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韦恩家。


    布鲁斯和律面对面坐在沙发上，黑发蓝眼的男孩别过头，眼神故作随意地落在自家的楼梯上，仿佛那楼梯突然变得格外引人注目。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的余光始终黏在对面正和夏洛特玩耍的律身上。


    律有着黑色的头发和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冷冷的，周身还萦绕着一种安静、神秘且难以接近的气质。


    每当律敏锐地看过来时，却只能望见布鲁斯毛茸茸的后脑勺。


    两人就这么无声地僵持着，像两只初次见面、互相试探的小动物。


    阿尔弗雷德把这场“我偷偷看你，却不让你发现”的小游戏尽收眼底，心里一软，乐呵呵地转身去准备律的临时房间了。


    布鲁斯放下托着下巴的手，有些尴尬地敲着自己的膝盖。不远处，父亲托马斯打电话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朵：


    “是的……五岁的男孩……没有吗？那入境记录呢……”


    律正和他的“兄弟姐妹”玩耍，这里的玩指的是它们在他身上肆无忌惮地爬上爬下。他完全感受不到这些小猫尖锐的爪子抓在自己身上，反而透着几分乐在其中的模样。


    布鲁斯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他得说点什么。


    他假装咳嗽一声，以此吸引律的目光，在对上对方那双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时，才缓缓开口：“嗨，呃……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叫布鲁斯·韦恩。”


    律被这突如其来的发问弄得有些无措，直到他“妈妈”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脑袋，他才低声回答：“……律（rule）。”


    布鲁斯歪了歪头，试探着念道：“鲁莱？”


    律摇了摇头：“不，是……”他顿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名字。他没有任何过往的记忆，从醒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称为‘律’了。


    布鲁斯是个心思细腻的孩子，一眼就看出了律的为难，连忙打圆场：“好吧，那我先叫你鲁莱可以吗？”律摇头，他又继续说：“哦，你看着不像本地人……无意冒犯。”


    律并不在意这一点，他只是眨了眨眼，面无表情地说：“我……我不记得了，一睁开眼就在这里了。”


    布鲁斯皱眉，“可是你刚刚说是和哥哥姐姐妈妈一起来的。”


    黑眼睛的男孩抬手，轻轻挠了挠一直在他耳边喵喵叫的小橘猫的下巴，介绍道：“这是我的哥哥。”接着，他又依次指着其他小猫，“姐姐、姐姐、哥哥、姐姐、哥哥，还有妈妈。”


    布鲁斯有些迷茫，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他可不是不懂事的小小孩，自然明白小猫是生不出人类的（当然，要是他是猫精灵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不过这件事还得再好好观察）。


    好吧，有一个小猫妈妈这听起来挺酷的。


    布鲁斯定了定神，又问道：“那你平时都住在哪里呢？”


    “家，在伯恩科106街后面的一条小巷里。”


    呃咳咳——这听着可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布鲁斯瞬间觉得自己说错了话，空气中的气氛又一次冷了下来。


    眼看两个幼崽又陷入了沉默，夏洛特有些着急，它猛地拍了一下小儿子的脑袋，示意他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


    实秤小猫的猫猫拳可不轻，律的脑袋如同被什么大吨位的东西撞了一下，狠狠弯下腰，吓布鲁斯一跳。


    “你没事吧……？”


    “没事。”他冷静的说。


    眼泪要掉下来了还说没事吗？！


    “妈妈她问你，你到底想要收养哪个。”律揉着后脑勺，替夏洛特传达了问题。


    “我……”布鲁斯张了张嘴。他想说“一网打尽”，但在这么多双猫眼睛的注视下，怎么也无法说出口。这话听起来像要把律和他的家人分开似的。他心虚地移开视线，“我们说点别的吧……”


    律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你不会是在玩弄我们的感情吧？”他身边的小猫也全都齐刷刷地看向他。


    “什么？！”布鲁斯大惊失色，“我没有！”


    2


    “布鲁西，亲爱的，你怎么一直坐在这里。”玛莎从楼梯上下来解救黑发蓝眼小男孩于水火之中。“怎么不带弟弟去玩具屋玩呢。”


    布鲁斯松一口气，笑着说，“妈妈！我们这就打算上去了。”


    说完他就准备拽着律上楼，夏洛特不想参与小崽子们的游戏，坐在沙发上舔毛。其他小猫“喵喵咪咪”想跟上去却被楼梯阻拦，开始大声呼唤他们的弟弟。


    而他们的弟弟也成功接收信号停下脚步。布鲁斯当然愿意和小猫们一起玩儿，不过……他把视线给到玛莎。


    “这恐怕不行。”玛莎给出拒绝的答案。


    律不能抛下他的哥姐们，抬脚就想回去。


    这时，阿福不知道又从哪冒出来的，端着两盆羊奶放在地上，“我想这么长的路途，他们应该饿了，我会照顾还他们的。”


    “你想的太周到了阿福！”布鲁斯惊喜。


    3


    在孩子们都上楼后，托马斯挂断电话迎来玛莎询问道眼神。


    “没有任何线索。”他说，“我委托警局查了所有入境和孤儿院的信息都没有着孩子的身影。真是奇怪，他就好像突然出现一样。”


    玛莎安慰他，“哥谭这么大，肯定有没查到的地方。”


    托马斯握住妻子的手，“是的，我已经请了侦探，让他们伯恩科好好查了。”


    他心中有些猜测：这孩子也许是被人抛弃或者是被人拐卖，不得不承认，在哥谭这种人渣并不少。


    “尽力就好。”玛莎在丈夫脸边亲一口。


    4


    布鲁斯把双人游戏都搬了出来，不过在玩之前他有个问题憋很久了。


    “你能听懂猫说话？”


    律点头。


    布鲁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酷！”他抱着飞行器模型，挨着律坐下，“除了猫，你还能听懂别的动物说话吗？小狗？大象？鳄鱼？天哪，你是怎么做到的？能教我吗？！”


    黑发蓝眼的男孩太过热情，律有些不自在地眼神飘忽，想往后挪一挪，却被布鲁斯一把抓住了袖子。


    “……也许？”律不确定地回答。


    “你真是太好了，鲁莱！”布鲁斯决定从现在开始喜欢这个“猫小孩”——哦，“猫小孩”，这个称呼真独特。他暗暗把这个名字作为律的专属昵称，多念几遍，还有点可爱。


    接下来布鲁斯手把手教会律怎么玩这些游戏，第一把韦恩获胜，律盯着棋盘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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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眼睛的男孩安慰他没关系。到了第二把，律很快获得胜，布鲁斯有些惊讶，觉得是自己掉以轻心，但到了后面他几乎没有获胜的时候。


    布鲁斯不信，他又换了游戏，结果无一例外，除了第一把他再也没赢过。


    “这不对吧？”布鲁斯的好奇已经完全压过了惊讶，他凑到律面前，急切地问，“你是怎么做到的？快告诉我！”


    律没有什么表情：“看。”


    这些游戏仅是一眼他就可以记住所有，每一步大脑都会自动推算结局，很好懂。


    布鲁斯睁大眼睛，然后迅速明白，律应该是个超级心算天才。


    “好吧，不过我是不会认输的！”布鲁斯的战帖还没下完就被门铃声打断，阿尔弗雷德都声音从门外传来。


    “该用晚餐了少爷们。”


    5


    晚餐准备得很贴心。为了照顾律，菜式简单易食，所有食物都被细心地切成了小块，只需要用叉子和勺子就能轻松吃完。


    “谢谢。”律仰头和阿福道谢。


    “我的荣幸。”


    晚餐后，应该是布鲁斯的电视时间，往常他都会守在电视前和他的父亲一起看《灰幽灵》，这是他最喜欢的。不过今天他觉得可以晚一点或者明天买磁带再看一遍，现在他的注意力都在小猫们身上。


    “咪～”


    “他在说什么？”布鲁斯蹲在小猫面前。


    “她在问是来找她玩的吗。”律和布鲁斯蹲在一起，下午才说教学，晚上俩人就行动起来了。


    “咪～”


    “现在呢？”


    “她说‘有好吃的吗’。”


    “哦～小贪吃鬼，可惜了，阿福说晚上不能给你们吃零食。”布鲁斯摸小花，被小猫一个“凹”的躲过去了。


    “好吧，没有零食你是不会做这门‘生意’的。”


    夏洛特蹲坐在一旁，揣着两只前爪，看着两个人类幼崽和自家孩子们的互动“喵”了一声。


    布鲁斯立刻拽住律的袖子，激动地问：“夏洛特在说什么？”


    律平静地转述：“妈妈在催我们睡觉。”


    布鲁斯点头，“这和我妈一样。”


    刚说完，玛莎催促他们睡觉的声音就传来了，俩小孩都被管家赶回房间收拾收拾睡觉了。


    6


    这一晚注定律睡不好，他从未睡过这么柔软的床。而且妈妈和哥哥姐姐们也不在身边，整个房间安静得有些过分。表面上，他没什么表情，甚至在睡前还礼貌地拒绝了布鲁斯“要不要我陪你睡”的好意，但现在，他却感到了一丝寂寞和不安。


    他想去找妈妈，又怕打扰到她休息。不知道妈妈今晚睡得好不好？哥哥姐姐们有没有想他？


    律辗转反侧一个多小时，最终决定换个地方睡。


    于是，当同样放心不下、特意轻手轻脚来查看的布鲁斯轻轻敲了敲门，发现无人回应后推门而入时，看到的只有空空如也的床铺和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


    布鲁斯心里一惊，立刻开始在屋里屋外寻找。就在他准备下楼喊人的时候，余光瞥见了窗外的树。


    某个他正在寻在的人在上面睡得很安稳。


    布鲁斯：“……”


    布鲁斯决定喊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