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其他纺织厂来学习制作涤纶面料以满足出口需求的时候,冯厂长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被割肉一样。


    最近一个多月,他们直接把做涤纶面料的生产线给停了,都改成了做军需棉服。


    我刚才去的时候,有人打电话催他赶紧做涤纶面料,出口订单有点跟不上了。


    冯厂长直接说,他忙着呢,外汇的事情他现在操心不上。”


    林雅有些感慨,“冯厂长现在满脑子都是给边疆战士送温暖的事情,确实顾不上其他。”


    这段时间下来,林雅的感触也特别深。


    冯厂长的转变,她看在眼里。


    那个曾经把出口创汇挂在嘴边、每次接待外宾都小心翼翼的中年干部,如今说起话来却有了不一样的底气。


    又过了几天,林雅去纺织厂看他们的防水面料实验的时候,冯厂长突然跟她说:“林工,你说得对。我以前总觉得,多赚外汇就是给国家做贡献。现在才明白,有些贡献,不是用外汇能衡量的。”


    冯厂长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望着北疆军区送来的锦旗。


    那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签名,仿佛透过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看到了千里之外冰天雪地里的一张张年轻面孔。


    “你知道吗,我年轻时也当过兵。”冯厂长第一次说起自己的过去,“在东北,零下四十度。我的班长,就是因为冻伤感染,没撑到解放。”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果那时有你们研发的这种衣服,班长也许就能活着回来了。”


    从那天起,林雅明白了冯厂长转变的根源。


    那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埋在心底多年的遗憾,终于找到了弥补的可能。


    林雅也愈发觉得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林雅正在琢磨大规模养殖鸭子的事情的时候,冯厂长突然来找她。


    听了冯厂长说的话,她怔愣了好一会。


    他竟然要亲自去高原前线走一趟,他说:“只有亲自走一趟,才能真正了解战士们的需求。”


    没人能拦得住一个有信念的人。


    以前,冯厂长更多是从技术角度思考问题——


    如何提高保暖性、如何优化生产工艺、如何解决一个个具体的难题。


    但现在,他开始更多地思考“人”。


    那些穿着他们研发的装备的战士,那些在生产线上一针一线缝制棉衣的工人,还有像他这样,把深藏的遗憾化作前行动力的普通人。


    冯厂长产生这个想法,是因为收到了来自高原部队的第一批反馈。


    与北疆的极寒不同,高原环境的特点是低温、低氧、强紫外线和大风。


    战士们反映,现有装备在海拔四千米以上地区,存在保暖与透气性的矛盾——捂得太严实容易缺氧,太轻薄又扛不住刺骨寒风。


    “这是个系统工程。”林雅在技术分析会上说,“不能只考虑保暖材料本身,要结合高原环境特点,从整体设计上找突破。”


    所以,冯厂长产生了成立高原特种装备项目组的想法,并决定亲自带队上高原调研。


    林雅对信念坚定的冯厂长说:“您注意身体,一定要重视高原反应,那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我现在已经在锻炼身体啦,春节后就出发。”


    在冯厂长他们出发之前,林雅和关博士又开始没日没夜地工作,她要研制出防治高反的药,还有高原病的常用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