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伴君伴虎
作品:《今天也在怂恿女主造反》 开封的夏天最是热闹,巷头到街尾,人头攒动,各色的货郎叫卖声,说书人那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依旧铿锵的先帝与帝后的爱情故事,映衬着这深深柳色,一片繁荣之景。
赏荷,观潮,诗会,活动数不胜数,连甚少出门的世家贵女也会换上款式最新潮的轻绢罗衫,打上伞带着丫鬟小厮这瞧瞧那看看,冰饮团扇一份一份打包起来往家里送。
没有人在意那张失去粘性几乎掉落的皇榜,那热风一过就吹翻了面,好似上面的内容也能随意揭过。
从清晨到夜幕,汴京的喧嚣不减反增,偌大的皇宫被笼罩其中,崇政殿的烛火摇晃着,小山一样的折子堆积在一角。
“陛下,瑞王还在殿外跪着呢。”福公公端着一盘切好的冰镇水果放到正扶额苦恼的皇帝面前,自觉地替赵景钰捶起了肩来。
“就让他跪!”赵景钰本无奈的脸染上怒容:“当初朕心软留下他抚养他成人又给他封王,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偏偏沈望这一家的事要和朕对着干!”
赵景钰看到这一堆折子,不是兵马不够就是粮草军饷不足,北边战事吃紧,驻关守将节节退败。肖凛此时又替沈凌珏求情,更是让他火上浇油。
折子被重重往案台上一拍:“去温成殿。”
福公公立刻识时务地尖起嗓子喊:“摆驾温成殿!”
肖凛在跪在崇政殿前,朝着赵景钰的轿子俯身,下半身跪得快要失去知觉的人这猛地一动,忽然感到一阵眩晕,腿上犹如万只蚂蚁啃食。
“臣请陛下再彻查沈将军勾敌谋反一案!”肖凛的声音撕开这平和景象的一道小口,却微不足道。
轿子并没有停下,福公公叹一口气终究于心不忍,劝诫罢:“瑞王回吧。”
瑞王肖凛,乃是前朝皇室所出,到他这一代几乎没有前朝的记忆了,但赵景钰还是早早给他封了王,免去其日常早朝。
朝内百官也知道皇帝此举何意,自小他便深居简出,没事就招猫逗狗,做一个赵景钰满意的,毫无威胁的闲散王爷,于是这几年赵景钰对他的态度也渐渐亲和起来。
“你说你何必呢。”一袭白衣的周瑾将肖凛扶了起来,或许是来得匆匆,额角还挂着一些汗珠:“试着走两步,看看腿能不能动。”
秘阁校理周瑾,肖凛唯一的朋友,只有周家的人不避讳与他接触交好。
周瑾年少与沈凌珏有过几面之缘,那个活跃的姑娘不仅靠一身好武艺受到各个世家贵女的追捧,还有一堆汴京见不到的稀奇玩意儿,连平日里只知道投壶斗蛐蛐的公子都被吸引。
但他印象最深的还是沈凌珏与沈望的对话。
【能爱人之生者,可使人舍生而赴死;能亲人之身者,能使人捐身以犯难。】
沈凌珏捧着书一脸骄傲的看沈望:“所以我们要爱士兵,爱百姓,对不对。”
对。周瑾悄悄在心里回答。
肖凛被扶至榻上,深邃的眼眸染上一丝冷意:“他为什么连沈家最后一人都不肯放过。”
周瑾擦拭掉自己脸上的汗,长叹一口气在他旁边坐下:“都第五次了,陛下的意思很明显,无论如何都是沈将军勾敌送出布防图。大乾开国以来武将的地位就很特殊,肖凛,你不会不知道。”
替沈凌珏平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周瑾不愿意承认,但又无能为力。
肖凛十岁那一年,沈望带着妻女回京为赵景钰贺寿,万邦来朝,好不气派。他就捧着一本书躲在假山后读,小小的沈凌珏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在边关晒得黑黑的,像男子一样束发,朝他过去的时候一晃一晃。
“你在看什么?”沈凌珏很自来熟地凑过脑袋,肖凛吓了一跳,却又忍不住将手里的书凑到她跟前。
沈凌珏匆匆扫过两眼眼睛就放光了,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这和父亲教我的好像!”
在边关的时候虽然生活没有那么富裕,但那里的士兵娱乐方式也不少,沈凌珏从小就被养成了好动的性子,每次念书都盼着能快点到骑马的时候,于是沈望和薛长安只好陪着她,将书里的内容用讲故事的方式讲给她听。
“你经常看书吗?”肖凛问。
沈凌珏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来汴京前爹娘就告诉过她京城里从上到下都是满腹墨水的读书人,千万不能闯祸。
想到这里沈凌珏昧着良心点点头,虽然是爹娘读的,但是她听了,四舍五入就是她读了。
“那这本书送你吧。”肖凛将手里的《虎钤经》塞给沈凌珏,这个看起来虎虎的丫头是除了周瑾以外少有的愿意和他接触的同龄人,他不免有些激动:“嬷嬷说送东西能让两个人成为朋友,你可以做我的朋友吗?。”
沈凌珏以为她刚刚和他说话就是交朋友的意思了,没想到读书人做起事来那么正式。于是将自己全身摸了个遍,才掏出一把木刻的小剑。
“那这个送给你,我叫沈凌珏。”
“我叫肖凛。”
肖凛接过木剑,看见上面刻着一个珏字,虽然写字之人还不成熟,落下的字一横一竖都带出了锐利的笔锋。
看见肖凛的眼神,沈凌珏忙解释:“这是回京之前虎叔教我做的,我们那里没有亮亮的东西,只能送你这个了。”
“我很喜欢,字很好看。”肖凛也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极白的肤色让她落在沈凌珏眼里像发光一样。
读书人笑起来就是好看,说话也好听。
沈凌珏不禁感慨。
后来那一周沈凌珏便教他舞刀弄枪,讲边关的故事,讲她也想像沈望一样挥枪护国;他也给沈凌珏搜罗了各式各样的书,还把西巷的烤鸭南街的酸梅汤冷元子全送进了沈凌珏的肚子里,以至于一周后告别,那原本瘦削的人好像圆润了一圈。
“下次见,肖凛。和你相处很开心。”沈凌珏背着塞得满满的包袱告别,尽量让自己说话像京里的文人墨客,虽然心已经飞到边关了。
汴京那么多的好东西,她迫不及待要和军营里的叔叔伯伯分享。
下次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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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让夫子教他读兵书,肖凛想。
但他没想到此次一别之后再见,沈凌珏已经失去双亲,背着沈望的长枪面圣。他听说了岭阳关一战乾军惨败,是沈凌珏提枪带兵才守住的边关。
英姿飒爽的女将军一下风靡在汴京各个话本子里,可肖凛想他应该去安慰一下儿时的玩伴。
等他赶到的时候沈凌珏已经跨坐上马,直赴边关。他只看见那一束被风吹起的马尾,和被风掀起的黑色衣角。
她好像长高了,也更挺拔了。
“喂,你不会喜欢沈将军吧?没想到你是这样用情至深的人。”周瑾戏谑的话语将肖凛从回忆里拉回来,肖凛又恢复了往日死人微活的淡然感。
“周大人,不要整日脑子里只有情情爱爱,我与沈将军那是惺惺相惜。”
“那希望沈将军还能记得十年前认识的知己咯。”周瑾撇撇嘴,依旧不依不饶地打趣这死感太重的王爷。其实上书的人除了肖凛以外还有他,但无一例外都被赵景钰驳了。
“周瑾,我明日就出发去黔州。”肖凛正色道。
周瑾也严肃起来:“你知道你这个举动和谋权篡位无异吗?”
“知道,但沈凌珏还下落不明,她要是活着我便救她,若思死了我便安葬。”
“拿你没办法,泸州水患,你请旨去分忧吧,若是有一天被发现我也只能保你半个月。”周瑾收回了劝说的话,他虽不想好友以身犯险,但总要有人替沈家发声。
沈凌珏谋反一事来得蹊跷,皇上却没有派人调查,朝廷百官不会看不出其中问题。
周瑾做事向来权衡利弊,可他深知沈家为君忧民,若是人人自危,无人为其申冤那是何其可悲,更会使大乾将士寒心。
温成殿内
赵景钰将最新的布匹妆奁都送给了姜妃,此刻倚在美人怀里,享受着来之不易的悠闲时光。
“陛下因何而忧?”姜妃温软的指腹落在他额角,娴熟地按揉起来。
“沈家。”
先帝开国前江山半年一易主,战争不断民不聊生,生在帝王家的赵景钰,天生就对武将有着非一般的疑心。
“沈望虽说忠心耿耿,可谁又能保证他没有想要黄袍加身的那一天,我大乾苦战争久矣。”赵景钰发泄般一个人说着,沈望回京那日的景象,他至今都忘不掉。
“本以为沈望夫妇死了朕便可高枕无忧,谁曾想这沈凌珏这么争气,朕不得不封她这个将军,让女子为将。”赵景钰又长叹,好似为这荒唐事感到无可奈何。
“过刚易折啊,沈凌珏,怪就怪在你太争气。”偏偏还在黔岭关打了那么久胜仗,书信雪花一样往宫里送。
他赵景钰,就怕这守江山之人转眼成窃贼。
所以沈凌珏,必须死。
“爱妃,取笔墨来。”赵景钰披衣坐起,修书与宰相:“肖凛,若是明日再为沈家女求情,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暖黄色的烛光打在赵景钰脸上,却照不出一丝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