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就像是小孩的脸，说哭就哭，说笑就笑，阿月并不这样觉得，阿珠妹妹这张可爱的脸，因为饭食渐渐的能吃八成饱，就像是久旱闻甘露般，面皮日渐充盈。


    阿月把她抱在怀里，三姐妹就做在凳子上，看着叶姐儿小心翼翼的拆着信封，信纸是最普通的纸，微黄且粗糙，沈老三的字迹，能看懂，字也都写对了，但是阿月总觉的，忽大忽小的字看着头疼。


    叶姐儿一个个字都念出来了：“我已经平安到京城，街上好多人，路上好多车，和你一样的小娘子们都能一起去酒楼饮茶，看到了好多漂亮簪子，等爹爹赚钱就给你带“。


    三伯的字甚是直白，叶姐儿都看懂了，她放下信纸，眼泪却吧哒吧哒的掉在桌上，大家都不打扰她，平时虽然每天和阿月阿珠玩的很兴奋，但是心里还是很想爹。


    叶姐儿抬头，眼睛红，但嘴角带笑：“我没事，我就是高兴，爹爹说他会给我带簪子回来，叫我安心等”。


    她好好收着，把它塞进了柜子最底层。


    阿月瞧爹爹，脸上的担心也少了许多，他没有出过这么远的门，心中一直担心记挂着他哥哥，现终于收到了平安信，心里的石头都落地，他感慨的对着程英说：“三哥可真是个能人，以前顶替别人上了战场，我哪时候和他睡一个屋，我担心他回不来，天天天晚上做噩梦，后来他从战场上回来了，虽然少了只眼睛，但好歹捡回一条命，我要是他，我比不过他”。


    阿月还是第一次听说三伯以前的事情，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曲折的过往，难怪三伯有一身军人气。


    沈厚德提点阿月道；“这几日，你多陪陪叶姐儿，好好和她玩儿”。


    “放心吧，爹爹，我肯定能照顾好四姐姐”。


    阿月像个大人般向爹爹做了保证，阿珠也保证：“我会和姐姐们好好玩的，她想爹爹了，我陪她一起想”。


    叶姐儿从房里出来，就被阿珠的话逗笑，她脚步踉跄一下，险些摔倒，她摸摸阿珠的头，抱住了她的小身子。


    程英也摸摸叶姐儿的头：”叶姐儿可不能哭鼻子了，你爹留了地址，这几日你好好想想，给你爹爹写一封回信，”


    叶姐儿抬头惊讶的望着她：“什么，我写吗，我写不了，我没写过，我不行”。


    “怎么不行，你都认识好些字了，你肯定能写的，不会的，婶婶教你，你爹爹肯定高兴，你要不要给他这个惊喜？”


    “我。我真的能行吗？”


    程英一脸肯定地说：“叶姐儿肯定行的”。


    阿月咧开嘴笑：“四姐姐这般聪明，写封信肯定没一点问题”。


    叶姐儿沉思片刻，点头重重的应了一声：“好”声音格外的响亮。


    春天，小院子里，靠墙种了些青菜，有微风，没有污染的空气，吸一口，清凉舒爽，


    沈厚德没出门，家中的柴火经过整个冬天的消耗，剩的不多，他一人去后山砍柴，没有带上孩子，早春，寒风依旧很冷，带着泠冽的风，阿月推开门就被吹了个透心凉。


    “姐姐，你别出去，外头好冷，我们还是在炕上写字吧，阿珠拿着毛笔，沾水在桌上写，她学的很慢，才学会自己的名字，她就觉得很是厉害，她这几日反复了联系自己的名字，阿月凑过去看：”阿珠可真聪明，名字写的可真好看”家中怕是要出一个才女，不到四岁的小孩，拿笔已经是有模有样。


    阿珠小脸一红，略低头，不让阿月发现自己的脸，只是一味的写，叶姐儿也在旁边，三姐妹就靠着这四方小桌，一遍遍的联系，叶姐儿从前不曾识字，自从住四叔家，婶婶就让她跟着一起学，原来字有这么多的讲究，她可以自豪的告诉爹爹，她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程英就坐在一旁，手中薄薄的一本书，一千个字已经学认一百个字，阿月学的最好，几乎过目不忘，叶姐儿勤奋，阿珠记性也好，小手练习写字时半点不喊累，比她二哥可强多了。


    她把叶姐儿的握笔姿势调整了下：“你这样握着写着，太费力气了，你试试这样”她拿着阿月的的毛笔给她做示范，叶姐儿认真的瞧着，


    她非常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识字，她可是听说了，镇上的学堂教认字的要给钱给粮食，多是男子教书，女学生少之又少，她也想像那些男子一般，能认识很多字，去很多地方和爹爹一起。


    光哥儿仔细的对着书本练习，但还是被云哥儿发现：“哥哥，你这字又少了一笔，快些看，这字是这么写”云哥儿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字，哥哥写了那么多遍，不是忘了这一笔，就是写错另一笔。明明这字就是长这样”。


    云哥儿没出声，他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他实在是有点冤，他明明比弟弟还要更加卖力学习，但是还是赶不上云哥儿，更加赶不上阿月，幸好有阿珠，他才没有变成最差的。


    现今，阿月家也学着镇里大户人家的，一日食三餐，光哥儿的饭食煮的比程英都好，他识字比弟弟妹妹们慢，但是他可会煮粥，面食也做的地道。


    ”爹娘吃饭了”


    今日饭食就摆着小院当中，桌子上一人一碗浓稠的红薯粟米粥，红的黄的，颜色艳丽的很，阿月看着这饭食她就有点吃不下，也真的吃了好几天的面食，奢侈了些，现下这般的自己都有点看不上，可真忘本。


    叶姐儿近些日子都长胖了，脸颊上的肉都多了起来，她端起碗，心中念叨，四叔家居然是四哥煮饭食，且他的饭食煮的比二婶婶都好吃。


    她夹着一筷子酱菜，绿色的菜叶上有鲜红的茱萸，她觉得神奇的是，他还放了河虾和林檎，白菜变得又脆又香辣，很是下饭，吃着能喝三碗粥。


    她一声饱嗝，就把桌上的酱白菜吃了个精光，阿月也觉得哥哥的手艺很棒，把白萝卜和韭菜一起加上配料，辣椒当地是没有的，茱萸随少些滋味，但也很是美味。


    “哥哥，你做的酱白菜太好吃了，你说我们要是把它拿到集市上去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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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有人要？”


    “这家家户户都能自己的做的酱菜，难道还能卖钱”。


    “上次四姐姐说你做的红烧肉比镇上酒楼里的都好吃，这酱白菜，我们可是加了独门秘方，四姐姐这么爱吃，说不定就能卖出去，也不需要费什么时，说不定就能卖出去”。


    阿月极力鼓吹，这山上挖野菜，也卖不了几个钱，现在天气都变暖了，爹爹也不许我们经常去山上，还是得另外想办法，她的目标可是隔三差五能吃上肉。


    光哥儿望着碗里白红绿的酱菜陷入了沉思，可没在集市看见有人卖和我做的一般的酱菜，要不是阿月说要加林檎和梨，他可是不敢糟践东西，确实这滋味不一般，最近的酱菜都吃的快，酱菜缸子都快见底了。


    光哥儿瞧瞧爹爹，目带迟疑的问道：”爹爹，小妹说的有道理，要不我去再做些卖试试？”


    沈厚德仔细咀嚼口中的酱菜，他怎么没有发现呢，他自己独自做活，也只能赚一百文一天，也不是常有的活，让光哥儿去试试，反正也不费什么银钱，要真能卖出去，家中也多一个进项。


    “我明日就去镇上找活干，你和我一道去，看镇上的酱菜都是如何卖的”。


    阿月听见爹爹这样讲，心中耶一声，爹爹果然开明，这酱菜做的好肯定会有人买的，在现代这辣白菜可是一直风靡，肯定有它的道理。


    程英把沈厚德的衣裳手腕部分打上了一块补丁，官人这衣裳都磨破好几回了，补了又补，：“你可得注意了，这要再破，家中可无布可以补丁了”


    沈厚德十分歉意：“我知晓了，今儿个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活干，要是能有活，能结到钱，就去买些碎布头，这男子做活，衣裳易破，这也是没法子”


    程英十分无奈的说道：“行，你去镇上找找，这些铜钱带着，没找到活也不能饿着肚子”。哪能要官人饿肚子，她数了数手中的铜钱再给他五枚；“东街上哪家馄炖铺子味好料足，你带光哥儿去吃”。


    他顿时感觉手中的铜钱沉甸甸的：“好嘞，我俩这就出门了，你在家好好的，食饭也食饱些，别舍不得”。


    “晓得了，你快些走吧”


    集市上已经有好些人在路边摆上了摊子，也有好些人光顾，光哥儿专门找酱菜摊子，有一老翁推着小车，车上热腾腾的冒着雾气，两文一块，刚出的热豆腐。


    “爹爹，我们买一块，妹妹肯定爱吃”他也爱吃，又滑有嫩。


    “小郎君，来一块，这豆子都是选过的，一个坏豆子都没有”老翁年岁颇大了，头发都已经白了大半，身边还跟了一个小娃娃，就坐在板凳上，吃着一块热豆腐。


    沈厚德给他递了两文钱，疑惑的问道：“小娃娃这么小就和你出来卖豆腐了？”


    老翁本来给他拿荷叶准备装上，听见他的声音，干瘪的手一抖，已经混沌的双眼霎时又暗了，再开口，声音已经哽咽，沈厚德暗道不好：“老人家，你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