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三百块钱的定价,贺霆觉得自己定得很合理。


    他不知道新的欧米茄卖多少钱,但是知道现在最贵的国产手表也得120块。


    看那个老师傅的反应,这块表应该不便宜,卖一百块,很划算了。


    罗顺也没拒绝,他说:“行啊,你联系好客户,我出面。”


    其实,罗顺转身就给贺铮打电话了。


    “贺团长,你侄子要抢我的黑市生意了。”


    贺铮大致了解了一下,就让罗顺顺着贺霆的意思去做,顺便帮他把控一下。


    让罗顺也没想到的是,贺霆这小子在做“倒爷”这方面,还真有天赋。


    卖怀表后,他净赚几十块。


    然后,他又瞄准了城乡结合部的市场。


    1964年的当下,信息传递还不是那么顺畅,乡下人想要买大件东西,很难弄到票。


    贺霆也不知道听谁说的,乡下人连买台收音机都没门路。


    但是收音机对于贺霆兄弟们来说,是非常容易就能搞到的东西。


    以前他叔叔没结婚之前,在京城的军校团级干部学习班学习的时候,可能是为了消耗一下他们这些侄子旺盛的精力,专门给他们写了一个清单,让他们去收集零件。


    说是收集到了,就教他们组装收音机。


    贺霆他们还真做到了。


    之后,叔叔也确实教他们自己组装收音机。


    但是,收音机要买零件,需要不少钱。


    他们堂兄弟四个人的零花钱凑到一起,还是不太够。


    贺霆就跟奶奶借了五十块。


    如此一来,就攒够了四台收音机的零件钱。


    没想到这玩意竟然这么好卖。


    不用票,还比百货大楼里的便宜。


    在苏工疑惑孙子们最近不吵不闹的时候,贺铮已经知道侄子们赚了几百块钱。


    由贺霆主导,贺霖、贺霄、贺霈为雇员的生意已经做起来了。


    当然,这里面也少不了罗顺帮他们处理一些麻烦。


    贺铮晚上散步的时候,还顺便把这事当成闲聊的话告诉林雅。


    林雅喜笑颜开,“我就知道贺霆擅长这个!


    之前,他离开云州的时候,说是等冬天给他们寄羽绒服时,给他多寄两件,要大号的,说他有两个同学帮助过他,他想报答他们。


    我当时就猜他是拿回去卖了。”


    贺铮发现林雅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满是欣赏,他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然后状似无意地问:“看来你不讨厌倒爷啊。”


    林雅:“我为什么要讨厌?倒爷也是凭本事吃饭。再说了,这也算是尊重经济规律的一种方式。当然,那些供销社里,故意卡着东西不拿出来,偷偷跟人合伙,拿出去高价卖的人除外。”


    贺铮捏了捏林雅的手心,“我媳妇怎么那么好呢。”


    林雅奇怪地盯着他,“这跟我好不好有什么关系?”


    贺铮马上转移话题,“你知道贺霆怎么推销的吗?”


    林雅非常感兴趣,“怎么推销的?”


    “他说那小子有天赋。


    说贺霆在城乡结合部卖收音机,嘴皮子利索得很。


    人家问哪儿来的,他说是叔叔在军校发的,家里用不完。


    人家问要不要票,他说不要。


    人家问坏了怎么办,他说包修——然后就把咱爸教他们组装的那套本事拿出来,给人讲得头头是道。”


    林雅笑出声来:“那他说了是叔叔在军校发的,你回头会不会挨处分?”


    “罗顺已经给他兜底了,”贺铮也笑了,“说那些收音机是他托人从南方弄来的,跟咱们家没关系。那小子精着呢,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