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都是熟人【随榜加更】
作品:《从神策府到星海尽头》 第10章:
内容提要:
正文:
机甲的轰鸣像闷雷一样滚过黄沙,震得地窖的四壁都在发颤,紧接着就是密集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村口合金靴踩在碎石上的咯吱声混着安保队员的呼喝,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着整个土禾村狠狠罩了下来。
波提欧的左轮手枪在掌心转了个利落的花,子弹“咔哒”一声顶进枪膛。
他额角的青筋绷得突突跳,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充满干劲:“他宝贝的,这群小可爱还真敢找上门来!你们在这儿等着,老子出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不崩了那带头的,老子就不叫波提欧!”
话音未落,一只手稳稳按在了他的肩膀上,硬生生把他往前冲的势头按了回去。
景元的视线依旧在终端那条“我找到你了”的讯息上,语气慢悠悠的却又不容置疑:“你现在出去,能杀多少?两百个?还是两百台机甲?”
波提欧一愣,把枪握得更紧眼中杀意更盛:“能杀一个算一个!总不能缩在这里,等着这群小可爱把村子围死,我们在这儿坐以待毙?”
景元抬眼看向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笑意的丹凤眼,现在褪去了慵懒只剩一片冷静的清明:“我们就算把这队人全灭了,又能怎么样?施耐德在尘壤星有多少驻军、星轨上还蛰伏着十二艘战舰,等他们回过神来,第一波报复就会完完整整落在土禾村的村民身上。我们能道一走了之,这些世代扎根在这里的人能跟着我们走吗?”
这些句话像一盆冷水,狠狠地泼醒了波提欧,他这些年孤军奋战习惯了,从来没有这次“拖家带口”的拘束感。
和公司打交道多年,他清楚一旦他们在这里和安保队硬拼,就算赢了,留给这些手无寸铁的村民的,只会是比死更难熬的结局。
景元看着他松动的神色,松开了按在他肩膀上的手,语气缓了几分,“逞一时之快容易,难的是护着想护的人。他们既然把人派过来,就一定在村子周围布好了陷阱,就等着我们冲出去自投罗网。”
他拿起靠在桌边的石火梦身刀穗在昏暗的油灯下轻轻晃荡:“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里,只要我们走了,他们就没了为难村民的由头。”
波提欧闷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把左轮插回腰侧的枪套,骂了一句:“要是这群小可爱敢动村民一根手指头,老子就算追到寰宇尽头,也要把他们全给爱死!”
景元低笑一声,这时,地窖的木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看着七八岁的小朋友进来,脸上满是焦急:“石先生,波提欧先生,他们已经开始挨家挨户搜了!族长让我带着你们离开,我们这里一条祖辈挖的暗沙沟,能绕开安保队的包围圈,直通你们藏星槎的沙岩坳附近。”
景元点了点头,对着小朋友郑重拱了拱手:“有劳了。”
小朋友不敢多耽搁,转身带着他们离开地窖,钻进后院的枯井中去。
暗沙沟里很黑也很窄,照明全靠小朋友给的油灯,景元在前拿着油灯照明,波提欧在他身后侧身通过。
由于暗杀沟在地下,他们路过的时候能听到地面上传来的砸门声、女人压抑的哭声,还有安保队员粗暴的呼喝。
波提欧的手一直按在枪柄上,后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好几次听到村民的哭喊声,都忍不住要回头,每次都被景元用眼神制止了。
景元走在前面脚步稳得像钉在沙地上,目光却扫过周围的每一处地形,把每一个岔路、每一处可以藏身的掩体都牢牢记在心里。
沙沟里的路越走越窄,脚下的碎石也越来越多。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他们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前面不远处是用枯枝盖住的出口。
他们出去后见到的的一堵半人高的夯土矮墙,看样子应该是遮掩这出口的。
景元探出头去,目光瞬间沉了下来。
矮墙后面就是毫无藏身之处的开阔沙地,星槎就藏两百米开外的岩缝里。
只要冲过这两百米,就能登船离开。
可现在,矮墙前的沙地上,两台十余米高的机甲正来回巡逻,十几个安保队员端着枪呈扇形散开,正一步步朝着矮墙的方向逼近。
“他宝贝的,就差这一步。”波提欧再次把左轮掏了出来,提枪死死盯着公司的武装,“等他们再近点,老子先崩了机甲的摄像头,你趁机冲去星槎,我断后。”
景元按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不行。机甲的警报系统只要一触发,周围三个巡逻点的人三分钟就能赶过来,我们根本来不及登船。再等等,找机会。”
两人蹲在矮墙后面的沙坑里,屏住了呼吸。
扫描仪的光线就在他们头顶晃来晃去,机甲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沉重的合金脚掌踩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两人的心上。
波提欧的额角渗出了冷汗,不是怕而是憋得慌——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缩着脖子躲着人的滋味。
他也清楚,景元说的是对的,自己不能拿整个村子的人命赌。
就在这时,景元突然感觉到裤腿被什么东西轻轻蹭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他们脚边的黄沙里,冒出了几簇嫩绿的野草。
叶片饱满鲜嫩,甚至还带着晶莹的露水,在这辐射弥漫、连最耐旱的沙棘都活不下来的尘壤星上,显得十分的诡异。
景元的心里咯噔一下,还没等他想明白其中的蹊跷,那几簇野草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起来。
原本只有几厘米长的嫩枝,眨眼间就窜到了半米高,嫩绿的枝叶迅速变得粗壮坚韧,长出了无数带着细倒刺的藤蔓,像长了眼睛一样,朝着两人的脚踝狠狠缠了上来。
“他宝贝的什么鬼东西?!”波提欧低骂一声,抬脚就想把野草踩断,可那些藤蔓像有生命一样,瞬间就缠住了他的脚踝,越收越紧。
他抡起枪托狠狠砸下去,砸断一根,立刻就有十根新的藤蔓从断口处窜出来,顺着他的胳膊往上爬。
景元瞬间抽出石火梦身,雪亮的刀光一闪,斩断了缠向他手腕的藤蔓。
可那些藤蔓就像杀不死一样,断口处疯狂滋生新的枝叶,铺天盖地地朝着两人涌来,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就缠满了他们的腰腹、胳膊,甚至顺着脖颈往上爬。
波提欧想开枪,可藤蔓死死缠住了他的手腕,手指根本扣不动扳机。
他使劲挣了挣,却发现那些藤蔓像从他自己的血肉里长出来的一样,和衣服、皮肤紧紧贴在一起,怎么甩都甩不掉,急得他骂出声:“呜呜伯的!这鬼东西真邪门,根本挣不开!”
景元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些藤蔓带着一股极淡的药香,里面夹杂一丝药师的味道。
那是仙舟追猎了千年诅咒,他不可能认错。
他挥刀再斩,可藤蔓越来越密,很快就层层叠叠地裹住了他们的全身,视线被彻底遮住耳边只剩下野草疯狂生长的沙沙声,还有越来越近的机甲轰鸣。
藤蔓缠上了他的口鼻,一股清甜的气息顺着鼻腔钻了进来,他的意识开始迅速模糊,手里的石火梦身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了沙地上。
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波提欧被藤蔓完全裹住的身影,紧接着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就在他们失去意识的瞬间,那些裹着两人的野草带着他们,悄无声息地沉入了黄沙之下,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没过多久,两台机甲寻声赶来搜索,扫描仪把整个区域扫了个遍。
沙地上只散落着几簇已经蔫掉的枯草,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队长,这里没人 ”一个安保队员扯着嗓子喊。
队长走过来,不耐烦地踢了踢地上的枯草,骂了一句:“废物!继续搜!他们肯定跑不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安保队员们应了一声,端着枪继续往前搜去。
景元恢复意识的时候,最先闻到的是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混着淡淡的药草气息。
没有矿尘的呛人,也没有黄沙的土腥味,干净得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罗浮。
他动了动手指,身下是柔软的草席,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
他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雕着云雷纹的木梁,窗棂是罗浮特有的冰裂纹样式,糊着半透明的蝉翼纱,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
房间里的布置全是地道的仙舟风格,靠墙的博古架上摆着青瓷赏瓶,里面插着新鲜的折枝桂花,旁边的书桌上放着笔墨纸砚甚至还有一本翻开的古籍。
窗外传来阵阵清脆的鸟鸣,混着潺潺的流水声,生机勃勃,完全不见尘壤星黄沙漫天、死气沉沉的荒芜。
景元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他抬手掐了掐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痛感告诉他,这不是梦境。
他掀开被子下床穿上鞋,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窗外是一座标准的仙舟园林。
院子里种着高大的金桂树,枝叶繁茂,细碎的金色小花落了一地,风一吹,满院都是甜润的桂花香。
假山叠石围着一汪清池,红白色的锦鲤在水里悠闲地摆着尾巴,廊檐下挂着青铜风铃,风一吹,就发出清越的响声。
远处是连绵的青山被云雾环绕,飘渺之余更多的是不真实感,像是被画工脱俗的画师画上去的。
景元越往前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对罗浮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和罗浮毫无二致,甚至连空气中的药草香,都和丹鼎司大差不差。
可他很清楚,不久前他还在尘壤星的黄沙里被诡异的野草缠住,不可能一瞬间就跨越数万个星系,回到仙舟罗浮。
还有波提欧!
景元的心里沉了沉,当时他们俩人是一起被藤蔓裹住的,现在他在这里,波提欧在哪里?
也是被抓到了这里,还是……
他压下心里的思绪,循着鸟鸣声,走到院子深处。
院子里有一棵茂盛的桂树,树下站着一位女子,看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她身着淡青色的仙舟襦裙,裙摆上绣着细密的忍冬纹样,乌黑的长发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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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流云髻,插着一支素净的羊脂玉簪。
站在落满桂花的石板路上,像一幅从仙舟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图,连周身的气韵都带着独属于仙舟的温婉沉静。
似乎是感受到了景元的气息,那个女子缓缓开口了。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风拂过水面:“景元将军,别来无恙啊。”
话音落下,她缓缓转过身来。
景元的目光,瞬间就定格在了她的眼睛上。
那是一双浅金色的眸子,像盛着融化的阳光,哪怕在这满院的桂花香里,也妖冶得让人无法忽视。
在信仰药师的信徒眼里,这双眸子带着无上的神性,是长生的赐福,可景元在看到这双眼睛的瞬间,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心里的警铃疯狂作响。
这双眼睛里,带着他再熟悉不过的,是药师的赐福!
仙舟、药师、浅金色的眸子……
景元的脑海里猛的蹦出个名字——药王秘传!
他没有动,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慵懒散漫的笑意,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他现在不清楚对方的目的,只能按兵不动。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明显不满的声音,突然从他的身后传来:“我就想不明白了,你还留着他干什么?直接杀了,一了百了,省得夜长梦多。”
景元没有回头,他早就察觉到了身后的气息,只是没有动。
他听出了这个声音,是个老熟人,不过他倒是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见到涛然。
涛然从廊檐下走了出来,他走到女子身边,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景元,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还有藏不住的忌惮。
可那女子却完全没有理会涛然,只是径直朝着景元走了过来。
随着她一步步走近,景元终于看清了她脸上的纹路。
那是持明族特有的鳞纹,淡青色的,顺着她的眼角蔓延到下颌,随着她的走姿,在阳光下忽明忽暗,搭配那双浅金色的眸子,给人一种妖冶与神圣交织的美感。
她在景元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开口说话,声音依旧轻柔,却像是在回答身后涛然的问题:“你难道不好奇,仙舟的七天将,能不能把那个坐轮椅的家伙引过来吗?你忘了,咱们现在的实验,就差一个星神了啊。”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涛然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吼道:“丹枢!你这个疯婆子!你想死别带上我!那个疯子是你能算计的?别说引过来了,就算是沾个边,我们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丹枢。
这个名字景元还记得,只不过这脸对不上这名字,应和药师赐福有关吧。
当年丹枢为了追求所谓的“真正长生”,不惜勾结外敌,在罗浮掀起腥风血雨的丹鼎司叛士。
不久前,他以她为诱饵捣毁了绝灭大君的阴谋,还把她和她的同党一网打尽,却没想到,她居然没死还逃到了这偏远的尘壤星,和涛然搅和在了一起。
目前看来应该也和施耐德脱不了干系。
丹枢听到涛然的怒吼,回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谁让你不肯接受药师的赐福?畏首畏尾,永远成不了大事。你怕星神,我不怕。只要能得到真正的长生,就算是与整个寰宇为敌,又怎么样?”
“你简直是疯了!”涛然气得脸都白了,“施耐德已经下令撤了!你现在想招惹岚,我们所有人都得玩完!”
“施耐德?”丹枢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一个只会数信用点的懦夫,也配和我相提并论?他要走,就让他走好了。你们做的那些实验在我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着,完全把站在中间的景元当成了空气。
景元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往后撤了几步:“既然两位还有要事要谈,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真的转身,朝着院门的方向走去。
丹枢和涛然都没有拦他,只是站在原地。
他们知道,景元会回来的。
景元的右脚刚迈出第一步,脚下的青石板突然“咔嚓”一声裂开,无数翠绿的藤蔓瞬间从地下涌了出来,像蛰伏已久的毒蛇,狠狠缠上了他的脚踝、膝盖、腰腹、胳膊,甚至脖颈。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把他捆了个严严实实。
藤蔓上的细倒刺勾住了他的衣料,轻轻嵌进皮肤里,带着那股熟悉的清甜药香。
丹枢笑着走了过来,站在他面前。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捏住景元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眼睛。
她的脸离他很近,浅金色的眸子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还有玩味的笑意。
她声音轻柔,却字字带着刺骨的寒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丹枢。在罗浮,被景元将军您,耍得团团转的那个丹枢。”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景元的下颌,语气里的挑衅几乎要溢出来:“不知道离开了罗浮,没有了云骑军,没有了神策将军的权柄,景元将军,还能不能像当年一样,算无遗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