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脸色都变了。


    虽然说国家也在大力宣传破除封建迷信,但是大多数人也是表面上——嗯嗯世上没鬼。


    私底下——云岭山有鬼啊啊啊啊啊啊。


    林雅等老陈工吓唬好了人,就走过去,“陈工,您的图纸拿给王师傅看看。”


    王师傅是纺织厂负责机械维护的师傅。


    老陈摊开图纸时,手都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紧张,而是知道自己还能给国家发光发热的兴奋。


    “林工,你看这个。”


    老陈指着图纸上复杂的传动结构,“我想了一星期,咱们厂那些老式车床,核心问题是主轴精度不够。我设计了一个附加装置,可以安装在现有车床上,通过二级传动提高精度。”


    林雅俯身细看,眼睛越来越亮:“这个齿轮组设计很巧妙,但加工精度要求很高,我们自己能做出来吗?”


    “能!”老陈斩钉截铁,“我上次就仔细研究了厂的设备,王师傅那台老铣床虽然旧,但保养得好,精度还在。只要给我这些材料,我能做出这套装置的零件。”


    厂里的技术科长也凑过来看图纸,眉头紧锁:“老陈,你这设计理论上是可行的,但这么复杂的装置,咱们从没做过啊。万一失败了,材料浪费了不说,还耽误生产……”


    王师傅却说:“科长,我倒觉得陈工的办法可以试试。前面两次,可都是陈工帮忙,咱们厂里的机器才转得更快的。”


    科长有些尴尬,“我这不是考虑到现在军方也在盯着我们吗,需要更谨慎。”


    冯德坤却拍板说:“不破不立。听老陈的安排吧。”


    冯厂长没那么多想法,他就是觉得跟着林工的步子走,错不了。


    就算错了,他来承担责任就行。


    “谢谢厂长的信任。我不会辜负大家的信任的。”老陈声音不高,但异常坚定,他非常珍惜每个为国家做事的机会。


    林雅看着老陈花白的鬓角,心里也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她很清楚,即便在最艰难的岁月里,陈工依然偷偷保留着机械设计手册,用树枝在地上画图,用废木料做模型。


    “厂长,我支持陈工。”林雅说。


    军方的人也站出来说:“既然林工支持,那就按照现在的去做吧。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们协调的,也请各位及时提出来。”


    老陈一点没客气,他说:“现在就有需要协调的地方,我了解到,市农机厂新进了一台精密磨床,虽然也是老设备,但比咱们的好。能不能请他们帮忙加工这几个关键零件?喏,图纸在这里。”


    王师傅亲自去农机厂盯着零件的事情,就算有军方的帮忙协调,该有的人情世故一样不能少。


    王师傅站在加工台旁边,不时递工具、送茶水。


    下午四点,最后一个关键零件终于加工完成。


    第二天,陈工就把改进后的装置再次安装到车床上。


    所有零件严丝合缝,运转平稳无声。


    测试开始。


    车床启动,加工第一个喷丝板样品。


    一小时后,样品取出测量。


    王师傅戴着老花镜,反复测量了三遍,才抬起头,声音哽咽:“精度……精度提高了五倍!完全达到设计要求!”


    车间里爆发出欢呼声。


    工人们围过来,看着那台“焕发新生”的老车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技术科的科长也松了一口气,他专门找到陈工说:“陈工,您真厉害。”


    “过奖啦。你们云州纺织厂身上的担子重,你有顾虑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