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叶突然发现自己家里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此时,一辆载着外宾的客车正在行驶在距离老叶家不远的路上。


    傍晚的时候,杨先禹这个大客户被有关部门的领导接见,他跟领导热情地介绍了自己的朋友陈总。


    在杨先禹的介绍中,陈总是二十年代那批出国华侨的后代,现在几个国家都有生意。


    这次来,他也是看上了国内的东西物美价廉。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潜力很大的客户。


    自然而然,有关方面也热情地接待。


    陈先生的祖籍就在本地,而且因为战乱的关系,五服之内的族人都已经没了。


    当然,他这样说之后,也有相关人员去求证。


    杨先禹绘声绘色介绍陈总的情况之后一个小时,相关的人员就已经翻到地方志,确实有这么一户姓陈的生意人,遭匪患后,祖孙四代,以及住在同一条街上的族人都被杀了。


    据说,当时嫡出的小儿子很烦父母唠叨他的婚事,躲在家里为老太爷准备的棺材里,逃过一劫。


    活下来的人,把家里的亲人安葬之后,也不敢继续留在这里,变卖了一些能变卖的家产,就远走他乡了。


    如此,这位陈总看起来在国内确实没有什么牵绊。


    有一位负责接待的同志提出,“陈先生,不知道您想不想去看看您的父辈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真的可以吗?”


    很快,专门安排的车辆就抵达了接待外宾的饭店,杨先禹和詹姆斯也一起陪同,此外还有几个负责接待的同志。


    当年的城区和现在没什么区别,车速不快,路上也有路灯,正好介于朦胧和清晰之间。


    拐到一条路上的时候,陈先生看到路名,马上就想到他那位留学学西医的姐姐。


    她回国后直接去了前线,爱上了她的救治过的一个军人,结婚生子。


    这个姐姐是姨太太所生,他那个爹只管播种不管生养,他母亲没生女儿,对这个死了亲妈的庶女也没苛待,安排了乳妈和照顾的人,也给上学。


    只不过后来姐姐想要去欧洲学医,他母亲不同意。


    他从中稍微周旋了一下,告诉他的父母——“家里有个医生真的很有必要。你们想想,有个医生的话,看病是不是方便很多?庸医也不敢为了钱瞎开药方不是吗?”


    只不过姐姐学成归来,没让家里享受到家里有医生的好处,而是直接上前线了。


    自然,家里也不会给她嫁妆。


    当时的他也属于被家里断了经济来源的人,不过他能挣,一点没委屈老婆和孩子。


    跟姐姐联系上之后,姐姐的那份嫁妆就由他出了。


    得知他们以后定居的城市,他专门过来了一趟,给姐姐买了一套房子,告诉她即便她的丈夫以后地位会越来越高,她也是一个有退路的人。


    原本他都已经忘记那套房子的样子,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看到那幢白色外墙的小洋房,记忆瞬间苏醒。


    这房子里住的人,还是他的姐姐和外甥吗?


    突然,铁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三个人。


    一对年轻的男女走在前面,一个同样年轻的姑娘推着自行车走在后面。


    下一秒,陈先生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笑脸嫣然的年轻姑娘脸上,喉结迅速地上下滚动。