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愿者上钩
作品:《今天也在怂恿女主造反》 古代经商最困难的就是信息闭塞,李明朝已经靠着自己的舆论打响了第一炮,除去之前帮助的山民作为活广告以外,她还派了几个伙计上山收购,算算时间,估摸着已经快到了。
至于客商……好说。
王掌柜给常年往返于黔州、播州、夔州、荆湖的大客商,都送了亲笔写的邀请函,讲述了自己来黔州收货的经历,并在信中替李明朝宣传了一番:在明朝通栈,存货,住店,饮食以及货源都由商栈搞定,入驻只收一成五佣金,无任何额外杂费。
长途商人最怕的,就是麻烦。从找客栈到租铺面,还要考虑货物存放,防小偷,一桩桩一件件,耗心费力不说,还不一定能赚到钱。
如今这明朝通栈一站式解决所有问题,佣金还极低,再加上知府要亲临剪彩的消息,客商们无不心动。尤其是王掌柜,第一个送来了入驻的申请。
不过几日,二十多个摊位全部租满,布商、粮商、茶商、盐商等等,纷纷带着货品入驻;还有数十位客商,提前预订了客房和货仓,就等着开张当日赶来。
开张吉日,天还未亮,明朝通栈门外便已人山人海。百姓、山民、本地商户、外埠客商、码头脚夫,挤得水泄不通。
有来凑热闹的,有为利益来的,当然,其中也不乏揣着坏心思,想看李明朝栽跟头的。
辰时一到,罗青山的仪仗准时抵达。
鸣锣开道,官服威严,全场瞬间肃静下来,百姓们纷纷垂手避让,不敢喧哗。
豁,还挺高调。
李明朝一席月白罗裙,面上挂着温和得体的微笑,上前微微一福,引着罗青山走到红绸前,将剪子递给他,又转身对着各位来客,语调平缓清晰:“今日商栈开张,承蒙罗大人亲临,更感谢诸位赏光,李明朝谢过各位。”
话落,罗青山剪断了红绸。
“噼噼啪啪 ——” 鞭炮声震天响起,硝烟弥漫,喜气冲天。
罗青山对着围观众人,声音清朗,在场的人都能清晰听见:“明朝通栈,通山货、聚客商、安市井、利民生。本官在此宣告:凡在黔州守法经商者,官府一律护持!”
丫蛋隐匿在商栈的伙计里,看着这一幕,从罗青山说完那一句话起,所有关于 “女子抛头露面”“假冒官眷” 的非议,瞬间烟消云散。
李明朝也上前一步,说道:“明朝能有今日离不开大家的信任,在此我与黔州乡邻、往来客商,立下约定:行商不忘本,做事讲诚信!”
“好生热闹啊。”戏谑的声音打破了和谐的氛围,人群被撕开一道口子,一身石青色暗纹锦袍的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几名身形精干的随从。
那人约莫三十岁,腰间挂着一块玉佩,手中羽扇轻摇,一副讲理的贵公子模样。当然,李明朝深信,人越没有什么就要越展示出什么。
看见人群里颤抖的丫蛋,她立刻就明白过来,此人正是黔州城内无人敢惹的恶霸 ——于盛。
于盛是夔州路转运使的远房表亲,仗着这层皇亲国戚般的靠山,在黔州横行数年,欺男霸女,强买强卖,从不将人命放眼里,却始终逍遥法外。
百姓见了他绕着走,商户见了他也只能陪笑,更是罗青山的心腹大患,碍于转运使的脸面,于盛明面上的小打小闹,他始终不好出手。
今日商栈开张,满城皆知,于盛自然也得了消息。他早就眼红这临江的黄金地段,更恨李明朝一开张就断了他盘剥山民,勒索客商的财路,如今这戏台已然建好,他怎么能不来凑这个热闹。
“草民于盛,见过知府大人。” 于盛一晃手就以一个极其装的动作收起扇子,阴毒的目光扫过全场,众人噤若寒蝉,刚要进店的客商都顿住了脚步,面露惧色。
谁都知道,于盛上门,绝无好事。就连罗青山带来的衙役,都下意识绷紧了身子。
坐在主位上的罗青山面色不动,只端着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冷眼旁观,半句未言。
“大人亲至为商栈剪彩,可见李掌柜的面子,可是黔州独一份啊。”于盛没有和寻常无赖一样带着泼皮上来闹事,反而规规矩矩朝罗青山行了礼。
李明朝看见那双三角眼,充满了阴鸷和算计。难怪此人在黔州横行霸道那么多年,罗青山拿他也没有办法。
于盛的话像是问候,实则绵里藏针,有罗青山与李明朝勾结之意,还能试探出罗青山到底能给自己兜底到什么程度。
“嗯,守法经营,这是好事。”罗青山眼皮微抬,淡淡应了一声,既没有接上他的话茬,也没有给额外的情面,但也没有驳了他表亲转运使王景之的脸面,分寸拿捏得死死的。
于盛笑了笑,没再跟罗青山搭话,转而抬眼看向李明朝,缓步走上两级台阶。他个子不算高,站在李明朝面前,却带着一股常年欺压旁人养出来的压迫感,语气温和,眼底却全是审视:“李掌柜,久仰大名。年纪轻轻,就能在黔州立起这么大的摊子,实在是佩服。”
李明朝余光瞥了一眼罗青山,那人还在品茶,毫无相助之意。
得,这是罗青山的作风,这位知府大人啊,向来爱给别人出考题。
李明朝回以浅淡的一礼,神色从容:“盛爷说笑了,不过是做点小生意,给往来客商行个方便,赚点糊口的钱罢了。”
“糊口?”于盛低笑一声,目光扫过栈内熙熙攘攘的人流,又有意无意地瞟向西侧那片僻静的仓房区域,声音压得低了些,只让两人听得见,“李掌柜这话就谦虚了。只是这黔州地界,看着太平,实则门多卡多,水路山道都有规矩。李掌柜孤身一人,带着些伙计,怕是镇不住这么大的摊子。”
向来不喜自己专业的李明朝,穿来以后还是感谢以前爱学习的自己。
“门多卡多”四个字,是道上的黑话,暗指黔州的关卡、势力盘根错节,明里暗里的规矩多。于盛在向她抛出橄榄枝,说她一个外来的女人,没点地头蛇帮衬,迟早要栽跟头。
李明朝面上不露半分异色,只顺着他的话接道:“多谢盛爷提醒。我只做正经生意,货是正经货,人是本分人,官府护着,客商信着,想来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罗青山将李明朝的话听得一清二楚,露出欣赏之情,这看着有些瘦弱的女子,三句两句就把官府抬出,堵住了于盛的黑话。
不亢不卑,在得到自己的庇护后也不骄纵,本分做事,还能心怀百姓,很是难得。
于盛挑了挑眉,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往前又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继续说道:“李掌柜是京里来的人,见多识广,应该知道,这年头,光做明面上的生意,赚不到几个大钱。若是日后,有人想在你这儿暂压一批白货,或是几箱压箱底的硬货,李掌柜敢不敢接?”
白货,是道上对私盐的称呼。而硬货,指的是军械兵器。这一番话,既是试探,也是威胁。
他要看看,李明朝是不是个懂规矩,能合作的。更要看看,她的底线在哪里,有没有能被他拿捏的把柄。
二人交谈看似平和,李明朝却听出了那两句话里的杀意。
呵,她还怕他不来。
李明朝在心里冷笑,庆幸瞌睡有人送枕头,面上却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茫然,仿佛完全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盛爷说的是什么?我一个妇道人家,只懂绸缎、山货、粮油这些寻常物件,旁的东西,我听都听不懂,更别说接了。”
李明朝的眼神透着真切的好奇,让于盛盯着看了半晌,一时分不清她是不是再装傻。
想摸透自己的底细,她可是混迹职场多年的牛马,更不会轻易留下任何话柄。
可于盛混了这么多年,从来不会只看表面。
一个能让罗青山亲自出面剪彩,还能在半个月内建起这么大一座通栈,把黔州上下都打点得明明白白的女人,绝不可能什么都不懂。
她要么是真的胆小,不敢碰违禁的生意。要么,就是藏得太深,连他都看不透……
于盛心里有了数,忽然直起身子,笑了笑,语气又恢复了客气:“是我唐突了。李掌柜是正经做买卖的人,是我说话没个分寸。”
他转身就要走,下台阶时,又回头,目光落在李明朝身上,淡淡丢下一句:“改日,我再来拜访李掌柜,恰好手上有些杂货,届时光顾咱们商栈。希望李掌柜,到时候能像今日所言这般,好生替我照看才是。”
暗的不行,开始明晃晃威胁了。
“自然。”李明朝莞尔一笑,微微行礼送别:“盛爷慢走不送。”
随从跟着他转身,低声问:“盛爷,就这么走了?咱们不闹一闹,给她个下马威?”
于盛嗤笑一声,脚步没停,声音压得极低:“闹?当着罗青山的面闹,你是嫌自己命长?这女人不简单,先摸清楚她的底,再看她这栈,能不能为我所用。真要收拾她,还得从长计议,不急在这一时。”
他横行黔州十年,靠的从来不是只会打打杀杀的匹夫之勇。他与王景之不过远亲,能把这私盐和军械的生意做得稳稳当当,历任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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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靠的是懂分寸,知进退,会拿捏人心,更会给自己留后路。
今日这一趟,他没闹事,却把该看的都看了,该试的也试了。明朝通栈的格局,尤其是西侧那片僻静、离主街远、又紧邻后门的仓房,简直是天生的藏私之地。
而李明朝这个秘阁校理之妻……要么是真的有靠山、有底气的硬茬,要么是个装糊涂的聪明人,无论哪一种,都值得他好好掂量掂量。
想到李明朝看似温柔实在暗藏獠牙的脸,于盛不禁生出一丝渴望来,他还没玩过这种爪牙锋利的野兽呢……
一场风波就这样消弭于无形。
李明朝朝罗青山微微躬身,道了声谢,随即笑着扬声对众人道:“一点小插曲,扰了各位的雅兴。今日开张的所有规矩、惠利,一概不变,各位请!”
话毕,李明朝拍拍手,两位伙计就将一块有半人高的告示板抬了出来,放在最中央位置供大家观看。
众人瞬间围了上去,惊叹声此起彼伏,从未见过这样的优惠,人群一下又热闹了起来。
满减消费:
餐饮消费满500文,减100文,再送时令小菜一碟;
住店消费满3天,免1天房钱,满7天,免2天房钱,再送免费洗浴;
仓储、转运业务满10贯,减2贯,满30贯,减8贯,再送免费货物承保。
惊喜匣:
100文匣:保底有通栈的特色点心,蜜饯,另有机会开出住店免单券,餐饮五成折扣券、山货抵扣券;
500文匣:保底有黔州特色茶叶,秘制驱蚊香囊,另有机会开出1贯钱抵扣券,马帮运货免单券;
1贯匣:保底有蜀锦边角料、定窑小茶盏,另有机会开出鸿运签免抽券,明朝通栈全年8折特权。
鸿运抽签,凡当日在顺安栈消费满300文,即可抽1签,满1贯抽3签,上不封顶,人人有奖:
头彩1名:定窑白瓷盏一对 + 知府亲笔书法扇面 + 明朝栈全年住店免单12次;
二彩2名:顶级蜀锦一匹 + 明朝通栈全年消费8折特权;
三彩10名:明朝通栈5贯钱通用抵扣券;
参与奖不限:通栈秘制蜜饯一份。
“明朝姐,我们会不会亏本啊?”杨恒看到李明朝这一套促销搞下来,不免有些忧心,悄悄挪到李明朝身边问。
李明朝笑,拍拍李清晖的头,“清晖,你告诉杨掌柜,我们会不会亏。”
李清晖拿着算盘当着杨恒的面噼里啪啦算了一遍,笑得不见眼说:“掌柜的,就算把所有奖都兑出去,我们也亏不了,按照今天的客流来看,今天的营业额不会少。”
李明朝看向窗外码头往来的船只行人,轻言细语:“做生意,想要赚长久的钱,就要先给人甜头。”
杨恒那一瞬间忽然觉得,商场上的李明朝就像一个算无遗策的军师,得罪她的人下场都会很惨。
他不禁有些同情起于盛来。
“我中了头彩!”
“是银簪!”
……
楼下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如李明朝所料,盲盒和抽奖是最火爆的,尤其是盲盒区域,不过多久便被一扫而空,光是这一块就只够今天盈利了。
赌狗心理,贯通古今。
杨恒顺着李明朝的目光看去,顿时目瞪口呆,大家这么喜欢这个匣子吗?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李明朝注意到在角落发愣的丫蛋,端了一碟蜜饯坐到她对面。
“在想什么?”李明朝问。
“你刚刚,不害怕吗?”丫蛋眼神里既有懊恼,也有痛恨:“他刚刚在威胁你,实在不行……不复仇也是可以的……”
丫蛋越说声音越轻。
李明朝握住丫蛋的手,轻轻将她紧握的拳打开,笑道:“你知道野兽捕猎之前会做什么吗?”
丫蛋一愣,对李明朝忽然的提问,有些反应不过来。
李明朝动作极轻地捻起一颗蜜饯塞进丫蛋嘴里,抿唇一笑,笑容皆是寒意:“回答我”
“潜伏……”丫蛋含着蜜饯口齿不清。
“所以,于盛觉得我们是猎物的时候……就是最好的狩猎时间。”
等猎物一步一步走进自己的圈套里。
李明朝冷笑,将手里的糖浆抹掉:“该害怕的人,可不是我哦。”
丫蛋有些震惊,又有些激动,这样有些可怕的李明朝,竟然更让她想亲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