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表诚意，於蓝带“应水砚”去了她最喜欢的那家餐厅。几个月前，就是在这家餐厅，於蓝碰到了应水砚和许灵一起吃饭。


    那个时候的她绝不会想到，几个月的自己，居然能够心平气和地和“应水砚”再来同一家餐厅。


    於蓝照常给服务员点了她喜欢的几个菜，她把菜单转向应水砚。


    “你想吃什么？”


    “我看看。”


    “应水砚”对她笑了笑，他点的是几道甜点，香草千层和布丁，点完之后，他向於蓝使出了一个wink。


    於蓝无语地看他一眼，“先吃饭吧。”


    可“应水砚”这餐吃得极为不安静。原先他是坐在於蓝对面的，如今他坐了过来，就坐在於蓝身边，挡住了她出去的口。


    於蓝不置一词，继续夹菜吃饭，“应水砚”却又管不住自己，硬是将於蓝的餐盘夹成了小层楼高。


    “……”


    然而於蓝依然视若无睹，她将“应水砚”给她夹的，但凡是她不喜欢的通通丢回去，喜欢的就放进嘴里。


    “应水砚”就在旁边撑着手看她吃饭，吃完了，他的餐盘如果说是无事发生的话，於蓝这边简直是世纪大战了。


    於蓝擦擦嘴，拿起包，“走吧。”


    “应水砚”就跟在她身后走。


    接下来的几天里，於蓝不管去哪里应水砚都要跟着，但她罕见地一言不发。


    直到这天，於蓝还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应水砚”已经给自己整理了个小凳，坐在上面透过书偷偷看她了。


    整个办公室都是她哒哒打字的声音，时不时传来“应水砚”翻页的声音。但他翻页的频率很低，基本都是於蓝看他的时候。


    “於总。”


    门外有人敲门，听起来是林书。於蓝点头，“进。”


    林书从门外走进来时，正好和夹缝中的“应水砚”碰了个正着。


    也就是这一面，“应水砚”方才还看得正起劲的书“啪”的合上，他看着林书，眼睛里透着防备。


    林书也不遑多让，从进门开始他就保持着一种防御的姿态，他神色肃穆，对着“应水砚”他就老是这样。


    於蓝当然看出来他们俩人的剑拔弩张，她扭头问林书：“什么事？”


    林书嘴唇紧闭，又看了眼“应水砚”，於蓝知道他的想法了，抬手叫“应水砚”出去了。


    出去后，林书果然便如实说了：“我们的项目已经……已经和应家合作了，顾家那边的已经投入生产，准备上市。”


    “挺好的，一切都在按照计划发展。”


    於蓝低头总结，她问：“不过於家那边，你还有消息吗？”


    林书点头，“有。”


    “什么消息？”


    “是关于於天逸的消息。”林书沉声道：“天逸总一上位，就把自己原先公司的股票都抛售出去了，这件事情，她不是很同意。”


    於蓝嗤笑，“没见过这么想变现的，他倒是头一个。”


    聊完这个，於蓝对此的性质就不是很高了。


    林书没错过於蓝的表情，他问道：“於总，这於家继承人的位置，您还想要吗？”


    於蓝没有急于回答，她看到了办公室门口“应水砚”的影子，她看着那个影子，问他：“你觉得呢。你觉得我能拿到吗？”


    “我认为吗。”林书抬起眼，於蓝的眼中装着别人，但他的眼里现在独独只有於蓝，他说：“我觉得这世界上一切东西，都应该属于您。”


    “一切东西？”於蓝对这个答案很好奇，“一切东西，都有什么。”


    林书：“财富、权利、地位。您要的，您都能得到。”


    於蓝笑了，问：“那快乐呢？”


    “什么……”林书的眼中有些不解，“快乐？难道不应该跟财富、权利和地位挂钩吗？如果没有这些，又哪来的快乐。”


    於蓝：“哦，是这样吗？”


    “行吧，那就这样。”她也很快妥协了。


    回想於蓝二十五年的人生，除去那些她没有记忆的，仔细想来，她快乐的占比很少，大多数都是平静。


    平静也是一种情绪吗？


    但她只是不快乐，不快乐，也不难过。每天按部就班，平静对她已经是一种习惯了。


    林书递交了新合同的材料，於蓝盖了章，林书就出去了。


    窗外的阳光很好，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好的天气了。太阳从百叶窗照进来，照进於蓝难以自控的办公室，照进她有些平静的情绪。


    一身门响，於蓝抬起头，“应水砚”回来了。


    “应水砚”笑得很好看，於蓝觉得如果太阳也有人形的话，估计笑得也不会有他好看。但应水砚不常笑，他总是皱着眉，像一只骄傲的小公鸡。


    “他跟你说我了吗？”他的声音传了过来，於蓝咳嗽一声。


    於蓝：“什么？”


    “看样子是有，”“应水砚”的脸有些黑，但预於蓝不理解的眼神实在是太明显了，他转换了好几种语气，才终于长叹一口气，说：“我觉得，他有点……他是什么时候当你助理的来着？”


    於蓝觉得他莫名其妙：“我刚回国的时候就在了。”


    “他，他……”“应水砚”想说些不好听的，於蓝摇了摇头，即使让他住口了。


    於蓝：“再坏能坏得过你吗？”


    “应水砚”：“……”


    於蓝如数家珍，“追我、甩我，每一件事都够你死刑的。还想怀疑我身边的人？做你的千秋大梦吧。”


    “……”“应水砚”对于於蓝连环的攻击实在一句话都说不出，他叹了口气，说：“行吧。”


    於蓝便继续开始做自己的工作。


    “应水砚”这样来回待了好几天，不止是“应水砚”奇怪这么些天於蓝从没提过另一个应水砚，就连何泛秋也好奇原因了。


    趁“应水砚”给於蓝买饮料的功夫，何泛秋趁机又加上了四五杯，他火急火燎地坐下来，对一脸悠闲的於蓝问道：


    “……现在，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於蓝挑眉看了他一眼。


    何泛秋大口喘气，“我的意思是，应水砚没出现过吗？你、你难道就要让他一直出现，那那个应水砚，那个应水砚怎么办？”


    於蓝撑着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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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问你，我们现在能怎么办？我就问你两个问题，第一，怎么能找到应水砚两个人格交换的条件？第二，你的药有进展了吗？”


    “……”何泛秋彻底丧气了，“还真没有。”


    於蓝：“那就是了，你没办法，我也没办法。而且现在这个‘应水砚’呆在这里，至少我能管住他。如果我自己都不喜欢他，我怎么管他……”


    她目光怪异地看了一眼何泛秋，“你想再被他掐？”


    “不敢不敢。”何泛秋连连摆手，“那还是按照你的办法来吧。”


    於蓝点头，话音刚落，“应水砚”已经从那边的饮料店赶过来了。


    加上於蓝的，“应水砚”手上总共有七杯奶茶，随砰砰摔奶茶的劲，何泛秋明显感觉“应水砚”在分发奶茶的时候，身上散发着熊熊怒气。


    而且，是对他的。


    要不是想喝於蓝多说点话，他至于点这么几杯吗？！


    “……麻烦帮我这几杯都做慢一点。”


    何泛秋缓缓转头，“应水砚”用他那最熟悉的兄弟的嗓音缓缓读出来这句话时，他心跳都快停了。


    然而“应水砚”只是读了读，没问他、也没说什么，就当是这件事情揭过去了。


    何泛秋赶紧提着他的奶茶逃离现场，於蓝笑着让他慢点，他应了声，就在门口不小心撞到了人。


    於蓝连忙站起身，然后呼出一口气。被撞的人正是丁莱。


    丁莱揉着她的额头，不可置信地指着何泛秋，“你……你撞我？”


    “我、我，我没有！”何泛秋特别想摆着手摇头，但手上的奶茶实在是太重了，他动作都做不起来，他只好说：“你听我解释！”


    丁莱：“这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头上的包就是证明！”


    何泛秋连忙把袋子里的奶茶挑了一杯给丁莱，“那这样呢，这样可以吗？”


    “不……”


    何泛秋又给她塞了一杯。


    丁莱：“——不行也得行啦，谢谢你！”


    於蓝看着这样的场景，低声又笑了几下，她忽然感觉到有一股强烈的视线，扭过头，“应水砚”果然还在看她。


    於蓝给她的那杯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看着他说：“你有什么问题吗？”


    “有。”


    “应水砚”也插上了自己的，他看着於蓝，眼睛里充满着不知名的情绪。这里面什么情绪都有，难过、委屈、失望……唯独，没有生气。


    於蓝看着“应水砚”的样子，问他：“这几天一直跟着我，看够了吗？”


    “没有。”“应水砚”低着头，一副低声下气的样子，“我说过，如果是看你的话，我这辈子都不会看够的。”


    於蓝：“哦。”


    “那你呢？”“应水砚”说。


    於蓝舔了舔唇，“我适应能力很强的，你呆不呆在我身边都可以。”


    “但我有个问题。”


    於蓝点头：“你说。”


    “你是不是一直想问我，真正的应水砚……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应水砚”冷冷地笑了，“我的答案是，他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