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杖责

作品:《今天也在怂恿女主造反

    李明朝一行人被押至衙门,明察秋毫四个大字高悬着,公案后端坐着约莫四十的男人,着绯色圆领罗袍,锐利的目光此刻落在几人身上,穆从云和小女孩垂着头不敢抬起,手在轻轻颤抖。


    李明朝朝她们挪动两步,轻轻牵了穆从云一下,示意她安心,穆从云也有样学样,握住一下小女孩的手。


    “堂下所跪何人?因何当街斗殴?”


    满堂肃静,知州声音虽不大,却充满威严。


    李明朝正欲开口,却被壮汉抢先一步:“大人!小人吴昆,家住巷北,今日只是要将家里不争气的赔钱货卖出去给别人做丫鬟,谁知这泼妇竟然冲出来强抢,随后又来一个不由分说就打了我!”


    说着吴昆还特意展示了自己脸上的伤:“你可要为我做主啊大人!”


    赔钱货,卖,丫鬟,泼妇等一系列词汇从吴昆嘴里一连串道出来,李明朝气得脸都红了,虽跪在地上,却腰背挺直,直视着台上的男人:“大人明察秋毫,民女李明朝,动手只是因为他对我家丫鬟图谋不轨。”


    说罢李明朝一把扯过穆从云的手,也拉开袖子,露出被吴昆拉扯时留下的红痕。


    “民女认为民女只是情急之下的自保行为,并非蓄意斗殴!”李明朝字字清晰,并无半分避讳,堂下之人皆窃窃私语。


    “大人!小人吴敬,昨日上街就见这个妇人昨日抛头露面经商,已有悖常伦,现在家弟只因家里贫困忍痛卖女,就无端被两人打了一顿,现如今还血口喷人,我们兄弟俩冤啊!”另一个男人显然更有脑子,立刻拉住了要暴跳骂人的吴坤。


    “大人……我爹,我爹他……确实对这个姐姐动手了……”一直缩在穆从云身边的小女孩忽然怯生生地开口:“也是他先动手的。”


    女孩灰头土脸,一身粗布麻衣挂在身上,空荡荡的,明显营养不良,说完话以后脖子一缩,又垂下头去,手比刚进来的时候抖得更厉害了。


    “你个赔钱货!”暴躁的壮汉这回坐不住了,在围观者更激烈的议论里猛地起身抬手,女孩立刻条件反射蜷成一团,止不住开始哭泣。


    “大胆!公堂之上岂容尔等放肆!”知州惊堂木一拍,两个官吏立刻上前钳制住那壮汉,将人压跪回地上。


    穆从云在混乱之中已经把小女孩护在怀里,李明朝趁机发声:“大人,我家丫鬟生性良善,见到小女孩被欺负于心不忍出手相助,还反受辱,请大人明断,莫寒民心!”


    说罢李明朝朝着知州重重磕了三个头,声声清脆,抬起头时额角已然泛红。


    “我可以作证,是那个人先……先动的手。”一个身形同样瘦小的女孩从人群里挤出来,头发用根旧蓝布扎了个歪歪扭扭的双鬟,碎发贴在颊边。


    对上吴昆凶神恶煞的眼,尽管害怕得吞了口口水,那女孩也还是又抖着声音说了一遍:“我看见了,就是他,我叫丫蛋,是……是附近的乞丐。”


    有了女孩的呈堂证供,知州动动手指,唤来两个官差:“去给呈上纸笔,给她记录。”


    “姑娘放心,若是真的蒙受冤屈,本官自会给你一个公道。”


    吴坤和吴敬见此情景,不由得心虚,脸色开始变得惨白,吴敬赶紧上前挪两步,磕头道:“大人,我想这事其中定有误会,不如让我们带走招娣,改日携厚礼上门赔罪。”


    招娣,一听这个名字李明朝更是气坏了,当场便斥责:“你们两兄弟的脸皮怕不是城墙砌的!先是为了钱财卖女,又对我家丫鬟图谋不轨,见我是女子又是指责我经商又是两人一起动手,到了官府想诬告,形势不对想逃跑,不仅长得丑想得美,大脑跟了你们这样的主人也是倒霉,成天只用来想着怎么使坏。”


    “一嘴一个赔钱货,每天是用的恭桶水洗漱吧!呸!晦气!”李明朝很想朝他们吐一口唾沫,奈何自己还是太有素质了。


    周围的人开始窃笑,吴昆挂不住面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泼妇!”吴敬也气得脸色青紫,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伤在身,赶忙捂着自己的腰,惨叫着在地上打起滚来:“大人,我这刀伤,就是这泼妇所为啊!”


    “来人,带他下去包扎伤口。”黔州这一带较为贫困,地痞无赖也多,知府见怪不怪,但李明朝捅的这一刀,怕是难洗清了。


    不一会丫蛋的证供被呈上来,惊堂木再一次落在案台上:“吴昆吴敬卖女求财,罔顾人伦,当街调戏妇女,寻衅滋事,理应杖责三十。”


    知府顿了顿,又看了李明朝一眼,犹豫半晌道:“李明朝持刀误伤吴敬,虽是情急无奈之举,按律应杖责十板,念在二人认错态度良好,互相致歉可免去责罚。”


    “大人,民女不愿致歉。”李明朝脸上的血已经干涸,神色此刻紧绷着,原是温婉的眉也紧紧纠在一起,墨色的眼眸尽是凉意:“民女愿受责罚,只求吴昆吴敬也付出违背律法的代价。”


    此言一出,不仅围观众人,连知府也不禁唏嘘,李明朝腰背依旧笔直,未屈半分。虽然冷汗已经顺着脖颈沁湿里衣。


    “你可想清楚了?”知府问。


    “是。”


    李明朝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无视了穆从云悄悄抖她衣袖的手。


    “若是如此轻薄女子都不必付出代价,日后何人敢为自己发声,民女……不愿闭嘴。”


    李明朝说着说着笑了,她想到自己前世替人当牛做马,领导说的话再过分也只能窝囊地说好的收到,公司里多少被明里暗里揩油的女性,一想到一份来之不易的工作,所有愤怒委屈最后都化为一句算了。


    这回她是真是勇士了。


    吴昆吴敬被拖下去时不停对她大骂疯子,可他们骂得越大声,她就越发自内心想笑。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在睁开眼睛的时候可怜兮兮地对上穆从云,悄悄说:“一会一定要救活我,我还不想死呢。”


    其实穆从云觉得李明朝的眼泪是真的,她很想像平常一样打趣她十个板子还不至于要命,但她说不出来,咬着下唇道:“我会的。”


    看到衙役手里那手腕粗的行刑仗,李明朝心里是真的害怕,害怕得腿都软了,害怕得想喊她那出生没多久就过世了的妈妈,还有一笑起来满脸是皱纹,会拿着她的录取通知书满村炫耀的奶奶。


    “也不知道死了能不能回去……”


    李明朝感觉自己已经软成一摊泥,她其实一点都不是硬骨头,一会要是没忍住哭出来怎么办。


    那可太丢人了……


    仗棍随着知府的命令落下,打在衣料和她的皮肉上,李明朝攥紧自己的手指,很想大骂一句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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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又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


    为了防止自己没出息的眼泪掉下来,李明朝闭上眼睛,这一下别的感官就更强了,一下,两下,三下……


    这十杖比她听领导开会一小时还要难熬。


    行刑完毕,穆从云和吴招娣急急忙忙跑过去,见李明朝没有动静,穆从云急得要掉眼泪:“李二狗你别死啊,我带你回去上药。”


    “神医啊……”李明朝气息微弱,头也不抬:“你先别扶我起来,不仅屁股疼,腿还软站不稳,我不能丢这个人。”


    穆从云松了一口气,差点把自己吓坏了,也顺势瘫坐在地上:“谢谢你啊。”


    吴昆吴敬受完刑互相搀扶出来,一瘸一拐的,伸手就要拉走吴招娣,不等穆从云动手,李明朝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拦在前面:“你不是要卖女儿吗,我买了!”


    吴昆吴敬二人此刻心里正窝火,对李明朝说话不客气得唾沫星子飞溅:“不卖!你下次别叫我们碰见!”


    “从云。”李明朝勾勾手指,穆从云立刻掏出一两银子。


    “这丫头平时没少被你苛待吧,卖去别的人家可没有我出的价高,你考虑清楚。”李明朝双眸微微眯起,竟有一丝威胁意味:“拒绝我的话,再见到你们的时候你们还能不能好好站着和我说话就不好说了……”


    吴敬刚刚领教过李明朝的疯,没有再轻举妄动,再打量一下这个有些狼狈的女人,虽发丝凌乱嘴角带伤,却掩盖不住身上的贵气。


    李明朝在现代能成为销冠不仅仅是因为能力和勤奋,她对各种客人的观察极为细致,耳濡目染下,假装一个达官贵人的妻子,那还是手拿把掐的。


    “行,成交。”接收到吴敬的信号,吴昆伸手一把夺走了李明朝低过的银子,骂了一声晦气赔钱货,就跟着吴敬走了。


    吴昆原本并不服气,却又想到自己兄弟二人接连在这疯女人手里吃亏,便只得作罢。


    呵。


    李明朝嘲讽一笑,看吧,他们所轻视的,不屑的,这一次被她勇敢打碎了。


    “小姐救命之恩,奴婢感激不尽。”枯瘦的小女孩跪地叩拜,连连磕头,李明朝见状赶紧将人扶起,又扯到屁股上的伤,差点疼得吱哇乱叫。


    “你是幸运的,很多人碰不到穆从云,也碰不到我,所以我希望你能珍惜这一次重新活着的机会。”


    吴招娣一知半解,不明白她后半句话是什么意思。


    “先把你这个破名字改了吧。”李明朝摆摆手,她听见招娣这两个字就冒火:“既然是我把你买下来了就跟我姓吧,叫……李清晖吧。”


    “我有名字了!”女孩激动得要掉眼泪,又准备跪下被穆从云拦住,听见李清晖不断重复自己的名字,李明朝忽然想起,刚刚作证的那个乞丐,叫做……丫蛋……


    这个作者给配角取名就是这么随意……不过这个名字仔细想来好像有些熟悉……


    李明朝苦想一会,忽然记起来,肖凛手下的一个杀手,就叫做丫蛋!


    “我靠!”李明朝压低声音骂了一句,催促穆从云:“快走,去拦住刚刚那个丫蛋。”


    穆从云不明所以,正要和李明朝一同离开,两名官差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周夫人留步,知府大人请你移步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