。按照你的赌法,大概的确是最安全的方法。除非你的组长也谋略过人,否则只凭借一身蛮力硬干……”


    他顿了顿,给出结论:


    “没有脑子又不肯听劝,和单细胞的草履虫有什么区别?”


    卜流年怔怔望着谢辰,虽然他也觉得牧逸之蠢,但草履虫是不是太过分了?


    目送谢辰走向赌场,卜流年定了定神,快步跟去。


    赌场内,靶子与飞刀早已备好。


    飞刀如柳叶,指甲粗细,薄如蝉翼。


    靶子在极乐坊的最西面,死死钉在墙上,靶心只米粒大小。


    远远望去,视力不好的甚至看不清靶心。


    经理早已准备好,西装革履,打扮如精英一般,脸色却格外苍白。


    尤其是看到那只猫,经理的瞳孔颤了颤,默默朝后退了半步。


    “尊敬的贵客,可以开始了。十把飞刀,一决胜负。”


    经理低着头,恭恭敬敬。


    谢辰走过去,轻轻拿起一把飞刀把玩,然后示意经理先开始。


    经理冷笑一声,拿起飞刀,率先发刀。


    看着飞刀正中靶心,卜流年快速走到谢辰身边。


    “怎么样?有把握吗?”


    米粒大小的地方,竟已插满了十把飞刀,每一把都比靶心大,却都紧贴着挤在靶心处,没有脱落。


    卜流年脸色微变,一把抓住谢辰的手,快速分析:


    “结果的判定应该是由飞刀在靶心处的数量为准,不是射/中了就行。”


    谢辰若有所思,所以他只要一刀将对方靶心处的飞刀削掉,就可以不战而胜?


    似乎是察觉到谢辰的想法,卜流年迅速补充:


    “你知道什么叫‘最终解释权归商家所有’吗?就算你削掉他靶子上的飞刀,他也能以你有一把飞刀脱靶来判定你输。”


    “不讲道理?”谢辰视线淡淡落到经理身上。


    卜流年冷笑,夹杂着几分嘲讽:


    “规则允许之内,他们就是道理。你和诡异讲道理?”


    谢辰了然,这就很有趣了。


    他出手,飞刀飞向经理的靶子。


    “谢辰!”


    卜流年震惊出声。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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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刀斩断十把飞刀,十声合为一声。


    经理缓缓勾起嘴角。


    可紧接着,他的笑容却僵在脸上。


    那把飞刀没有落在经理的靶子上,在斩断他的飞刀后,兜了一个巨大的圈子,稳稳钉在了谢辰的靶心。


    “你用异能!”


    经理愤怒得浑身电流乱窜。


    谢辰淡淡回应:“法无禁止即可为。”


    经理的怒气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漏气。


    法则的确没有禁止在赌博中使用异能,他们提前也没有约定。


    但既然如此——


    经理冷笑一声,挥手。


    周围围观的十几只诡异化为原型,各种海货咆哮威胁。


    直到——


    “喵——”


    小白跳出谢辰怀抱,落在地上,两眼放光地盯着那些海货,仿佛看着盘中美食。


    海货们的声音戛然而止,一个个瑟缩着身子,惊恐地望着小白。


    “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一只猫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经理喝斥着,却在猫看过来时也后退了两步。


    颜面受损,他努力找回场子。


    “客人,您说的,法无禁止即可为。既然法则不禁止异能,那就不要怪我们极乐坊以多欺少了。”


    经理拍了拍手。


    十几只诡异共同释放异能,在谢辰的靶子前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异能网。


    卜流年的脸色难看到极点,几乎瞬间掏出武器。


    “啪——”


    鞭声清脆,赤红的鞭子凝聚火焰,狠狠抽打在异能网上。


    火焰爆燃,火光冲天。


    异能网纹丝不动。


    糟了!


    卜流年一手握鞭,一手凝聚风势,正要再拼一把,却被谢辰轻轻摁住肩膀。


    “不必,他的网有漏洞。”


    谢辰拿起一把飞刀。


    卜流年有些茫然,这是异能凝聚的网,怎么可能会有漏洞?


    “飞刀这么小这么薄,完全可以从漏洞钻过去。”


    谢辰说着,猛地将手中飞刀掷出。


    不止一发!


    九把飞刀顷刻间掷出,在到达网前冲势不停,没有任何阻碍般扎上靶心。


    卜流年的双眼猛地瞪圆。


    没有任何与异能碰撞的感觉,十几只诡异也没因反噬受伤。


    网还在,密不透风。


    但……飞刀的确穿过去了,而且密密麻麻地全部扎在靶心处。


    怎么可能?


    卜流年猛回头看向谢辰。真的是发现漏洞了吗?


    那般密不透风的网,真的存在能供飞刀穿越的漏洞?


    “你输了。”


    谢辰看向经理。


    经理脸色煞白,却仍没有放弃。


    他大喝:“我没输!比的是谁射/得准,就算你把我的飞刀削掉,我也完美命中了靶心!”


    卜流年心一沉。


    果然。


    最终解释权归商家所有。


    无论怎么赌,经理都立于不败之地,顶多算个平局。


    不过就算是平局,至少眼前的坎算是迈过去了。接下来只要按他的计划……


    “我不接受平局。”


    身后传来谢辰淡漠的嗓音。


    卜流年难以置信地回头。谢辰,你还要做什么?


    “再来一局。还是比飞刀,但换我的玩法。”


    谢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经理。既然想用规则压他,那他就让对方死在规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